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资料 ...
-
苏泽吃完饭,自己拿着碗去厨房洗碗。从我面前走过时,我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重的汗臭味,想想也是,他穿着厚毛衣裹厚棉被睡觉的,能不蒙出一身汗?
我跟着从房间里出来,坐到客厅沙发上。苏泽洗完碗,又拿着换洗衣物去了浴室,进去前让我千万不要客气,随便坐,随便玩,就当自己家一样。
我说:“好的好的。”转身跑到他卧室里翻箱倒柜,床板下的抽屉里有毕业证书、奖状、老式的充电器、古老的诺基亚手机、旧旧的收音机还有几块电池。我一一拿起来查看了,心想他真是个念旧的人,把这些‘老古董’当宝一样珍藏起来。
我没翻到有价值的东西,一时之间十分苦恼。环视之时,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便放下手中的收音机,跑过去先将电脑开了。在电脑启动之际,我又跑回床边,拿起了诺基亚手机。我以前正好使用过这款手机,现在操作起来简直驾轻就熟。长按红色按纽后,屏幕瞬时亮了起来,我急忙把手机往他的被子里塞,以免开机时发出声响。等到一声轻微的开机声响后,才将它重新拿出来。
我打开通话记录,空;打开短信,空;打开相删,空;打开文件夹,除了系统文件什么也没有,我心灰意冷,难道这只是他用旧了,收藏起来的东西?正准备关机之际,一则信息突然出现在屏幕上,我看看手机最上端的导航条,信号竟然是满格,屏幕中央出现一个黑色小方块,一串电话号码下写着:勿动,等通知。
我激动万分,虽然这几个字不代表什么,但至少表明他与某个人正在秘密通信啊。我盯着那串电话号码足足十几秒,集中所有注意力将号码记了下来。我把手机关了,放回原处,关好抽屉。
这个时候正好笔记本电脑开好了,但需要密码才能登入。
我回忆起马太白提供给我的苏泽个人资料,输了一次他的出生日期,一次大学毕业日期,皆显示密码错误,我还试着用资料上的其它数字输了几次,但还是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响起吹风机呜呜的声音。我几乎要放弃了,但为了作最后一搏,我在键盘上随便输了几个数字,123456,回车一击,啊!登进去了呀。
这种好运我想把它称作狗屎运,毕竟没费半点吹灰之力。我下意识往门外瞄了一眼,见浴室没有动静,才从口袋里掏出U盘,插入电脑接口。U盘按了自动复制软件,只要一联上,就会自动搜索电脑上的全部文件,然后将所有搜索到的文件往U盘里复制。
软件顺利自动运转,意想不到的是,他电脑上的文件竟然不到五十个,复制了不到半分钟已完成了任务。
门外传来晃铛一声响,浴室的门正被打开,我慌张之余马上将U盘拔出来,关机是来不及了,便直接将电脑屏幕盖上。
我咽了一下口水,战战兢兢走出卧室,直见到苏泽时才微微镇定下来,笑着说道:“你看上去好很多了。”
沐浴过后的苏泽简直焕然一新,整洁的白T加黑色运动裤,吹得半干的短发又亮又黑,看上去十分干净舒适。
苏泽走上客厅,换了一双拖鞋,说:“你不看电视吗?”
实际上客厅的电视早在我煮饭时关了,但我灵机一动,胡诌了个借口,说:“电视没什么好看的,我刚关了。”
我背上包向他辞行,苏泽要留我在他家过夜,我不肯,我心想我都已经搞到你电脑里的资料了,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苏泽再三挽留我,我以蓝蓝一个人在家为由,坚持要回家。苏泽让我等等,他去换套衣服,然后开车送我回家。
我连声说:“不了不了!”拔腿往门口冲,说实在的我就是不想与他有过多交集,虽然他性格温和,长得阳光灿烂,也没有得罪过我,但我们毕竟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只不过为了完成各自的任务才有了交集,交集是短暂的,任务完成了也就不相干了。
苏泽病了,反应还是极快,看到我急溜溜地跑,他抓起车钥匙追上来。
在我开门的那一瞬间,苏泽追上了我,慌乱之中我把门口堵住,说:“你病还没好,不用送我回去。”苏泽说:“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怎么会不安全呢?现在治安这么好。”
“也有不安全的几率。”
我们僵持了几分钟,我终于按奈不住,抬手烦躁地往门上一拍,说:“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你感冒才好点,到外面吹了风,要严重了,还不是我照顾你?”
苏泽明显怔了一下,他是个柔和的人,被我这么一唬,放弃了。
拒绝他送的后果是,走到地铁站,地铁站关门了,到公交站牌发现末班车刚刚开过去,最后花二十块钱打的回家。
我回到家已临近十一点,蓝蓝早睡了。我快速洗澡涂脸,躺到床上时发现苏泽传了信息给我,问我到家了没?我回:到了。
马太白在这个时候也来信息了,说:是否看到新闻?明阳山附近的尸体。
我回道:是否确认身份?
马太白:还未,已经提醒他们查这个人,很快会有结果。
我:姓苏的确实有问题,等我的报告。
马太白:姓程的是否有消息?
我:还未。
马太白:继续加油!
马太白真是为我操碎了心,他怕我会气馁,常常说些‘加油’‘你可以的’之类的话来鼓励我,我有时也对他耍耍小性子,唬他说不干了。然而他看准了我心软的弱点,常常卖惨,说什么上头任务紧,错过良机耽误不起!就为了这个案子,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你想想你嫂子和你小侄儿,他们怎么办?
我给马太白回了个字:噢!
回完,想起U盘里的内容还没看,于是又下床,到小圆桌旁开了电脑,插上U盘,逐一浏览起文件。文件内容挺广泛,有公司简介、公司产品报价、产品参数表、什么《秘书实务》、《公文写作》、《速记》等等。
看了半个多小时,又是没发现任何线索。我垂丧着头,把电脑关了,准备明天再仔细看一看。我躺回到床上,又觉得自己被马太白诓骗了,因为马太白曾说过,做卧底其实很简单,一是胆大心细,二是要脸皮厚,只要学会这两样,我就能天下无敌。现在想想,这什么跟什么嘛,我都大着胆子,厚着脸皮到苏泽家喂他吃饭了,还很心细地在他家搜遍了每个角落,为什么还没有天下无敌?
如此一来一去,到凌晨才睡着觉。幸好第二天是周未,不用上班。蓝蓝起得比我早,已经做好早餐等我了。我洗完脸坐到餐桌上一看,两份可乐鸡翅饭,九个小鸡腿。好家伙,敢情是将我厚着脸皮从杜与诚那里讹来的饭全热了?
蓝蓝已经掀开一份饭,咬了口鸡翅,咂着嘴说:“你快来吃,这个还行,就是放久了可乐味寡淡了些。”
我简直惊讶了,这么些年和蓝蓝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从没见她早餐吃过米饭的,更别说吃这么油腻的菜了。
蓝蓝吃得很好爽,一个大鸡翅两口被她吃完,扒了两口饭,抓起一只小鸡腿狼吞虎咽吃起来。我越看越不对劲,她平常细嚼慢咽,夹菜时还会翘翘兰花指,像淑女一样,今天这是抽风了?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怎么呀!”我说:“一大早吃这玩意,你不腻啊?”她扒了一口饭说:“不腻,况且这些放冰箱都两三天了,再不吃就要坏掉了。”
我自然不信她这些鬼话,再过几个小时就中午了,当午餐吃来不及吗?非要现在吃?现在能吃,难道再过几小时就不能吃了?
我说:“你不会碰到初恋情人了吧?”
“初恋情人要结婚了?”
“初恋情人的未婚妻比你漂亮?”
蓝蓝一大口饭差点喷出来,等她嚼完饭,把筷子甩在桌上说:“你初恋情人才要结婚了呢!我告诉你老娘现在没空理会儿女私情,我一心搞事业。”
我摇头晃脑,说道:“我明白了,那是事业上出问题了。”
在我再三追问下,蓝蓝终于吐露实情。她说她所在的设计组有个叫安琪的设计师,他们组每周四都要开一次小会,组长规定不能迟到,迟到就要罚款。蓝蓝是组长陈梦捷的助理,罚款的钱都要交到蓝蓝这里。而这周四安琪就迟到了,会议结束后她没有主动交罚款,蓝蓝便过去问她要,她不但不给还趾高气扬地大骂了蓝蓝一顿,蓝蓝气不过向陈梦捷告状,陈梦捷说她这种态度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她也没办法,原因是安琪和总监曲越的关系不一般。
蓝蓝还发现安琪交到组长那里的新季度的设计稿竟和她的一模一样,可蓝蓝的设计稿是在上学期期末作业基础上修改的作品,不可能是抄袭。蓝蓝找她理论,她反而诬陷蓝蓝抄袭她。事情闹到总监那里,总监看了两人的作品,竟说:这符合安琪的风格。陈梦捷只是和稀泥,说同一组的组员,设计相仿也是情有可原。
在昨天,公司选作品参加市里举办的服装设计大赛,陈组长将两幅作品都递上去了,但总监就是把蓝蓝的打下来,安琪的拿去参赛。
蓝蓝说得咬牙切齿,一口一只小鸡腿,她要化悲愤为食欲。
没想到蓝蓝进公司没多久就遭到小人欺负,看到蓝蓝失落的样子,我也不好受。但菜鸟初混职场哪有顺风顺水的,我初入职场时,马太白就是我师傅,他曾对我说过,吃别人不能吃的苦,忍别人不能忍的气,做别人所不能做的事,才能享别人不能享的一切。当时我很不爱听,认为他在喂我吃‘鸡汤’,现在想想觉得还是有点用的,这就和一句古老名言是一个道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苦是吃过了,虽然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成为人上人,但也是充满期待的,有了期待,吃过的苦也不算什么了。
我把马太白对我说过的话和蓝蓝说了一遍,蓝蓝嘴里塞满了饭,说:“鸡汤吃多了会拉肚子的,脚踏实地干点实事不好吗?比如等我吃完,帮我把这些快餐盒扔了。再比如,下午陪我去‘凯瑟琳酒吧’看画展。”
快餐盒可以帮忙扔,但画展不能陪她去。我有两个理由,其一,我的毕业设计还没有完,我要在家画设计图。其二,我对美术一窍不通,更不懂艺术欣赏,比起看画展,看漫画更适合我。
蓝蓝说:“其一,你还真是蜗牛速度,就你那主题,我毕业设计都完成两次了。其二,看画展有助于提升审美,获得设计灵感,你必须要去!但鉴于你毕业设计没完成,你也可以不用去,我一个人去,不过你晚上要来白马广场与我汇合,陪我去逛街。”
我一拍大腿:“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