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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尸体 ...


  •   我原本也没想要转岗,只是前几天马太白传来消息,说我们公司有一个叫曲越的人十分可疑,请我务必盯紧他。我一查才知道,这个曲越就是设计部的总监,英文名叫凯文。我没问到底怎么个可疑法?但我相信马太白的能力和经验,他提供的线索十有八九都是准确的。

      袁老师和张玲玲很快知道我请求调部门的事,我回到打版室,张玲玲朝我哼了一声,将脸仰起来说:“哟!设计师回来了。”然后踩上缝纫机脚踏板,吭哧吭哧车起衣服来。

      其实我也明白,现在打版部的工作已经连轴转了,好不容易招进来一个人,现在又要转岗,张玲玲肯定不开心。我能理解是一回事,但情势所迫,不是吗?

      袁老师也不说话,始终坐在工作台前不卑不亢地缝制礼服。

      我没皮没脸地对张玲玲说:“还不一定呢,要是真能调过去,我请你喝奶茶。”

      张玲玲冷着脸说:“谁稀罕你的奶茶,一杯奶茶我还买不起?你趁早调过去,要是没有调过去,看我以后怎么给你穿小鞋。”

      我走过去,柔声柔气说:“玲玲姐,你是不是不舍得我呀?这样吧,我要真调过去了,以后我有空回来帮你车衣服,还帮你一起怼那些来催你出货的人,好吗?”

      “你在我们部门这几天,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外面那些来催货是你能挡得了的?看你平时文文弱弱的,调过去,别被人欺负了!别搞得和金晓筠一样!”

      “金晓筠?你是说小金被设计部的人欺负过?”

      “可不是,当时设计部缺一个总监助理,她自己提出要调过去的,结果不到一个礼拜,我们一起吃饭时,她告诉我,她一直被设计部一个叫安琪的人压着,后来她告诉总监,总监还对她动手动脚。”

      我又问:“你是说金晓筠曾经被总监欺负过?”

      张玲玲的缝纫机停了,她拿剪刀将机上的线剪断,一件荷叶花边的女士衬衫便也做好了。她拿起来抖了一抖,放到灯下剪线头,一面心不在焉说道:“你忘了金晓筠是谁了吗?就是把包裹寄到公司里,打电话没人接的那个人。”

      我走到她身边,问:“我知道,你后来有再打过电话给她吗?她电话还是没人接?”

      “打过了,没人接。”

      “她家人都没有找到公司来?”

      “没听说有人来找她。”说完,她把做好的衬衫拿给袁师傅做检查,袁师傅让她先放到一边,等礼服做完了再作检查。

      我觉得事有蹊跷,再次提议报警。

      张玲玲却说:“如果要报警的话,是不是要先和公司打声招呼?怎么说这都是件不好的事。”

      袁老师突然把剪子砸在桌上,说:“你们事都干完了?没听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孟,你别以为要转岗了就懈怠工作,在我们部门一天,就要老老实实工作的。”

      张玲玲吐了下舌头说:“散了吧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下班在门口等蓝蓝时,我把金晓筠失踪的信息传递给了马太白,但过了很久都没有收到他的回信。

      我和蓝蓝一起去坐地铁,坐了十来站,她在三号线的体育馆下车回家去了。而我还要换乘2号线去苏泽家赴约。我在明楼站下车,出地铁往北走了十来分钟才到苏泽所住的小区。

      小区门口未设保安室,入口是一个窄窄的甬道,道两旁都是老旧的公寓楼。我沿着发黄的瓷砖墙壁走了五十来米才算真正走进小区内,小区的南隅一角种了几十株低矮的铁树,围成一个正方形,正中央一座四角凉亭,凉亭的正对面便是三号公寓楼,那上面第五层正是苏泽所住的地方。

      楼道口的门锁着,我按了门铃,却是没人回应。我只好打电话给苏泽,电话铃响了许久,他才懒懒地接起来,喂了一声。

      我问他:“你不在家?”

      他说:“在呢,就是太累,睡着了。”

      电话里有他的说话声,也有他下床稀稀碎碎的声响,很快他帮我把楼下的门开了,我挂断电话上了楼。

      这栋公寓楼并未按装电梯,楼梯是水泥浇筑的,楼梯扶手是黑色木制的,下边围栏则是铁艺制作的,大概用得时间过长,上面已生出大片铁斑。

      我一口气从一楼爬上五楼,苏泽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奇怪的是,他不但穿着家居服,还在外面披了件厚毛衣。

      我寻思着,夏天都要快要到了,他穿这么厚的毛衣不热?

      苏泽朝我笑:“到底是没毕业的大学生,一口气上五楼不带喘的。”

      我洋洋得意,苏泽不知道‘我’可是政法大学毕业的,每天晨跑一千米,每周三次三千米可一回都没落下,年年体能测试年年A级。苏泽要跟我赛跑,没准我还能赢过他。他看起来身格强健,但外强中干,要不然怎么淋点雨就生病了呢!

      苏泽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吹了一下风又不住地咳嗽。

      我问他:“感冒是不是加重了?”

      他笑嘻嘻地抚了抚额头,说:“多大点事,不过是发了点烧,睡一觉就没事了。”

      一面说,一面将我请进屋内:“说来好笑,我搬过来挺久了,都没有交到朋友,对面房子也是出租房,我一个月见不到他一次。”

      我说:“交友也要缘份呢,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朋友的。”

      公寓不大,大概有八十多平方左右的面积,但由于放置的家具少,也不显得狭窄。苏泽领着我四处参观,一厅一室一卫一杂物间,采光效果不算最佳,但处处干净整洁,窗明几净。

      苏泽请我在一张长条皮沙发上坐下,询问我:“喝澄汁还是柠檬茶,或者矿泉水?”

      我说:“矿泉水吧!”

      他说:“要冰吗?”

      我说:“不要!”

      他从冰箱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到厨房的上储物柜里拿了透明玻璃杯,然后将矿泉水倒入玻璃杯里,递给我说:“要不要看会电视?晚饭还要再等一会儿。”

      我说:“好!”

      他开了电视,把遥控器递给我,躬身的时候,我看到他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已是惨白一片。我想劝他去医院看看,又想到他固执的性格也就作罢了。我接过遥控器,问他:“今晚吃什么?”

      他说:“吃饭吧,菜有烤牛小排,芝士明虾,炒空心菜,蕃茄蛋汤。”

      我说:“好!辛苦你了!”

      苏泽去做菜,他家的厨房与客厅相连,尽管用两扇玻璃推门隔了,但还是很清晰的看到他在里面忙碌的背影。

      我坐在客厅看电视。我原本不喜欢看电视,但在别人家作客,看电视就成了必不可少的环节。我按了一圈电视频道,最后停在本地新闻台。

      前几则新闻稀松平常,到了下一则,播报员称:“5月3日下午三点,平阳湖区一名环卫工人在明阳山附近发现一具尸体,随即报警,松南警方接警后迅速组成专案组并立即赶赴现场勘查。据警方初步调查,死者是为女性,疑似头部遭到钝器砸伤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半个月前,死者身份有待进一步确认。”

      这类新闻并不少见,只是这则新闻中的信息牵动了我的神经,女性、半月前死亡。张玲玲曾说过,她的好姐妹金晓筠就是半个月前离开公司的,而且到现在都没有联络到她。我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收到马太白的回复。我心里越发着急了,想给他再发条信息,又担心万一他正在执行重要的公务呢?

      苏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到了离电视机不远的侧前方,厨房门前的过道上。他身上套了一条蓝色系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锅铲,眼睛正盯着电视看。

      我看看电视,又看看他,刚想站起来,苏泽说道:“你怎么了?好像脸色不太好?”

      我觉得脸色不太好的人是他,他的脸可是一点血色也没有,比我进来时看到的他更糟糕了。但我也没明说,只是找了个借口说:“没什么,我在看公司发的通知。”

      他紧张地说:“不会是通知你回去加班吧?”

      我说:“不是。”

      厨房里瞬时飘出一股浓郁的牛排香气,不一时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不过几秒,那牛排香气却变了样,我细细闻了闻,像是快要烧焦的气味。苏泽恐怕也闻到了这种味闻,急忙赶进厨房里关火。

      我跟着进到厨房里一探究竟,从他侧面望过去,只见两块牛小排糊在了锅底,黑烟直乎乎往上冒。我站在他身后,听到他一声微弱的叹息声,他放下锅铲,搓了搓手,却是不知所措。

      “牛排这么糊,不能吃了,倒了吧!”我想安慰他,却又想不出更多安慰的话,我把手搭在他肩上,这一搭却觉他整个人都是滚烫滚烫的,我垫起脚尖去探他的额头,果然也是滚烫滚烫的。

      他站在那里,突然抓住我的手说:“我没事!”

      “你不要逞能了,这样做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我拉过他的手,将他往厨房外面拉:“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很饿了,就按你现在做饭的速度,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而且你感冒了,不能吃这些东西的!”

      苏泽呆呆地看着我,说:“没事,我可以加快速度的。”

      我对他的逞能有些生气,便道:“你闭嘴,饭我会做的。”

      我把他围裙的系带解了,让他解下来,他不肯,说:“可是我答应过你要煮饭给你吃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做饭给我吃?改天不行吗?”我几乎要发飙,但还是忍住了,再三让他将围裙取下来。

      他虽无奈,但还是照着做了,委屈地说:“是你那天说要到我家吃饭的,我邀请你好多次,你都没有来。”

      我没好气地把他扶到床上躺下,拉过旁边一床厚厚的棉被帮他盖上,问他:“家里有体温计吗?”他说:“没有!”

      “那家里感冒药消炎药之类的有吗?”

      “这些药中午已经吃过了。”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他把头转到另一侧,说:“不去!”

      “为什么不去?”

      “不去不去,就不去!”他把嘴嘟起来,惨白的脸上倒多了一份稚气。

      我心想苏泽怎么说也有二十七八岁年纪了,怎么还像陈丞一样幼稚?难道病人都是这么无理取闹的?我无奈地摇摇头,到洗手间拧了热毛巾敷在他额头,对他说:“你额头这么烫,不知道这个方法行不行?要还不行,你再去医院吧?”

      他没说话。

      我又说:“那你再睡会吧,饭煮好叫你。”

      他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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