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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录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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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杜与诚,我们仨吃饭飞快,等陈宇买完单,出湘菜馆的门还不到七点。陈宇接了通电话,不久对我和蓝蓝说:“真不好意思,原本应该送你们回家的,但刚刚得知公司出了点状况,急着去修复某个程序的BUG,不能送你们回去了。”
我礼貌地说:“没关系!”
蓝蓝乐得自在,拉着我往公交车站跑。上了公交车我接到了‘爱丽丝’服业打来的电话,说我已经被录用了,让我明天到公司打版部报到。我为难地说道:“能否改到后天?因为明天我学校里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其实是因为饮料店还没有交接完。
电话里的人说:“学校里的事确实也是没有办法的,那这样,你后天早上过来吧!”
我答应了。
我挂了电话,跟蓝蓝说了这件事后,她竟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一面还欢呼道:“太好了,太棒了!”坐在我们前排座位的大妈扭过头问我们:“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蓝蓝又一次成功的引来一大批人的侧目,不过我也习惯了,劝也懒的劝,只想早点下车早点避开这尴尬的境地。
蓝蓝说:“我这个不争气的好姐妹终于找到工作了,终于可以和我做同事了。”说着竟还哭起来。
大妈说:“这么好的事怎么还哭上了?”蓝蓝抽泣着说:“我这是喜极而泣。”
真是没想到从来不掩饰情感的蓝蓝,从来知道自已要什么的蓝蓝,从来用木尺子敲打我上进的蓝蓝,知道我被录用后,竟然比她自己录用还要开心,我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公交车在一个站牌点停下来,蓝蓝用我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泪,掏出气垫粉饼补了妆,突然说:“出了这么大的喜事,你必须请我吃宵夜。”
我是顶抠门的人,当然果断拒绝。
蓝蓝翻了一记白眼:“就知道你小气,那就请一瓶啤酒算了,最便宜的那种,行不行?”我还是说:“不行。”我以为她放弃了,谁知在公交车快要启动时,她去按了下车铃,然后把我拉下了车。
站牌往南十几米有一家便利店,蓝蓝把我拉进去,挑了一听啤酒,问我:“要不要?”我说:“就不能两个人喝一听吗?”她一笑,又把我拉到收营台,我只好付了钱。
因为天气还没有完全热起来,小路上出来散步的人很少,路边的芒果树本就不怎么落叶,到了春天,愈加郁郁葱葱。随着蓝蓝手上的啤酒被打开,她讲得话也越来越奇怪,什么老天爷太无情,让她就这么长大成人了,什么人间太凄苦,她要修练成仙。在把啤酒递给我时,问我还记不记得我们初再面时的情景?
我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蓝蓝说:“就知道你不记得了,我告诉你,是在大学宿舍里。那天我来得最早,打扫完桌子之后,准备爬上床歇一会,我才爬上一个台阶便听到走路的声音正往这个房间走来,那时我还弓着背呢,一转头看到了你。当下一看,哇噻!这位同学好俊啊!那英挺的剑眉,锐利的黑眸,棱角分明的轮廓,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我越听越不对劲,怀疑她把哪本小说里古代男子的外貌描写安到了我身上。正要问她最近是不是又迷上哪部小说了,路边的灯光射过来,晃了一下她的脸,我才注意到她正捂着嘴偷笑。
我说:“你想不想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是什么样的?那是头戴花环,脚穿毛球鞋,嘴上鲜红,指甲胭红,柳叶眉,丹凤眼,体态妖娆,几尽媚态。”
我话还没说完,她的两只手已经插上腰了,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是那年学院元旦晚会,我跳舞时特意打扮的,很好看吧?”隔了一秒,又说:“不对啊,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记得这段?”
我说:“我是选择性失忆,就是我想记得就记得,不想记就不记。”其实那年元旦晚会,我还不认识蓝蓝,后来是在我逛学院论坛时无意间翻到的一张晚会表演的照片,那会我差点没认出来,直到看到下颚有颗小小的痣才认出来。
蓝蓝说:“这世上属你最能耐,行了吧?”
我笑咪咪地喝了一口啤酒,问她:“你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上杜律师了?”
蓝蓝说:“你这话问的,好像我不能喜欢一样,该不会你也喜欢他吧?”
我说:“你当然可以喜欢他,但以后别说我没有告诉过你,他不是个好人。”
蓝蓝眉头一皱,抢走我手中的啤酒:“你怎么说谁都不是好人?上次你还说送你回来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不是好人呢,你是不是以前被男人骗过,所以看谁都像是坏人?我看你才不是好人。”
“你还别不信,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我们回到家,蓝蓝主动给大一的小学妹打了电话,请她必务明天来店里做交接事宜,起先小学妹不同意,蓝蓝说:“只是提前几天交接,又不让你出什么费用,你也可以按原定日期开业,只是把帐目、水电费交接清楚。”小学妹最后同意了,说明日午时过去一趟。
第二天,我先去把店内剩下的材料,电器清点了一遍,列了个清单。因为这天不打算营业了,就把店门半闭上,只留出一个空隙与我走动。到了中午,我到隔壁阿凉场粉店吃了饭,回来时正好小学妹也来了。小学妹带了她的姐妹一起来,我与她们作了交接并教了各种电器使用方法和各类饮料的制作方法,她们俩一个用视频记录,一个用笔写下注意事项。待到下午五点才全部弄完,我把店里的钥匙交给她们后才离开。
此时正直夕阳西下,漫天云霞红似火,映着墙角花坛里的花,红的鲜红,黄的明黄。我只顾着欣赏风景,却没看到苏泽迎面朝我走了过来。
苏泽走到我旁边,看店门正半闭着,便问:“怎么这么早关门了?”
我只一愣,说:“店面转让出去了,人家还没开业呢!”
苏泽说:“我今天到大学里来办事,本想到你店里喝咖啡的,太不巧了!为什么不开了?”
我说:“我找到工作了,从明天开始要去服装公司实习。”
苏泽提着公文包,往前荡了一荡,说:“这么好的事,该庆祝一下,我请你吃饭吧?”
他是开车来的,车停在学院南大门外,依旧是那辆不新的奔驰。车启动时,他问我:“想吃什么?”
我因为还在想怎么从他那里套话的事,总有点心不在焉的,一时也不知道吃什么,便说:“都行!”
苏泽说:“原本我想请你去我家吃饭的,但我昨晚刚回来,家里很多东西都没有收拾,请你去作客,不好意思的。既然你想不好吃什么,那我作主了,我们去吃沪菜吧?”
我点点头,只说:“好。”
苏泽问:“你即将去上班的公司在哪里?离家里远吗?”
我说:“远倒是不远,在商业街呢,坐地铁能直达。”
天色渐渐暗下来,外面的灯在这顷刻间全都亮了起来,一簇簇灯光,满夜空闪烁,不是繁星,却胜似繁星。车里没有开灯,我看出去,只觉得那些灯光是流动的,一闪一闪,有时照到苏泽脸,他的脸光滑泛着金光;有时照不到,他的脸又是灰暗的。
苏泽点的沪菜里我最喜欢四喜烤麸,烤麸里吸满了肉汁,吃起来又香又甜,一点儿也不腻。苏泽最喜欢的是糖醋排骨,他说这家做得糖醋排骨有他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俗称‘家的味道’。我不以为然,说:“糖醋排骨很多地方都有,而且做法都类似,吃到熟悉的味道,一点儿也不奇怪嘛!”苏泽听了,只是笑笑。
隔壁桌的欢声笑语沉寂了下去,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因为一直把饭粒吃到桌子上,受到了大人的责骂,竟大哭起来。大人受到四周指指点点的眼光,才开始哄小孩,小孩却怎么哄都停不下来了。坐在前台的老板娘走过来,手里拿了一个塑料做的昆虫,拔一下底下的绳子,昆虫的两片翅膀便会撑开。小孩看得入迷,眨了两下眼睛不哭了,老板娘将小猴子送给了小孩,并说:“不哭不哭了,好好吃饭。”
苏泽突然转头说:“老板娘,来瓶啤酒!”苏泽在来时路上,说要为我庆祝找到工作的,他这会才想起来点啤酒,但我已经大吃了一顿,喝不下酒了,便对他说:“不用了,吃了饭也是一样的。”
苏泽说:“不行,这怎么能一样呢,意思一下也要的。”于是又对老板娘说:“要那种小听的,两听。”
老板娘用上海方言问:“雪花还是红石梁?”
苏泽说:“雪花吧!”
很快啤酒上来,他开了盖子,给了我一听,说:“祝你日后一切顺顺利利!”与我碰了一下杯,还没喝,又说:“希望以后你能多看看我!”说完才一饮而尽。
我也喝了,一时还想着公事,做出酒酣之态,说道:“这酒真不错,今天的菜也很可口,不过说实话,我是做不出这样美味的菜肴的。”我一手支颐,对他眨了一下眼,问道:“你会不会做?”
苏泽正要说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向我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起身到餐厅外面接电话去了。等他回来时,他早已把我的问话忘得干二净,只说:“抱歉,公司找我急事,我必要要回公司一趟,不能送你回去了。”
我客气地说:“没关系,我坐地铁回去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