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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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汐有片刻的空白，似是被白噪笼罩，仅剩嘈杂的轰鸣声，迟钝了两秒才从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接过那杯冒着雾水的奶茶。
她认得杯侧的logo，一家最近刚在大学城新开的网红奶茶店，无论什么时间点路过都排着长龙，白芷汐还想着等热度过去再去试试味道。
不知道他排了多久的队。
白芷汐低声和他说：“谢谢。”
奶茶被她接过去，司遇珩空余的双手帮她撕开塑料吸管的包装袋，又替她插.入了奶茶杯里，左右晃动着搅了搅。
布丁混杂着珍珠在液体中旋转。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由他做起来却是与众不同的赏心悦目。
白芷汐感觉脸颊有些发热，天气好像是热了些，她低头啜了一小口，也许是网红店总有红的理由，味道意外的惊艳。
浓郁的奶香在她唇齿间弥漫。
她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笑意盎然，“好好喝。”
司遇珩眸色微敛。
她的眉眼本就生得娇俏，眉色飞舞间总会不经意地藏着媚，这段时间大抵是作息正常了，前些日子见到她时眼底的青影总算是散了些。
此时洒落在他们身侧的光线都不及她明媚。
司遇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他抬手抚了下眉骨，轻声道：“走吧。”
他走在前，白芷汐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走了十来米的距离，司遇珩在一辆很常见的黑色LEXUS前停下，为她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
白芷汐有些惊讶，“你换车了？”
“不是，”他否认，“之前那辆不是我的。”
“这样。”白芷汐点点头，不疑有他，也没多问，不过没有了那辆惹眼的跑车，她心理负担也小了些。
坐在副驾驶室内也觉得自然多了。
几秒过后，司遇珩高大的身形出现在了驾驶室内，随着车门的关闭，车内随之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于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慢慢地积攒，逐渐变得浓郁。
很熟悉的，像是在哪里触过。
在他启动车辆的时候，白芷汐突然想起些什么，先把奶茶放在车内的杯托上，拿起袋子和他说：“你的外套。”说着她又从纸袋里掏出打火机，献宝似的递给他，“还有打火机。”
“谢谢。”他伸手接过打火机，拿走的瞬间指尖划过她的掌心，激起了酥酥麻麻的痒意。
白芷汐说：“是我不小心顺走了你的打火机，怎么变成你和我道谢了。”
闻言，司遇珩眼底浮现丝丝浅浅的笑意，伸手将纸袋放到后座上，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噢。”白芷汐应了声，听话地系上安全带。
车辆缓慢地启动，少了跑车启动时的冲背感，车速的提升平稳得令人舒适。
白芷汐舒服地眯起眼，抱着奶茶，眉眼间晕染着藏不住的笑意。
东城的交通一到上下班的高峰期就堵得一塌糊涂。
但白芷汐一点儿都不觉得不耐烦。
又是红灯，她伸长了脖子，看到前面依旧是水泄不通的车海，“东城的交通规划真的该改善一下了。”
司遇珩说问：“津城那边怎么样？”
白芷汐佯装思考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那还是东城好点。”
司遇珩笑了一下，“会开车吗？”
“不会，上个假期刚考完科二，还没来得及考科三。”
之后又陷入暂时的沉默。
但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白芷汐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他寡言的性格，甚至觉得在他身边，浮躁的心情总能莫名地归于平静。
堵了好一段时间都没见得改善，司遇珩打开了车内音箱，交响曲深沉低婉地响起。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刚出校门时的悬日演变成了余晖，少了前几天乌云的遮挡，夕阳顺着云层的轮廓蔓延，渐变色铺满苍穹。
很久没见过这么画意的日落，又是堵车，好些车主将脑袋伸出车窗，拍摄经久不见的晚霞。
白芷汐轻啜着奶茶，侧头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他留给她的是线条清隽硬朗的侧脸。
恍惚间，有了种岁月安好的错觉。
她敛眸笑了笑。
又等了好一会儿，道路总算是通畅起来，车开了一段距离，迎面遇上两辆相撞的车，原来刚刚那么堵是出了车祸。
车祸好像不严重，交警在指挥清理现场，路过车祸现场时白芷汐侧眸瞥了一眼。
确实不算是严重的车祸，但两车相撞的位置还是出现了龟裂的破损，隐隐的，似乎还能看到新鲜的血迹。
脑海一闪而过经常出现在梦魇中的画面，白芷汐纤细的手指微蜷，额间竟也开始泛起了冷汗。
猛然间，一只大掌遮住了她的双眼。
五彩斑斓的光亮在这一瞬归入了黑暗。
“别看。”
漆黑中，其他五官的感知系统愈发的清晰。白芷汐知道司遇珩的声音是好听的，只是在此刻更为低哑，似是磁石的南北极相碰。
稳重的，配合他掌心的温度，那股刚浮起的燥意就被这么安抚下来。
他又说：“没事的，车主只是轻微擦伤。”
白芷汐起伏的胸口趋于平静，他松开遮住她视线的手，世界又恢复到往常的明亮。
她问：“你看到了？”
他答：“嗯。”
听着像是有些敷衍的回答，但是他漆黑的眸色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让白芷汐稀里糊涂间就选择了相信。
脑袋又是熟悉的昏沉，她用掌心拍了拍太阳穴。
余光瞥见司遇珩食指轻叩着方向盘，而后又听见他问：“今晚想吃点什么。”
“啊？”
他这是……要和她吃饭的意思？
没得到满意的回答，司遇珩又自顾自地问：“介意吃日料吗？”
“介意倒是不介意，只是……”
他截住她没说完的话，“有一家新开的餐厅好像评价不错，我们去试试看。”
说着，他单手转动方向盘，朝另一侧的道路驶去。
白芷汐还想说点儿什么，动了动唇，最后又选择了缄默。
不可否认的，她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
司遇珩带她去的是一家自助式日料，刚开业宣传那会儿白芷汐也见过，只是价格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过于奢侈，所以她虽然眼馋但也没来过。
装潢是日漫里常见的日式风格，穿着和服的服务员站在门口迎接客人，微笑地和每一个进门的客人说“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
司遇珩低声在和服务员交流，根据服务员的推荐在菜单上勾勾画画，之后又把菜单拿给白芷汐，“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点的。”
白芷汐其实挺喜欢日料的，只是不爱吃生食。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司遇珩勾画的都在熟食部分，她粗略地扫了一眼，多勾了一道菜就把菜单还给了司遇珩。
司遇珩还在和服务员交流，等待的空隙白芷汐发现餐桌摆放的小玩具。
一个木制磁吸转盘。
她闲得无聊，手指拨弄着指针，支着下颚听着司遇珩浅淡的声线开始胡思乱想。
“——在玩什么？”清冷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白芷汐回过神，服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抬眸，就见司遇珩乌黑的双眸凝视着她。
卡座的光线昏黯淡黄，为他冷峻的眉眼增添了一丝慵懒。
看上去，总算也不再是那种不食烟火的云淡风轻。
“转盘，餐厅的，”白芷汐漫不经心地回答，又突然眼神一亮，“要一起玩儿吗？”
“怎么玩？”他问。
糟糕，忘记了年龄差。
白芷汐思考了一下，“你知道真心话大冒险吗？”
“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白芷汐想着该如何解释游戏规则，不过她直接跳过了大冒险，毕竟在这里玩大冒险多少有些不切实际，更何况……她实在无法想象司遇珩玩大冒险的样子。
他就像是一个不沾人间烟火的人。
想了想，白芷汐说：“就是转动指针，指到谁，谁就要如实回答对方的提问。”
说着，她使了点力气拨动指针，指针飞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左右摆动片刻，缓缓地停在指向白芷汐所在的方向。
“呃，就像这样，然后你就可以提问我一个问题，我必须如实回答，”白芷汐扬起脸蛋儿看他，“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其实，多少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她也没指望司遇珩真的会陪她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司遇珩抬起原本注视着指针的眸，直戳戳地看向白芷汐。
好像又瘦了些，于是更衬得她的双眸又明又亮，盈盈秋水，清澈的眼神不经意透露的媚意勾得他心痒痒。
“有。”他说。
呃？
白芷汐眨了眨眼睛，又听见他继续问：“微信名是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问题。
笑容僵在白芷汐的脸上，慢慢的，她收敛了笑意，眼睛也失去了焦距，她说：“Jouhatsu，日语里蒸发的意思……大概是，故意消失在空气中的人，这个意思。”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起这个名。”
“因为我哥，”白芷汐搅拌着玄米茶，“我和你说过的……他死在一场车祸中。”
寥寥几字。
没有多余的赘述。
司遇珩沉默了好一阵子，低声说：“对不起。”
“嗯？”怎么突然和她道歉。
“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该让你记起这些。”
白芷汐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慢慢走出来了。”
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司遇珩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之后他们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默契地将它遗忘，只是……
白芷汐总觉得，他那句“对不起”承载着难以言喻的重量，似乎蕴藏着沉重的歉意。
贵的东西永远只有一个缺点，就是贵。
……好吧贵也不是东西的缺点，是她的缺点。
白芷汐不出意外地吃撑了，在司遇珩面前都忘记了装矜持，饱腹感带来了浅浅的困意，她靠着背垫懒得动弹。
司遇珩看着她，眉目含笑。
“不许笑话我！”白芷汐装凶。
“没笑，”他笑意不减，帮她收好吃饭时脱下的外套，“还吃吗？吃饱了的话我去开车，你在门口等我，外面下雨了，不要被淋到。”
下雨了吗？
这会儿经他这么一提醒，白芷汐才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刚刚吃得太专注了，居然一点都没注意到。
白芷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吃撑了。”
他眉间的笑意更深地漾开，嘱咐她穿上外套，自己先离开了餐厅。
白芷汐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起身，准备走出餐厅的时候一个服务员喊住了她，给她拿来了一个礼盒，“小姐，刚刚和您共餐的先生说您很喜欢我们这里的蝴蝶酥，特意嘱咐我打包一份给您。”
白芷汐有些诧异，她根本没和司遇珩提过喜欢二字，只是在吃到蝴蝶酥的时候说了句“这个酥酥脆脆的”，没想到他就记了下来。
她不禁笑了笑，接过礼盒，“谢谢。”
“不客气，欢迎下次光临。”
“对了，请问是在前台结账吗？”
服务员笑道：“刚刚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
雨淅淅沥沥地洒落，好不容易晴朗的天又恢复了乌云密布，白芷汐无奈地叹了口气。
来东城也两年多了，还是很难适应深冬初春时潮湿的天气。
雨越下越大。
大概是没料到会突然下雨，很多行人都没有带伞，纷纷找躲雨的屋檐。
雨幕中，男人撑着伞，慢行于行色匆匆的人群中，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大雨隔绝了他的眉眼，白芷汐只觉得这一幕格外的熟悉，像是几天前重复的梦境，更像是……
司遇珩朝她靠近，最后在她眼前驻足。
“帮我拿下伞。”
他让她拿伞，空出了双手去脱他自己身上的外套。
而后，俯身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一一地系上纽扣。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熟悉的清香又一次弥漫在白芷汐的鼻翼，她动了动鼻尖，终于想起了这个气味。
檀香。
清冷的，舒适的，让她清醒。
一道白光闪过她的脑海，她放任他的动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一年前，你在哪儿？”
男人的动作一顿，又恢复正常，袖口系上，把她包裹在他的外套里。
明明没有任何的触碰，白芷汐却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柔。
本以为他置若寡闻，却没想男人从她手中接过伞时，倾身在她耳边低语——
“美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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