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男友后［快穿］》江海潮生

9、车祸

　　房间里黑暗弥漫，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景色览尽，霓虹灯在他的视线里融化成一个一个暧昧不清的圆点。

　　夜幕初降临。

　　一阵迷茫过后，沈浮才发现室内并不安静，噼里啪啦的打字音接连不断。

　　不远处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嗓音。

　　“醒了？”

　　沈浮头痛欲裂，通过声音分辨出是谁，回想起昏迷前的记忆，好像就是他把一块带有刺鼻气味的纱布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沈浮精神瞬间紧绷，忽略掉身上的酸痛，试探问道：“余姜呢？”

　　显示屏的微光照在他脸上，勉强映出脸上的轮廓，显得有点怪异。高靖浑然不觉的又打开手机手电筒，从下至上照在脸上，也模糊映出了室内的环境。

　　酒店。

　　高靖道：“还没有消息。”

　　沈浮怔愣一瞬，从沙发上坐直身，急声发问：“他去哪了？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唔，这两个问题现在都不能告诉你。”

　　沈浮抹了把脸，黑暗的环境放大了心底的情绪，他尚未从刚才的噩梦中脱身，眉眼上带着毫不遮掩的戾气。

　　一声响动，他下意识看过去，桌子上被抛过来一包烟和一块打火机。

　　房间里太暗了，看不清楚是什么牌子。

　　高靖道：“放松一下。”

　　沈浮怔了怔，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含糊不清问：“怎么没开灯？”

　　“房间里没人。”

　　没人，所以不插电，不开灯。

　　火光一瞬间闪现，沈浮犹豫了一下，没吸，捏在指尖，径直走进洗手间。

　　高靖没有分神，多个IP信息已经被自动排除，只等探查到那一瞬间的破绽。

　　他全神贯注，等多条数据线终于汇合到一点，而那个经纬度也几乎在瞬间被传到大洋彼岸。

　　神经紧绷后的松弛让高靖喉咙有些发痒，闭了闭酸涩的眼睛，视线扫过那盒烟后，顿住。

　　高层酒店套间很大，离公司近，余姜经常住在这里，所以包了顶层，有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电源卡已经不见了。

　　高靖找遍了屋子，没找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现在不能出房间，也不能出现在任何监控里。在没有收到回音之前，更不能贸然联系雇主。

　　高靖没怎么放心上，有条加密邮件发送过来，他点开，屏幕上霍然炸开一朵烟花。

　　……

　　沈浮出了五环就一路飙车，手机支在架子上，距离红三角标注的地点还有十公里。

　　定位器是他昨天吻余姜的时候放在轮椅上的。

　　定位器信号每闪烁几秒，就会换一个地点，显然余姜那里也在快速变换位置。

　　黑暗吞噬了绝大部分光线，高速路前方遥遥缀着两盏尾灯，在快速闪移。

　　看着近乎重叠到一起的两个位置标，沈浮彻底将油门踩下，直冲前方。

　　随着前灯的照亮，沈浮也看清了前面的场景。

　　一辆小型面包车正在紧紧追着一辆黑色suv，性能原因，两车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远，可面包车忽然加快速度，在一瞬间将两车之间的距离缩短许多。

　　而suv像是在钓鱼一般，提速拉开了些距离。或许是另一辆车的出现，面包车渐渐放弃了胶着，而沈浮速度丝毫没变，他透过副驾全开的车窗看到与之齐驱并驾的右侧，对视上正因为他开的强光而看过来的余姜的视线。

　　沈浮下意识松开了紧踩的油门，然而下一刻他就发现，那辆suv在右车道忽然一个拐弯停顿停在了路中间。

　　几乎是在瞬间，沈浮转把侧向斜擦过那辆车尾，将它带偏离了半个主道。

　　面包车反应不及，直怼上沈浮的副驾，轮胎在地上摩擦出火花，车架凹陷，接着是天翻地转的眩晕。

　　有一瞬间意识已经脱离，浑身失重又狠狠落到地上，耳鸣伴随着胸腹的疼痛，一声声急促的呼喊逐渐清晰：“沈浮！”

　　“快救人！”

　　沈浮甩了甩头，疼得“嘶”了一声，“我没事。”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把车门打开，按开安全带，接着被人拉了出去。

　　道路平坦宽阔，一束强光不知从哪里射出，晃得人眼睛发疼。

　　那人快速沿着他的骨架摸了一遍，“没骨折。”

　　沈浮跌坐在地上，还蒙着，一只手张开伸到他眼前。

　　“这是几？”

　　“五。”

　　“五乘五呢？”

　　“……二十五。”

　　“目前看只有外伤，应该是玻璃碎片造成的。”

　　不是对着他说的，但沈浮愣愣的应了一声。

　　黑暗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你先搜。”

　　那人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沈浮坐在地上看着逐渐显现身形的人，清醒了些，回想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他想了许久，余姜就看了他许久。

　　“两个人？”

　　沈浮忍着气，“就两个人你大半夜跑高速跟人玩追车？”

　　尾灯照出余姜苍白的面色，他嘴唇还有些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沈浮，艰难的从喉咙中挤出话：“……这不是高速。”

　　沈浮头有点晕，一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扶着额头，身体晃了晃。眼前有什么东西流下来，迷进眼睛里，挡住了视线。

　　余姜忙伸出手撑住他，两个人挨不到一起，于是支着一只手，强制性的把他额前的碎发捋起来，用手帕轻轻阻隔开血液往下流动。

　　“别闭眼！救护车一会就来了。”

　　沈浮等眼睛能睁开了，便直视着他，握上他捂在自己额头的手，“陪我聊会天吧。”

　　余姜像是被烫到一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傻，下意识收回手，视线转到一边，半晌等不到他说话，却又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耐不住心，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电梯的电路和酒店房间不是同一个。看着我的保镖等在车库。”

　　沈浮嘴角掀起一丝笑，笃定地说：“你想让我找你。”

　　“是。”余姜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但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沈浮，加重了语气：“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沈浮扯了扯嘴角，还没说话，旁边传来一声响动。

　　之前那人跑过来说：“找到了。”

　　余姜只看着沈浮，在意识到他不会解释时，验证了心中的想法，厌恶似的皱了皱眉，表情很平静，但语调却是裹着寒意：“报警吧。”

　　这里地处郊区，十几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

　　现场的两辆车撞得很惨烈，面包车司机还有生命体征，却已经昏迷不醒，直接上了救护车进行抢救。

　　沈浮进行检查后，查出有轻微的脑震荡，额头、胳膊和腿部有外伤，都是玻璃碎片划的伤口，所幸伤口都不大，大大小小缝了几针，当下就可以出院。

　　医生和警察都在惊讶他受伤如此之轻。

　　做笔录的时候，沈浮将一些细节隐藏下来，简单的说了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

　　他出来的时候，高靖在外面等着，看到沈浮，扬了扬眉，却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余姜出来，跟他一起出来的警察说：“我们会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如实调查。之后还需要你配合我们。”

　　余姜态度很温和：“好，有需要尽管联系我。”

　　一上车，余姜的面色就变了，冷声道：“手机。”

　　沈浮第一时间没搞懂他什么意思，就见高靖在他上下口袋摸起来。

　　沈浮难以忍受，直接道：“在车上，应该碎了。”

　　“明天去找。”

　　高靖很迅速地应声，“好。”

　　这默契和态度，沈浮心想，不愧是私人高助。

　　他也想展示点两人的默契出来，“那辆车……”

　　好像是我们一起买的第一辆车。

　　“折旧三十万，不能分期。”

　　余姜眼皮都没抬，看着膝盖上的笔记本，有些暗的光照出他白衬衫上的血迹。

　　但是并没有伤口，应该是他的血。

　　“……”沈浮头有点晕，缓了缓，笑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

　　余姜扫视了一下沈浮糟糕的形象，轻飘飘道：“我的车是防弹、防震、防撞的。”

　　沈浮：“……”

　　他小声反驳：“那也不行。”

　　这次余姜倒是没有在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

　　沈浮一路上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倒不是因为脑震荡的缘故，而是和系统的连接有了些许断裂。

　　一些曾经的记忆和情绪全靠系统来压制，现在偶尔突然跑出来一瞬，就让他头痛欲裂，难以忍受。

　　幸好系统很快就修补好了，他也没有露出什么让别人发现不对的地方。

　　等到彻底恢复清醒的时候，他正坐在别墅内的沙发上，手中握着一杯水，怔怔地发呆，而从路上这段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让他回神的，是高靖走到旁边，问道：“沈先生，学过按摩吗？”

　　沈浮摇头，“没有。”

　　高靖说：“之前请过一个按摩的阿姨，但她却给余先生下毒。所以不是信任的人，余先生不敢再留在身边。”

　　沈浮听懂了他的暗示：“我是他信任的人吗？”

　　“或许不是，但……”高靖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这眼神，成年人都懂。

　　“……”沈浮捏了捏眉心，“怎么按？”

　　等到他速学成功，上到二楼，推开门，就见余姜看到他的眼神很是惊讶，接着想是想到了什么，警告道：“不要整天没事找事。”

　　沈浮直接懵了，觉得自己左右脸上俩字“无辜”，额头上再加个“冤”字。

　　但余姜没有像之前一样赶他出去，而是沉默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学的按摩？”

　　沈浮也就将冤就冤，反问道：“什么时候学的吸烟？”

　　余姜的睡衣被折上去了一点，手里捏着根烟，丝毫不在意露出了腰线和……

　　沈浮原本转开视线，又看了回去。

　　是个纹身。

　　纹身是余姜用来遮挡伤疤的，他肋骨有一处的皮肤怎么也恢复不了，时不时就要溃烂，余姜干脆不管了，任由其生疤，只是出院后去纹了图案遮盖。

　　说是遮盖，其实连遮盖的意图都没有，反而在上面纹了一枝玫瑰，衬得下面那块疤像泥土一样，又丑又有立体感。

　　见他看着那一块，余姜懒懒的问：“好看吗？”

　　沈浮垂下眼。

　　“不好看。”

　　他把毛巾的下半部分一点点掀开，滞住了呼吸。

　　小腿至脚腕上的皮肤堆积着一道道明显的癞疤，疤痕表面结着塑料状的膜。

　　余姜正对着他哈了一口烟，“玩个游戏？”

　　他弹了弹烟灰，吸一口恨不得咳十下，沈浮板着脸把烟抽走，灭了。

　　“不玩。”

　　起身离开的时候，余姜忽然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顺着衣摆探了进去，轻轻抚摸他腰侧凸起的皮肤。

　　余姜感受着手心的触感，眼睛微微眯起，“两年前度假村火灾现场，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