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男友后［快穿］》江海潮生

10、大会

　　“在。”沈浮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没有什么真相好揭开。我能在那里只是因为余淮民把我绑起来了，他想要我死。”

　　余姜呼吸停滞了一瞬，看着他的眼神又恢复冷漠，扯了扯嘴角，“真烂。”

　　沈浮按在他的腿上，触摸手下凹凸不平的皮肤，心脏像是在被挤压，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像是赞同一样，附和道：“是啊，烂透了。”

　　连看一眼都觉得触目惊心的伤疤，产生的时候该有多痛。

　　怎么会有人只是为了任务就把别人伤害成这样？

　　明明有那么多其他的选择，可他却不负责任简单粗暴的搞砸一切事情。

　　余姜仰面看着天花板，像是陷入在回忆中。

　　“当时有个人救了我出去。”

　　沈浮手指一顿，皮肤阻隔了触觉，余姜并没有发现。

　　“在那么浓的烟中也能找到路，背着我走过两条长廊。如果能找到他，我会给他所有我能给的一切。”

　　“可是我找不到，他就像你一样消失了。是余淮民吗？”

　　是余淮民派来的人吗？或者是余淮民把他弄消失的？

　　沈浮许久没有出声。

　　余姜皱着眉，轻声命令他，“说话。”

　　沈浮张了张嘴，又过了四五秒钟，才从喉咙中挤出回答。

　　“我不知道。”

　　余姜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垂下眸没有再说话。

　　按摩是在做完康复训练后进行的，沈浮回想着高靖教的手法，慢慢缓释因为过量运动导致僵硬的肌肉。

　　十分钟后，余姜让他出去。

　　沈浮始终面色如常，将门关上后，走廊里安静又清冷的环境瞬间包裹了他。

　　手上好像还残留着刚才的触觉，他控制不住的手抖，靠着墙缓了许久。

　　然后捏着那支剩了一半的烟，轻轻吸了一口。

　　已经熄灭的烟并没有任何滋味，涌进口腔里的只有苦涩的潮气。

　　车祸的事余姜并没有压着，外界传言纷纷，许多人要过来探望他，都被高靖婉拒了。

　　还没人能确定他的伤势，肇事车直接报废，车头都挤扁了，司机还在ICU里躺着，余冠清以取公司文件为理由，派了两名员工到余姜的别墅里打探。

　　余姜没有受伤，也无伤可装，那两个人回到公司之后，说了看到的事情，余冠清心里打起鼓，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但现在也抽不出更多心力去分析。

　　他还要拉拢那些股东，还要给“车祸”善后。

　　江朝趁机会来到别墅，他在公司明里暗里也算半个江朝的人，不得余冠清待见，近日却开始拉拢起他。

　　这两天公司发生的事情也不少，他也要跟余姜说一说。

　　江朝直到看到余姜的那一刻才彻底放下心，车祸的情况虚虚实实传得半真半假，幸好他没出什么事。

　　也没在别墅里看到那个讨厌的人。

　　江朝跟余姜汇报发现的一个有些异常的事情。

　　“有人在交易余航一些零散的股份份额，需不需要去查一下？”

　　购买者是匿名身份，份额其实并不足以引起重视，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网络上余航的风评已经跌倒谷底，就显出异样来。

　　他刚好在助理部的业务有涉及这一块的，才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余姜道：“是余冠清吧。”

　　江朝不确定，于是只道：“份额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他说：“这样一来，到时候股东大会上他有了足够的支持，就能决定你职位的任免。”

　　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这样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差错，但计划本身就没有任何余地。

　　唯一的意外就是沈浮的出现，余姜的注意力已经被大大转移，不再整日筹谋费心。

　　沈浮敢为余姜挡车祸，江朝怕余姜就此原谅他，也有心想要试探一下。

　　“到时候余航内部的动向就难以掌控，如果沈浮再联系余冠清，把你的事情告诉他，就像之前那样……”

　　高靖用拳头抵在鼻下，轻轻咳嗽一声，示意他别再说了。

　　江朝止住话音，看着余姜突然变冷的面色，有一丝后悔。

　　余姜皱着眉，“江朝，不要想当然。”

　　作为现在的上下级关系，他现在的言语已经越界，被直白的指出，江朝面色僵了僵，“抱歉。”

　　余姜并没有在意，目光斜看向书桌上的显示屏，那里面实时显示出监控区域。

　　他在监控中找到了正坐在客厅里的沈浮，指尖在扶手上随意点了点，“你下楼吧，看着他。”

　　江朝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高靖就应声出门。

　　由此便可以想到，他们这样的对话已经进行过许多次。

　　江朝面色有一瞬间变得难看，却不敢让余姜看到。余姜最厌烦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他好不容易才让余姜信任他。

　　简单的说了一下余冠清最近的动向，江朝就要离开。

　　他下楼的时候，高靖和沈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那里，看着电视上的财经新闻。

　　而往常一贯正经的高靖竟然摘了眼镜，手上在弄着什么，姿态闲适，就跟自己家一样。

　　江朝翻了个白眼，他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余姜说的是二声看，而不是四声看，这样的态度，怎么能做事？

　　或许是他停下脚步的动静引起了注意，沈浮往他那边看了一眼，抛过来一个什么东西。

　　江朝下意识接到手里，竟然是个青橘。

　　他犹豫了一下，剥开一瓣放进嘴里，下一刻就被酸得表情扭曲。

　　江朝缓了好一会，才从那种恨不得被酸掉牙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一个橘子又不能计较太多，江朝把剩下的大半橘子扔进垃圾桶，冷哼了一声才出门。

　　他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关注，高靖专心致志看新闻，手上的橘子剥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电梯门一响，沙发上的两人齐齐看了过去。

　　会使用电梯的只有余姜，他控制着轮椅越过沙发，露出了茶几上三四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余姜蹙着眉，“哪里弄的？”

　　沈浮说：“附近摘的，有几棵野橘子树。”

　　也不能算是野橘子，之前度假村的绿化园有一片是橘子林，应该是没清理干净。

　　不过现在并不是橘子成熟的时节。

　　余姜随口问：“能吃吗？”

　　沈浮回想刚才江朝的表情，不确定道：“应该能吧。”

　　余姜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不能吃剥它干什么。”

　　“试试能不能种橘子树。”沈浮道。

　　他这样说着，还真兴致勃勃去找花盆，没找到，最后把杂物间闲置的水桶用来当花盆。

　　之后的几天，因为受伤，沈浮并不能做什么别的事情，找了好几个地方把橘子籽种下去稍微运动就要休息一会，也没有再打游戏，余姜并不拘着他，任由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高靖每天看着沈浮，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一个星期后，股东大会召开。

　　余姜离开前沈浮正在给花盆浇水，身上穿的还是前不久见面那一天的廉价西装。

　　现在天气转凉，穿这个已经有些冷了。

　　两年前的衣服并没有扔掉，他仍旧可以穿，今天却换上这件，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

　　余姜看了一会，开口道：“让小张陪你去买衣服。”

　　小张是一直跟着沈浮的保镖。

　　沈浮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他，神情上并没有显露出意外，“今天吗？”

　　余姜冷淡的嗯了一声，转过方向，高靖和江朝在门口等他。

　　所有网络密码都没更改，给他的笔记本在书房有另一台电脑同步显示屏幕。

　　余姜想看他要做什么，也不会加以制止。

　　他要有一个定夺的理由。

　　这决定他该如何去对待沈浮。

　　一进公司，就能注意到氛围和平日的不同。

　　每个员工都做出一副身负数职的姿态，上午开的是全体会议，新董事长正式上任，股东们也会借此机会进行考察，谁也不会想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新旧董事长权利和平交接，未来不久公司就要上市，没有员工会在这个时候干劲不足，但不管怎么样，整栋楼都是安静的。

　　来往的人步履匆匆，有一两个相伴而行也是悄声私语，余航上下一夜之间变得高端又疏离。

　　顶楼是一整层的会议室，电梯源源不断的向上运送着人。

　　坐着轮椅的余姜很扎眼，同周围格格不入，却又让人能一眼看到。

　　旁边有相熟的股东来找他寒暄，在会议即将开始的时候，才缓缓进了会议室。

　　才一进门，余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一个方向，连旁边人的说话声也没有注意。

　　江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即面色一变，甚至不顾现在的场合，弯腰俯身贴近余姜。

　　“要我去查一查吗？”

　　余姜有些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从嘴里轻声吐出两个字，“不用。”

　　江朝暗自咬紧了牙根，心中猜测不已。

　　沈浮怎么会在这出现？

　　他坐在前排，后排是公司员工，正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事。

　　沈浮离开两年，公司发展迅速，余冠清上位后，高层大换血，但仍旧有一些人还记得他。

　　当初试水房地产的度假村项目，现在还有一个负责人在坐牢呢。

　　要不是会议室里不允许讨论，现在应该有许多人议论上了。

　　余姜的位置很特殊，和别人的不一样，专门留了更大的空位，走过去时，发出了一些响动。

　　他一直没有移开目光，看着沈浮终于被惊动，朝他看过来。

　　然后露出了一个如往常一般无二的笑容。

　　余姜忽然有些分不清了，他那些痛苦的记忆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一份合同一份录音是背叛的证明，沈浮并未否认辩驳，他却也没有真正去面对那个场景。

　　或许沈浮欺骗和背叛别人时也是这样的。

　　直到现在这种场景，他竟然也只在想，沈浮已经去买过衣服了。

　　其他人能看见的，余冠清也看得清清楚楚，他自然也是愕然的。

　　沈浮出现在这里，在所有人的计划之外。

　　余冠清原以为是余姜带他来的，可沈浮坐在股东的位置，总不可能是余姜傻到把自己的股份转移了。

　　会议结束后，他让助理拦下了沈浮，让他去董事长的休息室等待。

　　相关的档案很快就被呈到余冠清桌上。

　　只是一次简单的持股交易，还没备份，甚至沈浮也只是出了个证明，就被允许去到顶楼参加会议，也只能去那里。

　　余冠清看完之后，手指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接着，他起身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也是会客室，沈浮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公司业务介绍手册。

　　余冠清上下打量着他，“你哪弄来的？”

　　沈浮把手册合起来，“合法渠道购买。”

　　余冠清不准备跟他纠结这个，直接道：“开个价吧。”

　　“什么？”沈浮问。

　　余冠清眯起眼睛，遮住眼神中的阴鸷，“余航的股份，还没有外人拿的道理。”

　　沈浮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余董不是外人吗？大部分的股东可是姓罗啊。”

　　余冠清额头青筋一跳，怒气上涌，却又瞬间缓和下来。

　　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余航名正言顺的董事长，等余淮民一死，就是余航最大的持股人。

　　余姜都没准备留，更别说背信弃义的沈浮。

　　且先让他得意得意。

　　“再怎么样也跟你没关系，”余冠清耐心询问，“多少钱肯卖？”

　　沈浮挑眉看他，比出两根手指。

　　余冠清皱了皱眉，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个数字在市场价格中是很低的，可沈浮不可能只想要这么多，他在心里多加了一位数，不可思议的看向沈浮。

　　“你疯了吧！”

　　沈浮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出价有什么不妥，“百分之三和百分之三十在此时的效果是一样的。”

　　可价钱能翻十倍吗？！

　　“余总也知道，剩下那些不支持你的董事，全部都是以前罗董事长的老臣，不可能更改选择。”

　　沈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继续说下去。

　　“百分之三，比不上公司的各位股东，但足够让你有董事长的权力，这可是余董也无法轻易做到的。”

　　余冠清差点气笑，说得轻易，可也得余淮民死了他才能继承遗产，现在支持他的人其实不多，现在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拉拢别的股东，剩下的都是一些难啃的骨头，余淮民二十几年都没办到的事，他不觉得自己可以。

　　他皱了皱眉，这笔钱不是付不出，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沈浮。

　　“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

　　余冠清沉吟了一下，给出一个数字，“二分之一的定金。”

　　沈浮直接拒绝：“不行。”

　　余冠清狐疑的看着他，“沈浮，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余董，我不是来跟你谈判的。”沈浮笑了一声，“需要的是你，而不是我。至于我为什么会想余航的股份，不过是有人抛售，而我刚好手里有点钱。再说了，之前不是和你说好了吗，入职余航，有股份我更安心啊。”

　　“余董，谁不知道你这两年日进斗金，账目没出问题，怎么会没有钱呢。”

　　沈浮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账目确实没出问题。”余冠清加重语气重复道，冷笑了一声，“只是不知道，我敢给，你还敢不敢要。”

　　沈浮失笑，“这有什么不敢的。”

　　余冠清心中疑窦未消，助理忽然敲门进来，附在他耳边悄声说。

　　“余董，税务局通知，三天后会来查账。”

　　余冠清眼皮抽动了一下，挥挥手让助理出去。

　　他心里转念间就起了心思，现在的股份是百分之十，若是再加上余淮民的那些，再购买些零散股份，有了绝对控股权，以后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做个决策都要受那些老狐狸的气？

　　余航发行的散股不多，若是不要沈浮的这些，剩下的也凑不够，这样一来，境况就转变成了不得不买。

　　他看着沈浮若有所思，“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沈浮但笑不语。

　　余冠清扶着额头思索，沈浮悠然地坐着，也不出声催促。

　　半晌后，余冠清有了决断。

　　“好，我让人准备合同，钱款立即打过去。”

　　沈浮笑了笑，称赞道：“余董好魄力。”

　　这钱虽然多，但余冠清却并不觉得亏。如果余姜看到沈浮再次站在他的对面背叛他，不知该是何表情。

　　打败一个人要先摧毁其精神，他很期待看到这一幕，不知该是如何精彩。

　　合同很快就拟定好了，赶在下午会议开始前签了字。

　　沈浮还在看合同，确认一切都没有错后，在甲方那里签下名字。

　　余冠清看着他，感叹道：“有一句老话，贪心不足蛇吞象。”

　　沈浮微笑道：“不劳余董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