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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值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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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太阳尤其炽烈,出了陵园后,沈浮从专卖店买了台手机插上卡,快速闪进旁边的咖啡厅,温度的急剧下降让脊背升起了一阵寒意。
一个人紧紧跟在他身后进来。
沈浮点单的时候问了他想喝什么,之后就挑选了一个隐蔽在书架后的座位。那个人在与其相反的另一端坐下。
那人被余姜指派让跟着沈浮,沈浮无所谓,就当是两个人出来逛街了。
现在的他,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让余姜知道的。
坐定之后,沈浮拿着新买的手机翻找许久,才在软件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已经有些遗忘的名字。
最近一次联系是在两年前。
语音接通后,那头的声音还残留有讶异。
“沈先生?您回来了?”
沈浮“嗯”了一声,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输入关键词“轻跃”,翻找新闻。
轻跃是一家本地的运动品牌,除了涉及相关领域的人,几乎没几个人知道。
连新闻都是零星几条。
不过从沈浮十八岁起,就挂在他的名下。
沈浮身世也算曲折,父母早亡,家里的公司被几个亲戚一分,只给沈浮留下了几个连锁店,等他满十八岁,迫不及待地扔给他,大部分都移民出国了。
管着几家店的店长也被留下来了,沈浮几乎没管过。
名声不显,入不敷出。这也是沈浮挑选的两年前背叛的因由——资金断裂。
只是他消失两年,店长就要吃里扒外把店面拱手送人了。
“张经理,最近没有想要跟我汇报的吗?”
迟迟没有下文,沈浮语带笑意,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合同签过了吗?”
那边支支吾吾说不了一句整话。
店员送上冷咖,就这几分钟的时间,新闻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对方还是没有回音,沈浮好声好气地询问:“怎么没跟我说呢?”
“……您……您不在。”
网速让声音有些被卡断,沈浮都想不起来对面长啥样,不过火气被空调吹小了点,“还需要我签字吗?”
“……”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则新闻,关键字眼吸引了沈浮的视线,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不耐烦了,“我对面就是津华律师所,有什么事情,你来找我一起进去详谈吧。”
电话挂断,且不说沈浮作何想法,张经理是心中大震,慌得不行,手机仿佛成了烫手山芋,按错好几个键盘,才把那个号码播出去。
他抹了把脸,明明在十六度的空调屋里,却偏偏出了一身汗,“余董,出事了。”
电话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不难辨认出语气上的暴躁,“张鼎?你他妈出事找我干嘛。”
张鼎按遥控器把空调调低,面对面站着吹冷风,听这话,身上忽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还是耐着心解释,“沈浮,您知道的吧,他回来了。”
“……你有他联系方式?”
听着话就有了主心骨,张鼎忙道:“有的,有微信,我给您发过去?”
——
沈浮看了两遍才发现,这就是一个满篇狗屁不通的营销文章。
他好久没看过这种标题文了,还觉得有点新鲜,真是什么都能编了。
余淮民重婚罪?人都躺在病床上起不来了,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要进行股权交接,这个时候爆出点丑闻,其目的可想而知。
不过也不排除营销号瞎编的。
沈浮随手登上以前的某博账号,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之前的一个月,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来恢复身体机能了,毕竟是一个躺了两年的身体。
关注人还是从前的那些。
余航官博是最近更新的那一条。
内容是一则公告,警示网上乱传谣之人,若转发点赞达到量刑,便会寄出律师函。
沈浮有种不好的预感,点进评论。
——偷天换日
——好家伙,很快啊,啪的一下就重婚了。
——散了散了,人家都已经过了追诉期了。
——搞混了,谁能解释一下,小余董和那个什么副总到底谁才是私生的。
——讲个笑话:律师函警告。
——口区,原来公司风气就在这,狗航快倒闭!!退钱!!
——他家游戏不是出了名的骗氪吗?原来公司都是骗来的。
——一时间都分不清跟隔壁哪个更恶心,一个是进行时,一个是过去式。
楼主,明显这个更恶心啊,隔壁那个还能受影响,这个就已经退休了。
沈浮紧蹙眉头,从零碎信息中翻找完事件的大概,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他心中有了数,还没等来张鼎,便想打过去,谁知另一个电话比他更提点打来。
“中萃二楼,报我名字进包厢。”
是余冠清。
沈浮挑眉,施施然站起身,那个一直跟着他的黑衣保镖也站起来。
沈浮路过他时停顿几秒,“不用再跟我了,跟你们老板说我要去找余冠清。”
这里毕竟处于商业街,中萃楼离这里不远,隐私性做的很好。
沈浮走进去的时候,一直不近不远跟着他的保镖果然留在外面了。
服务员领着他上二楼,沈浮推门进去时,余冠清正跪坐泡茶,眉眼间全是浮躁,却硬生生压下来,显出些阴鸷。
他打量着沈浮,意味不明的说道:“好久不见啊。”
沈浮坦然落座,接过他推的茶,笑吟吟道:“余董,我这店子小,但也挺值钱的。”
余冠清眼尾已生出些细纹,眼底满是血丝,闻言,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沈浮饮了口茶,“余董想要,找我就行。张经理做不了主的。”
余冠清扬眉看他,眼神凌厉,“你什么意思?”
“市价。”对视上他的视线,沈浮慢吞吞说了个数字。
余冠清无所谓的点点头,“可以,过几天我让助理拟定合同。”
“这两天,我急着……”
“不行。”余冠清打断他的话,“你当你的店是什么宝贝不成?都争着抢着。”
阳光渐渐失去了温度,透过竹帘照进来,映出残影。
沈浮看着那处光,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抹笑,“不是宝贝,也不能解公司燃眉之急,但既然对于余董有用,还有另一种方法。”
“不如我们再合作一次。”
他面色诚恳,余冠清挑挑眉,正待说话,倒扣在茶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沈浮止住了话音。
接起电话,余冠清听了几秒钟,怒道:“这点破事还搞定不了,公关团队是干什么吃的?没办法?去外聘!找那些专业的公司!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效果!”
他啪的一下挂了电话,呼吸还有些不稳,心里还有点止不住的火气,“公司上下几百个人,这点小事还要一直问我,全是废物。”
沈浮听得无语,心道没有你的明示,事情闹更大了可不得是别人背锅。
不过余冠清脾气不好,是早就见识过了,于是附和道:“确实,没有一点主见和能力。”
听他这话,余冠清上下看了他一眼,“你这两年怎么没有消息?”
沈浮表情不变,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发现,声音也低了,“我一醒过来,才发现已经两年过去了。余姜困着我,我与外界联系不到。但今天好像是在避着什么,找了个保镖把我支开了。”他伸手一指,“那保镖就在楼下。”
余冠清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一个月前沈浮从疗养院里消失,竟是余姜带走的?
不对,应该说,余姜找到他,竟然没直接下手?
果然废物。
余冠清随口应了声,问道:“你刚才说要合作?不如帮我想想怎么处理这次的舆论。”
“网上的舆论已经形成,对余航的伤害很大,但用户们更关心的是体验感受。等到热度降下去,再推出新产品,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沈浮微垂眼睫,遮挡住眼底的冷意,“这次也把幕后人给拽了出来,最好趁此机会一劳永逸。公司里还有些蛀虫,拖久了就连累了公司,不如祛除。”
余冠清来了兴趣,“那你说,该怎么祛除?”
他并非是信任沈浮,只是比起相信沈浮和余姜联手,更相信沈浮会把余姜斩草除根。
曾经害得人家半身不遂,还能指望别人原谅?不先下手,还等着被报复回来?
沈浮沉吟了一瞬,“这个自然得对症下药。”
余冠清手指捻着茶杯,眼中满是探究,“你要什么?”
“我要蛀虫的位置。”沈浮大大方方对视上他的视线,毫不遮掩的暴露自己的渴望。
余冠清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有些哑,灌了一口茶水润嗓,“贪!比以前贪多了!”
“余董,若我计划成功,就证明我的能力配得上。”
余冠清眯了眯眼,压下嘴角即将溢出的冷笑,“我等着。”
几分钟的对话,就有好几通电话打进来。余冠清面上又浮出燥意,沈浮不想去触霉头,就提出要离开。
余冠清叫住他,“你跟余姜住在一起?”
沈浮身形一顿,似有些难堪,把高领往下拽了拽,露出脖子上一道浅浅的红痕。
——虽说原来的印子早就消了,沈浮在上来前又偷偷给自己掐了掐,果不其然,就收到余冠清一记略带怜悯的眼神。
转过身,沈浮就翻了个白眼,楼下保镖还在等着,动作僵硬点,远处看就是一副被人监视的样子。
张鼎管了那几家店许多年了,要是再闹出点什么事也十分恶心,既然他不准备来,沈浮就径直进了律师所。
虽说余姜没给他定时间,但沈浮自己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他是回来谈恋爱的,又不是闹误会互相伤害的。
有些事情还是要早点解决干净。
出律师所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打上车,沈浮让系统帮忙找了个电话。
他这一通电话十几年没打过,心里有点没底,打通的时候,看到一旁的保镖悄悄按下了录音。
沈浮刻意凑近,声音也略微提高,“我是沈浮。”
“轻跃要吗?”
“市价。”
“尽快吧。”
“嗯。”
“行,我已经处理好了。”
虽然录不到对方的声音,但这几句话就已经很说明问题。
他在车上打的电话,保镖一直紧绷着,时不时瞥一眼手机看一眼他。
沈浮挂了电话,对着保镖笑了笑,“没事,发吧。”
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沈氏在a市也不常见。
他的店铺不怎么出名,但地理位置极其优越。他联系的沈家就是出国后再回国发展的。
虽然血缘关系已十分淡薄,但沈浮觉得,相较于自己,轻跃于其他沈家人的情怀更重。
早在几年前,就有人联系过他,但他当时日子得过且过,对于父母给他留下来的这几家店,也是躲避居多,不想卖,也不想管。
余冠清想要,也不过是看中了商铺位置,刚好可以用来试水实体店。
其实在他原本的打算中,是想卖给余冠清,可依现在网上突然出现的舆论,余冠清显然无暇分心,他若是目的性太强,也会打草惊蛇。
还是太急了。
思索过后,沈浮有些无奈。
没办法,夫唱夫随。
他在车上打的电话,保镖一直紧绷着,时不时瞥一眼手机看一眼他。
虽说这一下午也没去几个地方,但路上的时间却不少,紧赶慢赶,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客厅里没人,沈浮心情不错,又想起了昨天那碗齁咸的海鲜粥,想进厨房再试一次。
吊灯猝然亮起,映亮一室空荡。
二楼楼梯处,余姜坐在轮椅上,垂着眼看向他。
许是被灯光晃了眼,有一瞬间,沈浮竟然以为余姜整个人都是青白色的,消瘦中带着病态。
轮子动了一下,沈浮心头一悸,快走几步登上楼梯,把余姜的轮椅向后拉了拉。
刚才就在楼梯口,太危险了。
余姜紧攥着沈浮的手,硬生生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眸色被睫毛落下的阴影混淆,满是遮不住的阴翳。
“谈得怎么样?”不等沈浮做出反应,又自顾自地道,“看起来是谈得不错。”
沈浮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膝盖抵在余姜双腿中间,他微低下头,有心想要解释,却忽然被余姜的动作弄得一愣。
余姜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现在确实还算值钱。”
沈浮眸色倏地变深,定定的看了他几秒,见余姜神色不自然的转开视线,摸上他的后颈,细腻的肌肤在手掌间柔顺的贴着。
他猛然收紧手掌,覆身压了上去。
余姜猝不及防,被堵住了呼吸,温热干燥的嘴唇贴合着他的,在口中肆意搅动。
他脊背泛起一阵麻意,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被啃咬的地方,那里热气蒸腾,搅得脑袋里一团浆糊。
这番激烈的动作中不知咬到了哪里,淡淡的血腥味在二人口中蔓延开来。
松开时,喘息近在咫尺。
“老板给个价,值多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