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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喝粥 ...

  •   余航集团在a市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牌企业,早几年还仅涉及制造业,可随着经济腾飞,工人成本增高,公司本就规模不大,董事长余淮民就力压众议,把制造业务和工厂做成外包。

      在十几年前,那个科技还不是很发达的年代,几乎将所有的资产都投资在互联网和房地产行业上。站在时代的风口上,原本发展已经趋近于停滞的余航,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跻身于在外看来身家底蕴深厚的豪门一列。

      秦总助已经和余冠清说了合同伪造的事。余航原本是余淮民和余姜母亲罗航星共同持股,时间再往前点,可以说余淮民是入赘进罗家的。

      后来余航星产后抑郁,那段时间公司内部又刚好闹出点矛盾,罗航星想守成,不愿意变革,余淮民没办法,只好伪造了一纸合同,让罗航星以为是需要她出面的人事任免,其实她签下的名字就是在公司外包的合同上。

      陈年烂谷的事了,曾经是罪,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证据确凿,追诉时效也早过了。

      就为了这点气性,连继承权都不要了。

      余冠清不禁嗤笑,果然蠢笨,不要也好,他还不想分出去呢。

      余淮民病后有意放权,他在秦总助的协助下,也将公司大小事宜处理得有条不紊。

      至于余姜,从余冠清和他相见的那一日起,就注定了要一直争斗。余冠清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试探,可见到余淮民完全置之不理的态度后,就肆无忌惮起来。

      甚至一度闹到两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送往国外念书。

      最后是余冠清离开,可那又怎么样?

      他离开六年,回来后那个废物还是没有抓住机会,余淮民更是直接放权给他。

      度假村项目失败后,余冠清看着已然成为废人的余姜做些在他眼里看着极为可笑的拉拢手段,显然已经一蹶不振,却还是强撑着挣扎。

      每每看着他越来越疲惫的神态,余冠清都愉悦地想着,说不定要比那个老家伙死得更早。

      昨夜折腾到半夜,可他现在职位前再也没有“代理”两字。余冠清精神奕奕,只觉得胸中有无数抱负正待实施。

      他原本看中了好几个项目,市场调研的反馈却不怎么好,板着脸将经理的报告打回去,秘书敲门进来,“余副总没来,打电话问过去,说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余冠清挑眉,讶异之后心道莫不是真的身体撑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视线继续凝在文件上,道:“知道了。时刻注意着他的消息。”

      秘书应了一声离去了。余冠清看了半天,觉出眼睛有点疲累,就灌了杯咖啡,门居然被猛的推开,差点呛进喉管,他放下杯子不满的看向来人。

      刘秘书是刚招来的,业务不怎么纯熟,但相貌格外娇丽,此刻慌着一张脸,也是极好看的。余冠清火气压下去点。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

      刘秘书道:“网上有针对余董事长的恶意言论,讨论人数很多……”

      余冠清打断她,“这些事让公关部来处理。”

      旋即眯着眼在她身上刮了一圈,扬了扬下巴,“去再给我倒杯咖啡进来。”

      时近中午,余航上下有条不紊地运行,余姜那边却是有点气氛紧张。

      私人医生来一番诊断过后,暂时没发现什么别的问题,只是叮嘱他道:“尽量少闻刺激气体,最好连油烟都不要靠近,你的肺部经不起折腾了。”

      余姜神态自然地点头,心情不错的挽留人吃午饭。

      私人医生看着别墅内一个闲人都没有的客厅,以及外面来回转悠的安保,忙拒绝了。

      余姜无所谓,让高靖送人出去,转身就遇到刚起床的沈浮。

      他眼神不着痕迹的划过沈浮的脖颈处,忽然浅浅笑了一下,意味不明道:“我想喝粥。”

      沈浮怔了一下,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没说出声,手指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勉强让喉管顺滑了一点。

      “我给你做?”沈浮语带试探。

      余姜扬了扬眉,斜看着他,哼笑一声,“不然呢?”

      沈浮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有些怔愣的看着他。

      这是余姜自再见他后,第一次对他这番态度。

      不是冷淡,不是无视,不是挑衅,不是挑剔。而是像从前一样,毫无芥蒂地使唤他,跟他拌嘴,连吵架都是情调。

      沈浮摸了摸脖子,心道掐得好,要是多掐几回就更好了。

      他哼着歌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翻找食材。

      余姜喜欢喝粥,但不喜欢黏稠的粥,偏爱那种粒粒分明的。

      沈浮觉得这不叫粥。他不会做饭,第一次做成了米饭,之后做成米汤,多次尝试后,总算得出了合余姜口味的配方。

      而粥中,余姜最爱搭配海鲜,冰箱里有几款,沈浮看了看,还算新鲜。

      他调控比例的时候,高靖走进来,看到他惊讶了一瞬。

      “你会做饭?”

      沈浮笑得无奈,“没办法,他想喝粥,还只喝我亲手做的。”

      高靖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那么一丝嘚瑟,看着他小心翼翼添水的动作,推了推眼镜道:“中午有想吃的吗?”

      沈浮头也不抬,“他吃什么我吃什么。”

      盖上瓦罐盖子,定好时间,沈浮舒了一口气,总觉得做个饭比打扫卫生还累。

      客厅里有一台超大的液晶电视,沈浮来了就没见开过,可现在里面正播放着新闻,他探头一看,一颗毛茸茸的头正靠在沙发背上。

      沈浮悄声走近,果不其然看到那颗脑袋的主人睡得正香。

      老早的习惯了,新闻催眠,看经济新闻尤其困。

      他把搭在另一台沙发上的毯子轻轻盖在余姜身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将声音调小。

      电视里女主持人正在播报最新的经济新闻。

      “在昨日飞扬投资更新的财报中,可以明显看出来与前两个季度的增长对比呈明显提升,同比增长……”

      厨房内切菜声都轻了。

      沈浮怕离得太近吵醒余姜,就又退回厨房,看着高靖麻利的动作,感叹道:“你之前做什么的?”

      高靖:“之前在国外做公关。”

      “怎么来做私助了?”

      高靖言简意赅:“砸钱。”

      沈浮:“……”

      高靖默默伸出了三根手指。

      沈浮吸了一口气,后仰靠在推门上,“有钱能使鬼学推磨。”

      高靖没再说话。

      沈浮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也想耐心学学,他能一直给余姜煮粥,也总不能一直喝。

      他对于自己钻心研究的领域还是很有自信的,颇为自豪的做完全程,把罐子端上餐桌,一人盛了满满一碗。

      沈浮期待的看着余姜的表情,视线追随着他的动作。

      夹了茄子,夹了蒸鱼片,夹了肉丝,半碗米饭下去,才终于把注意力放在那碗看起来色香俱全的海鲜粥上。

      沈浮有些不好意思,在别人看来,他是失踪两年,可他其实二十多年都没做过饭了。

      也不知道余姜还会不会喜欢。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急迫,余姜抬眸瞪他了一眼,有些不耐烦。沈浮笑了笑,拿起另一双筷子给鱼肉挑刺。

      接着他就听到碗重重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余姜表情有点扭曲,“你放了多少盐?”

      沈浮心道不好,自己尝了一口,也差点翻白眼。忙起身去倒水,解释道:“最后一次尝味前还有点甜,我就多加了一勺。”

      余姜好心情一扫而空,看着人忙前忙后倒水,气没处撒,憋在胸口,抵着手咳了两声。

      咳完也没胃口吃饭,挪着轮椅上楼了。

      沈浮把粥一倒,不大开心的吃完了饭。

      心里少有的感觉到挫败。

      电视还开着,沈浮看了一会,忽然想起来被他遗忘的一件事。

      一个多月前他在疗养院里醒来,闭着眼装了一个星期,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两年这具身体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并且被余淮民安排在私人疗养院里。

      看管的倒是不严,大约是都以为他不会再醒了,沈浮就趁着半夜逃了出来。

      他也明白了当初为什么余淮民会那么大方。

      一年两百万?

      可以,治疗费。

      银行卡里的钱沈浮没敢动,去银行把以前的老房子抵押了。拿着钱在s市郊区藏着掖着一个月,天天泡在股市里,也赚了不少钱。

      ——可现在看来明显不够。

      沈浮这边心里盘算着,余姜不大高兴了。

      他上楼干嘛?病床上躺够了,书房净是工作的事,心中有愧的是沈浮,怎么是他一直躲着。

      于是在楼上换了身更加舒适的居家服后,又乘电梯下来了。

      高靖抱着电脑过来跟他汇报情况。

      “舆论已经开始在发酵,目前来看,一切尽在计划中发展。”

      沈浮听到声音,扭过身看向他们。

      ——余姜身上穿着淡蓝色的T恤,款式简单,但格外衬肤色,他表情也不像穿正装那样正经严肃,反而浑身透露出慵懒。侧着耳朵听高靖讲话时,注意到他的视线,漫不经心瞥过来一眼,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沈浮下意识移开视线,莫名想起了从前的某些时刻,脊背崩的发紧。看到余姜过来,定了定神道:“我想出去一趟。”

      在余姜看来,他这摸鼻子的动作着实是因为心虚。

      这才几天,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可惜余冠清现在自顾不暇。

      他嗯了一声,从轮椅挪到沙发上,靠着柔软的椅背,百无聊赖地翻调频道。

      手机上弹出一条信息。

      “您的预约时间是下午三点钟,请问可以准时到达吗?”

      蒋恬的工作室位于商贸大厦,预约的都是一些精英阶层,因为种种因素所产生的一些心理障碍,很多时候无法到达药物治疗的程度,病人又不愿意敞开心扉,就需要倾听和适当的引导。

      但她今天下午的病人是其中病情最轻微的一个,情绪稳定,来这里也像例行公务,蒋恬不愿称呼他为病人,更愿意将他看作成客人。

      她像之前一样询问最近都做了什么,这位客人却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昨天给他喂了安眠药。”

      蒋恬心中一惊,斟酌着问:“他回来了?”

      余姜轻轻点头,视线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又摇了摇头,“但我并没有很开心。”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想他吗?”

      余姜沉默了很久,蒋恬以为他不想回答,于是手指交叉,换了个姿势,这是一个话题结束的暗示。

      她正准备开口,却听到对面的人问道:“我该做什么呢?”

      “你可以先观察一下,他都做了些什么。”

      余姜陷入了回忆,这次并没有沉默很长时间,很快就下了定论,“他好像……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攻击的意图,蒋恬有些担心,“你可以看一看,他想要什么。”

      “嗯。”

      余姜结束这次谈话,他在离开前说:“蒋医生,我最近有些忙,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过来看诊。”

      蒋恬立刻表示:“没事的,有什么事情微信联系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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