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白脸红脸 湘湘有钱出 ...
-
刚穿越的时候,孟湘还保留着现世学生的思维。
虽然是个有些叛逆狡黠会偷偷做小动作的少年,但真正遇到问题时,依然选择相信家长、老师、警察,相信大人,甚至是素不相识的好心人。外表乖巧可爱的她接收到的总是善意,即使是陌生人。
于是背上捆着着昏迷的南河,举目无亲的她,在一个笑容满面的阿婆,关切地询问出了什么事时,几乎毫不犹豫地跟着走了。街上都是面相凶恶的男的,好不容易有个阿婆。她根本顾不上人家身上有浓重冲鼻的香粉味儿,以及轻纱飘拂间,隐约露出的一排金臂钏。
这大概是个阔太,孟湘心想。
“走吧,妈不会亏待你的。”
进了二道垂花门,里头是个小院儿,几个小姑娘正围着石桌吃饭。见这阿婆进来,纷纷站起身喊“妈”。
这一定是个好心的阿婆,小姑娘们将养得白白嫩嫩,水葱似的手指一看就没干过重活,也没有外面街上人缺胳膊少腿带疤的看着吓人。
桌上肉菜都有,不过只有两个小姑娘挟着肉吃。剩下几个有一勺没一勺地擓着碗底的糙米粥喝。
这里也有人在减肥吗?
“来,按个手印儿就成。”跟着上了二楼,阿婆从妆匣里摸出一张薄薄的纸,写了几个字,“就是做个证明,好教官老爷们知道我金姨不是拍花子。”
孟湘觉着有些不对劲,这有什么好证明的?自己说不是,那必然不是,没见过有人赖这个的。可是,不写就会显得不太信任这个好心的阿婆,她拉不下这个面子。
孟湘受到冲击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她试探地问道:“那我背上的——弟弟,也要签这个吗?他的房间在哪里,先去安置一下?”
金姨没有回答,不耐烦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印泥上按去。她的力气很大,像铁箍一样牢牢扣住挣脱不开;门口的阳光被一个高大的身躯挡住,街边凶神恶煞的男人将孟湘的逃离路线堵得一干二净。
但孟湘还是个青少年,又曾是包揽校运会短跑百米和二百米的冠军,爆发力比常年不活动的阿婆强得多。这样的阵势,困得住养在深闺的懦弱丫头,却困不住她。
孟湘一个爆冲,背着南河就往窗口跳。那老虔婆就像遛狗的人拉不住爆冲的大狗一样,也被带着往窗口去,胳膊上的金臂钏叮铃咣啷响成一片,这才不得不松开了禁锢。
二楼的高度跳下去,背上还背了一个人没法翻滚卸力,这下最轻也得崴脚,只是无论如何都得从这狼窝里逃出去。孟湘一边后悔着自己的轻信,一边居然平稳落地了?
面前一坨肉球,确切地说是一名圆胖的男子,收回了结印的手。看起来正是他救了孟湘,没有多言,一把拽过孟湘往身后箱子里一推,然后挡在巷子口。
此时那老虔婆也带着她的打手来到了巷子口,正在唾沫横飞:“钱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这丫头可是我先看上的!这细皮嫩肉的,在你那恐怕熬不到明天,可惜了这一身好皮子。这样,你开个价,劳驾挪挪腿儿?”
说罢,看见了躲在钱老板身后的孟湘,引诱道:“湘湘啊,别去他那里,来我这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多好啊!还可以挣钱给你情郎治病呢!”
金姨是风月场里滚过多少年的人,孟湘虽托辞弟弟,可这眼神,分明就是情郎,大差不离是私奔出来不敢回去的。金姨暗暗窃喜:这样的闺阁小姐,是一骗一个准的。
孟湘沉默了一会。钱老板回头,和善地微笑着询问道:“那你自己觉得呢?我这里,可是要做些危险的苦活的哦。”
“去你那干活拿的钱多吗?也要签条子吗?”孟湘听见自己问。
“不用签条子,来去随意;做得好的人,是要比去金姨那里赚得多;但是偷奸耍滑的人,就不一定了。”
“那我去你那里。”孟湘听见自己的声音。
初来乍到,昏迷不醒的南河急需一个地方安置下来,自己也需加入一方势力来寻求庇佑。眼前的钱老板先不提外表,既然说明了是有危险性的,并且不用签条子,那自己就是个来去自由的临时工,正合她意。
金姨啐了一声,但大家都是附近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时也少不得要打交道,这下只得吃下这个暗亏。之后但凡孟湘身上挂个彩路过,她都要啧啧啧地长吁短叹一番,好教她后悔,“如今这身皮子算是毁了,求着我要来,我也是不要的。”
这便是孟湘来到斗兽场做临时工的全过程了。那几个当时见到的水葱似的小姑娘,初时还常常在街上揽客,现下也不常看见了,换了一批新面孔,也是水葱似的小姑娘,个顶个的鲜嫩可爱,也不知金姨从哪里挖来的。
孟湘有时结束斗兽去买药的路上,门洞里还会探出几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望着她走远。小姑娘们羡慕地望着她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却又看着她的伤痕止步不前。
虽然身形娇小,但现在在她们眼中,孟湘也能被归类为凶神恶煞一挂的了。
为了让南河醒来,孟湘不得不疯狂进行斗兽来挣钱看各种大夫买药,可是云林镇大夫虽多,一个也看不好。
庸医,都是一群庸医!对了,我还得翻落霞山脉,去回春堂试试。云林镇就是个镇子,也许是地方小没见识,人家大门大派的大夫总是能治的。
孟湘骂骂咧咧地把自己从睡梦中嘀咕醒了。
眼前并不是熟悉的单人间,清苦的草药味道夹杂着炭火的温暖气息在空气中浮浮沉沉。
“醒啦?”床尾俏生生立着一个长辫姑娘,正在铜盆里盥手。孟湘定睛一看,居然是唐罗:“这是我的房间,你房间床被你那小情人躺了,没地方给你治伤。”
长夜漫漫,孟湘如同惊弓之鸟,不敢睡熟,要么靠着门打地铺要么坐着,她自己的单人间是没有窗户的,一有响动就会惊醒。若是想要更好的房间,则需要花大价钱去换。眼前唐罗的房间是个小套间,高床软枕,窗明几净,孟湘趴得骨头都酥了,连忙撑起身来。
“别动,趴好!想找死啊!”唐罗叱道,又把孟湘推了回去。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混杂着丝丝冰凉的气息,似是在治疗伤口。
“醒了就别乱动,你后背刚上好药。”熟悉的奸商声音在外间响起,孟湘倏然一惊:“药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孟湘在杀死望天犼后,那股子为了生存而鼓起的的气泄掉了,又因为失血过多和体力不支,直接昏迷在了场地内。唐罗在闻到安魂香后一直没走,此时不忍她自生自灭,于是进场将其抱起想带去治疗,竟意外收获了一波场外观众的喜爱。
这符合观众们心目中的“善良而脆弱的小姑娘”形象,哪怕这姑娘已经干掉不少异兽了。
唐罗却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想救便救了。
她一直将孟湘视为想拍死她的后浪,平时多有留意,自然知道这自告奋勇来治疗的药商是孟湘平时常常光顾的老生意,用药冲突与否也肯定比她自己常用的大夫更清楚,于是便没有拒绝。
药哥撩开袍子正蹲着给炉子扇风,闻言一挑眉:“我不在这里,我们湘湘不就没命了吗?”
孟湘刚想流露出一些感动的神色,就听见他紧接着说道:“不免费的哦~”
孟湘还没肉痛,唐罗便接过话头:“我来。”
这话赶话的,让余下两人都愣了愣。唐罗轻咳一声,眼睛看向天花板,道:“我去找钱老板吵了一架——这不重要,我已经知道你要去山脉的那一头了,你很缺灵石,无论是路费还是诊费,对吧?”
“可是……”
“没有可是,回春堂医术高明,你去了就没必要回来了。这是一百灵石,便宜你了。”
孟湘还想推辞,唐罗却仗着孟湘不方便移动,一把塞在她的裙摆下。
“磨磨唧唧的,我去准备打下一场了!”唐罗踢凳子踹椅子地走了,脸上还带着几不可见的红晕。
孟湘居然从她身上看出了一点落荒而逃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