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曲别针 平平无奇的 ...
-
场内,双方依然在对峙,寻找对方的破绽,以待合适的出手时机。
望天犼似乎已经进行了提醒判定,决定了面前是它的猎物。
它等不及了。
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孟湘观察到望天犼进攻的肌肉准备的几乎同时,腥臭的獠牙已经与她的脖颈近在咫尺。
太快了,躲不开。
她本能地一后仰,眼前便染上了一片淋漓血色。脸颊上传来撕扯的剧痛,让她忍不住想用手去捂。
整张右边脸的存在,已经感受不到了。
脑袋里传来嗡嗡的声音,观众席上兴奋的嘶吼声像要掀破顶棚。
疯狂的野兽,孱弱的凡人少女,血肉模糊的脸,即将发生的单方面屠戮,或许还有小玲珑连胜的终结——今天他们果真是值回票价了。
孟湘忍住了去捂伤口的冲动。她知道,毁容只是会影响到之后观众数,也许有些猎奇的还更爱看这样的选手也说不准。
若是今天她不能从这头明显不正常的望天犼嘴下逃生,那有没有观众都无所谓了。
还好,还好没咬到脖子。她还有生还的机会。
也许是她的脸颊肉太嫩太香了,望天犼的嘴竟被占住了——
破绽!
借着后仰的姿势,孟湘已经看到了这只望天犼下巴下的命门处。
她在它的前腿上反复蹬了两脚,辗转腾挪,跳跃间灵活地攀上了望天犼的下巴,两只脚顺势死死绞在它的脖子上。
脸上的血倒流进眼睛,温热和疼痛并存,孟湘却顾不上去擦,只能勉强睁开眼睛,认准命门,捏紧拳头便砸上去。
望天犼被激怒了,顾不得享受嘴里的美味,屁股往地下一坐,竟是如人类一样直立起了上半身。
这不对!一阶一级望天犼只能作出基础的攻击和行动动作,这根本不是一级的!
孟湘猛地朝观众席顶层看去,视角是倒着的,隐约里面有人影晃动。
那里是给贵客的包厢。与人头攒动摩肩擦踵的看台不同,包厢宽敞舒适,老板专用的那一间,长年燃着他喜欢的熏香,隔绝了场内飘来的血腥气和腐臭味。从包厢里往外看,斗兽场的整体一览无余,但从外部往包厢窗口看,却是影影绰绰瞧不真切的。
包厢门开了,一排美貌的侍女迤逦而行,葱白手指映着红得发乌的小叶紫檀托盘,端来晶莹的灵酒和灵果。托斗兽场营业额和人脉的福,普通凡人根本无处也无力购买的食物也能在这里一窥踪迹。
包厢内的站着一名圆胖的男子,弥勒佛一样的身材和面孔让人一见便生亲切感。正是斗兽场老板。他的嘴角依然是笑眯眯的,只是被两颊的肥肉挤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想走?真是不知死活。”
这根本不是什么一级望天犼,而是二级的!
寻常凡人对上异兽,便是一级的也会死伤过半,斗兽场里能打得勉勉强强的,已是百里挑一的好身手了,便是再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也不会敢对上一只二级异兽——这已经相当于炼器中期的修士了。
越级挑战,说得容易,仿佛是那么多主角的日常一样。可实际上每升一级,体内的灵力、感知都是在原来基础上的一个飞跃,越级挑战,实在是难如天堑。
原本是一级望天犼死角、能遏制住其命门的姿势,此时已经成为了孟湘的催命符。望天犼发现了正挑衅它的小姑娘,岂能容忍。它用着不甚熟练的直立姿势,想如猩猩捶打胸口般捶打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
孟湘的整个后背部都遭受了重击,内脏的情况未知,但喉腔里已经涌上浓重的血腥味,想必内里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勉力压下去想吐的感觉,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双眼。
她只能尽力感受着疼痛,来维持因失血过多而不甚清醒的意识。
场面变成了一场拉锯战。接下来就是看是小玲珑先锤爆望天犼,还是她先会被锤爆呢?无论如何,老板应该是最满意这样的血肉飞溅的拉锯战了。他肯定察觉到了孟湘并不精明的演技,想用更强的敌人逼出她的真实反应来。至于她的命,与他何干?反正都要走了,横竖都是无法继续给他赚钱。
孟湘现在反应过来,却是已经晚了。这样“美妙”的画面刺激着场外爱好暴力的观众的神经,观众席上简直是沸反盈天。没有人会来救她,规则便是如此,他们至少要目睹一场死亡,不是小玲珑就是对面的一级望天吼——好吧,二级。
孟湘的头脑却愈发冷静下来,周遭的声音都渐渐消失。
她开始只思考一些最简单直接的问题保持头脑的清醒,剩余的体力维持身体的攻击和姿势的保持。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敌人超过我的预期。我现在要做什么?活下来。怎么活?比他弄死我更快弄死他。斗兽场规则内有没有办法?没有。规则之外呢?可以一试。
斗兽场是禁止选手携带任何武器的,老板原话是“你也没有,异兽也没有,一对一,很公平”。孟湘全身上下,除了那一套校服和绷带外,是有多余的东西的:
曲别针。
因为体积实在太小,她露出的纤细腰肢又是吸引观众视线来多卖票的一部分,斗兽场的安检人员更多把它看成装饰,而不是一种武器。
望天犼的命门,一旦破防,就是必死无疑。
初中女生的小心机曲别针,为了卡住衣摆,其中一头是尖的。孟湘用牙齿捋直它,然后夹在了拳缝中,一拳轰了上去。
她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因此也非常专注。一阵微微向前推的力量传来,几缕灵气通过她的拳缝凝结在曲别针上,使它瞬间变直,带着轰击的力量准确命中了望天犼的命门,并穿了过去。
破防成功!
望天犼发出了一声悲鸣。孟湘终于支撑不住跌在地上,勉力退出望天犼的阴影范围,依然保持着防御姿势,仰头望去,望天犼也在看她,猩红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
不知为何,孟湘从中看出了一丝悲伤。
然而几乎同时,随着灵力的撤出,曲别针居然恢复了弯曲的模样,在望天犼最脆弱的命门处开始遒结成团。
望天犼似乎疼得受不了了,嶙峋的身体在地上滚来滚去,掀起一大片烟尘。它的两只前爪疯狂抓挠自己的命门,却只抓得鲜血淋漓。
终于,它渐渐地不动了。
“好疼。”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在孟湘的脑海里。
“我赢了!小玲珑连胜!”赢了的赌徒已经开始叫嚣自己的先见之明并再来一盘了,输了的带着记恨的目光悔不当初却又想着下一把就赢了。场内输赢甫一落定,场外的观众便脱离了刚才的疯狂状态,进入了另一场狂欢。
尘土飞扬间无人注意到,有一道银光飞回场内跌坐在地小姑娘的上衣下摆,自动又卷回了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