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质子》南州李某

95、Chapter 94

　　李皓月来到观中已过半月，平日里她啥事也不干，常在涣寂峰瀑布下发呆。不染说你好歹叠叠被子，李皓月用完全听不懂他说什么的表情回应，并且把脚伸进瀑布下的溪水池里，周围只有轰隆隆的水声。

　　偶尔也会见她到观中静坐，上一刻她在青冥神像前双手合十，虔诚叩跪，下一刻就爬上了神像，想去摸摸神像的鼻子，把师父吓个半死，连哄带骗才把她弄下来。

　　她也很喜欢不染的小金鸟。其实不染平时根本不让外人见他的宝贝，但是耐不住他自己宝贝爱凑热闹啊，所以立马就被李皓月发现了。

　　李皓月问：它叫什么？
　　不染无奈道：它叫一寸，一寸光阴的..

　　李皓月：不对，它叫小啾，你听它叫起来就是啾啾啾的。
　　给不染气个半死。

　　她还给小金鸟喂虫子，她自己抓的，挖土洞倒泥块，弄得满脸脏兮兮，她说：鸟儿怎么能吃果子呢？鸟儿肯定是要吃虫子的啊，西洲姐姐说…

　　李皓月猛得将泥块和虫子扔到不染怀里，跑走了，许久都不见其人影。

　　不管怎样，她还是在青冥观住下了，甚至开始跟师父打交道，问自己能不能入道家做尼姑?师父说施主你搞搞清楚，尼姑是佛家体系的，我们这儿都是道士，而且青冥观还没有收过女弟子。李皓月说：既然没有，那我就来做第一人。师父说：求求施主大发慈悲，入道需斩断凡尘欲念，施主大好年华，何故如此？更何况老道自知能力有限，无法度化…

　　李皓月：老头子你搞搞清楚，谁说我要你做的师父，我要他~
　　说罢指了指不染的背影。

　　不染回头，一脸嫌弃：少有一出没一出的，青冥观不是你随心所欲的地方。
　　李皓月叉腰：你等着。

　　不过毕竟没了身份，也没了侍从，观里的师兄师弟们虽然知道她曾经是公主，但碍于男女有别，以及也听说她做了什么事情，基本上就是对其敬而远之。李皓月见没人与她说话，就自顾自耍，二十出头的年纪，的确如师父所言是大好年华，不染说你这么闲，不如看点书吧，观中存有许多教典，若你心中有无法化解之事，多看点书，说不定能想通。

　　李皓月：你，所以你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不染皱眉：这跟心软有什么关系。

　　李皓月：我上次骂你猪头让你等着，你怎么还主动同我说话？
　　不染：这都五日前的事情了，你还没忘？！

　　李皓月：那你答应做我师父了？
　　不染：两回事。
　　李皓月：你等着。
　　不染：…

　　后来某日不染遍寻不着自己的小黄鸟，急得团团转。一寸不像一方，与他心存感应，他掐破了手指也算不到一寸去了哪里，心乱如麻。他在林中乱走，脑中闪现一方唯一一次飞丢，大概就是因为遇到了那人，但那人不在涣寂峰，他很清楚，若他出现，自己必定感觉背脊发麻。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他看到了坐在树上的李皓月。
　　李皓月还是如最初见到的那样，穿了一身银莲长裙，光着脚丫，左脚踝上的铃铛不知去向。她坐在树枝上，离地约有八尺高，也不知道她怎么爬上去的。

　　她手上捏着一团黄色的绒毛。

　　不染的心立刻被揪紧了，大声道：“李皓月，你手上是什么？”
　　李皓月笑嘻嘻地看着他：“不染，你来啦？你不是会算的吗？怎么来这么晚。”

　　不染：“你敢动它，我…我…”
　　李皓月翘起几个手指给不染看看她手心之物，道：“放心，还活着。”

　　不染稍微松了口气：“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疯，快下来！”
　　李皓月又把小黄毛捏紧，道：“你答应我个事情，不然我就捏死它。”

　　不染崩溃：“施主你年纪轻轻，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你怎么能忍心..”
　　李皓月：“我能。”

　　不染扶额，无奈道：“即便我放你走，你能去哪里呢？回皇宫吗？你母后死了，无人再照拂你了。你一直锦衣玉食长大，还能自力更生吗？真的不如在观里生活！”

　　李皓月正襟危坐，严肃道：“我不是要逃走。”
　　不染：“那你要做什么？”

　　李皓月突然睁大了双眼，那是一双好大的杏眼，明眸灵动，树丛下的阴翳也无法阻挡她眼中的柔光。

　　“我要你帮我超度一个人。”

　　…

　　不染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说：“这种小事，你找我师父就行，他拿手得很。”

　　李皓月嗤之以鼻：“那老头子没啥用，我看出来了，你是你们观中最厉害的，法事得你来做。”

　　不染：“行行，我做我做，有话好说，你先下来。”
　　李皓月：“你不问问我要你超度的是谁？”

　　不染：“无所谓，都是超度，众生平等，贫道不挑的。”
　　李皓月怒目：“你认真点！嬉皮笑脸地我立刻捏死它！”

　　不染立马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他做整整七日的法事，保证让他洗去业障，魂归天地，圆满安息。”

　　李皓月眼中忽然泛出点泪光：“真的吗？真的能安息吗？”
　　不染猛点头。

　　李皓月：“我想让你超度的是，骆家女将，骆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