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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Chapter 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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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诏费了好大劲才跟李天玑解释清楚他们几个都没死的事实。李天玑面红耳赤,一只手捂着嘴假装自己很淡定的样子,其实脸已经红到连眉目间的红纹都辨不清了。
李天玑:“有渔夫把子期救了,这事我能理解。那我呢?我记得我明明…”
陆诏:“余公子说是有个侠士相助,说当时李天枢给殿下下了□□,殿下一直是昏迷不醒的状态,那侠客看了一路,认为李天枢奸险小人,就把殿下给救了,然后又机缘碰巧遇到了余公子。”
李天玑:“有个侠士?哪儿来的侠士?”
陆诏:“余公子说那侠士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他云游四海,打抱不平,不过举手之劳。”
李天玑:“在军营里劫死囚是举手之劳?!”
陆诏暼了余晏一眼,道:“那毕竟人家是大侠…”
李天玑此刻完全不敢看余晏,慌忙招呼陆诏的视线:“我跟你说话呢,你看别人干嘛…”
“我问你,”李天玑起身将陆诏拦到一边:“他,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陆诏:“殿下是问余公子?”
李天玑:“不然还有谁?!你干嘛老看他眼色行事?我睡了多久?你们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陆诏眼泪又夺眶而出:“殿下,你睡了三年!”
李天玑再次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诏,又看向身后那位青衫之人。
余晏亦对他点点头。
李天玑突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很多事情,立马大声责问起来:“三年?我睡了三年?北羌起战了吗?那老东西打赢了吗?这里是哪里?你们一直躲着吗?!”
青衫之人款款起身,从书架里去取一个卷轴出来,陆诏接过道:“余公子说,若殿下醒来肯定有诸多不解之处,他已经详细记录了这三年发生的事情,供殿下一览。”同时将卷轴呈递到了李天玑面前。
这本卷轴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自己沉睡的这三年里,余晏在南北两地做了什么,以及目前南北两国的现状。李天玑翻看卷轴,全程瞠目结舌。
李天玑:“子渊称帝了?!”
余晏点头。
李天玑:“李天枢是幕后主谋,伙同刘威、梁齐、骆西洲谋害南北两国太子挑起了南北战争?”
余晏再次点头。
李天玑皱眉道:“害你的时候李天枢也才十八,且长期久居昊川,他有能耐怂恿当时的尚书大人,比他年长许多的两位大将军,连同南州的使者一同做局?!”
陆诏帮忙解释道:“刘威梁柏元均对此供认不讳,一同指认是李天枢以皇子身份施压,并以日后的功名利禄作为诱饵,不然他们不可能对其听命行事。”
李天玑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在当朝掌权的大臣将军怎么可能会对无权无势的封地皇子俯首帖耳,而且玉衡当时在位,百官臣服,他们为何要听令于一个毫无前途的主子? ”
陆诏道:“所以他们后面才计划了对先太子的谋杀,再全力扶持李天枢上位,为自己后面的荣华富贵铺路。”
李天玑摇摇头道:“不可能,本末倒置。这过程太蹊跷了,而且全程没有李天枢和骆西洲的供词,这两人呢?”
陆诏:“骆西洲潜逃至南国,被抓到的时候已经畏罪自尽了。李天枢他,他失踪了。”
李天玑:“失踪?!”
陆诏点头,又看了一眼余晏,道:“我们从南州到达天乘面见六皇子殿下,也就是当今圣上的时候,说李天枢已经不知所踪。”
李天玑的手指在李天枢的名字上画圈,带着狐疑瞟了陆诏一眼:“子渊能抓到一个逃至南国的武将骆西洲,反而抓不到李天枢?”
陆诏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左右飘忽,嗫嚅道:“的确不知道嘛,又不是我去抓的,我去抓的话肯定都能抓到…”
这神色完全被李天玑看到眼里,他拍了把桌子道:“陆诏你毛了是吧,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又抬头看了眼余晏道:“你们俩,是不是联合起来在骗我?!”
余晏沉默摇头,陆诏亦立刻下跪道:“陆诏怎么可能欺瞒殿下?!陆诏的命是殿下给的…”
李天玑闻言扶额,怎么说好的三年过去了还是这套说辞,他叹了口气扶起陆诏道:“算了,这本是皇家之事,与你也无关,你能将我和子期安置至此,悉心照顾,已是非常能干了。”
“只是担心李天枢若是藏匿起来,怕其心怀叵测,又行凶险之事,那对子渊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隐患。”李天玑思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不过说不定子渊已经捉到他了,但是涉及皇室,不便公开处理结果。子期,你说我们是不是得改天回天乘看看?”
陆诏连忙阻止道:“殿下,你才刚醒,就想着要回天乘吗?!”
余晏亦执起就近的纸笔写道:不可,你需在此静养。
李天玑这才想起余晏不能说话的事情,顿时又着急起来:“子期你嗓子怎么回事?为何不能说话了?我刚才真是昏头了,忙着想李天枢的事情,忘了问你。”
余晏执笔道:不妨事。
李天玑忙道:“怎么可能不妨事?陆诏,没请医官来看过吗?”
陆诏回复道:“余公子说不用看,他说能不能说话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所以…”
“荒唐!可能没区别?!”李天玑怒道:“怎么可以讳疾忌医?!身体有恙当然应该第一时间请医官来瞧瞧,陆诏!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陆诏:“殿下你当时不也讳疾忌医…”
李天玑一哑,起身瞪了陆诏一眼道:“两回事!我那时候…能跟现在比吗?我那时候…”
余晏见二人似乎要起争执,立刻提笔写道:当年沉入江水受惊骇过大,转醒时已无法言语,若心境稳定,便可逐渐恢复。
李天玑看完,脑中回忆起当年去救余晏的场景,按照余晏和陆诏给他的说法,他当时不知何时中了药剂,昏迷沉浸于幻觉之中,但那时候他决绝赴死的情绪如此真切,令他不得不开始怀疑:
什么幻药效果能这么厉害啊?
李天玑沉默了一会,道:“我想起当年之事了。陆诏,你已是自由之身,我无权也不该责怪于你。”陆诏还想开口又被他阻止道:“陆诏,我想跟子期单独待会,你能先出去下吗?”
陆诏闻言,只能先行告退。
屋内只剩下李天玑与余晏两人,余晏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眼神中亦未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李天玑环顾了下四周,在余晏对面坐下,倒上一杯茶水,饮了一口,果然是卿城他最爱的蝉云。
李天玑:“你一直在此地等我醒来?”
余晏点头。
李天玑:“你不怪我,当年来晚了?”
余晏凝住片刻,提笔写道:当年之事,陆诏已全数告知,你以尽全力,子期心里明白。
李天玑用略带恍惚的神情道:“我总觉得,此事异常侥幸,你我皆可以逃生。”
余晏提笔道:青冥庇佑。
李天玑嗤笑一声,摆手道:“子期,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起了鬼神?”
余晏:无法解释之事,大抵只能仰赖于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