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质子》南州李某

71、Chapter 70

　　余晏随太子李天枢的身影，七绕八绕来到一处庭院，的确是没怎么来过皇宫，没想到还有如此僻静安逸之所，那庭院位于一片湖水中央。

　　走过九曲回廊，李天枢让余晏先在帘门外等候。

　　风吹湖水潋滟，余晏可以听到里面二人的对话。

　　李天枢：“本宫带余晏来见你，可好？”
　　李天玑：“我说了多少回，抓他就是为了做筹码跟北皇交易，事已至此，他于我已经没有用了。”

　　李天枢：“哦？是么，真不想见？”
　　李天玑：“不想。”

　　李天枢：“可惜了，你是本宫的孪生兄弟，你在想什么，本宫一清二楚。”
　　李天玑：“放屁！”

　　李天枢：“你知道母后为何选你刺目毁面，而不选我？”
　　李天玑：“…”

　　李天枢：“她说你是哥哥，理应为弟弟牺牲些什么。”
　　李天玑切齿：“你一早就知道？！”

　　李天枢：“是啊，本宫一早就知道，可惜你太过愚钝，毫无察觉，心思都放在那个人身上了吧。”
　　李天玑：“…”

　　余晏在帘外等得心焦，里面两人还在不疾不徐地聊天，你们聊这种皇室大秘密，都不怕外人听见的吗？

　　李天枢：“既然你曾为本宫做过牺牲，那本宫也还你一次。”
　　“若你答应本宫的要求，本宫就退位，让与你江山。”

　　李天玑：“让你个叼。”

　　李天枢：“让余晏常伴你身侧，共入皇陵。”
　　李天玑：“入你..”

　　李天枢：“行了，本宫跟你讲道理，你却满口脏话。”
　　李天玑：“我本就是不成体统之人，你又何必来跟我讲道理。”

　　李天枢：“答应本宫的要求，要不要江山随你，要不要余晏亦随你，任君选择。”
　　李天玑：“我不选。”

　　李天枢：“为什么明明是双生兄弟，你却从来无法理解本宫的心。”

　　“余晏，你进来。”

　　余晏听到传唤，仓皇入内。庭院内，李天玑坐于一侧卧榻之上，窗外树影斑驳，投射在其脸颊，面目模糊不清。他的脚上挂了一串沉重的铁链，另一端死死钉在墙角。

　　“过来。”李天枢向余晏招了招手，声音就像在对一只懵懂无害的小兔子说话：“你别担心，他一开始说的话，就是故意为了给你听，他没那个意思。”
　　李天玑：“…”

　　李天枢背手而去，庭内只剩余晏李天玑二人。

　　险历过生死，而再复相见，余晏本有千言万语在胸中，却一时近乡情怯，不知所言。
　　“南州余晏，参见三皇子殿下。”

　　“你过来。”李天玑声音有些奇怪。

　　余晏行至榻前，李天玑的眼帘隐藏在红色的烈纹与阴影之下。

　　他蓦然起身，将余晏拥入怀中。

　　一次不敢奢望的失而复得。

　　原来久别重逢是这样！余晏在心中感叹，他甚至觉得李天玑靠着他的脖颈处有点热热的。他徐徐起手，略带僵硬地在其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李天玑扬手胡乱蹭了蹭脸，让余晏在身侧坐下，埋怨道：“你来干嘛？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别听他骗。”

　　余晏：“他说带我来看你，我就来了。”
　　李天玑略带高兴：“是吗？你想来看我？”

　　余晏：“主要是被押来的，也没的选。”
　　李天玑：“…”

　　余晏：“我一直在等三殿下的消息，可惜身陷囹圄，好不容易才得知三殿下没死，幸甚！”
　　李天玑笑意难以言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在等我。”

　　余晏：“刚才殿下…”
　　李天玑：“叫我霂之。”

　　余晏：“刚才霂之与太子殿下所言何事？子期完全听不明白，太子要退位？”
　　李天玑：“你别理他们，他们都有病！”

　　余晏略带担心地望了眼他脚上的铁链：“那他们可有…”
　　李天玑：“没有，他们完全没有对我怎么样，我一切都好，你呢？”

　　余晏心道，若要是跟你说我的事，你怕不会也觉得我有病…
　　余晏：“子期也，一切都好。”

　　短暂沉默。

　　余晏：“霂之，我预感很不好，总觉得快要打仗了。”
　　李天玑：“对，你猜得没错，他们马上要起兵南伐了。他们屠了却海渔村，砍了怀息神树用做战船，战事已一触即发。”

　　虽然此念头在余晏心中盘踞已久，但第一次被确认，还是如晴天霹雳般，不由得抓紧李天玑的衣袖道：“霂之，我得回南州。”

　　李天玑：“回南州干嘛？”
　　余晏：“回去报信，让我父王早有准备。”

　　李天玑：“你走不了，我都走不了，更何况你？而且我那时候送你出城，你为何要回来？”
　　余晏惶惶然不知如何回答，顾左右而言他道：“太子殿下为何要让位于你？若你登基，岂不是一件好事？你不会攻打南州，对吗？”

　　李天玑：“我不会。”

　　余晏：“那你为何不答应？”

　　李天玑：“因为，他们让我，留一个子嗣。”

　　余晏不解：“留一个子嗣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这都能算条件？”
　　李天玑：“你不懂。”

　　余晏气愤：“我不懂？皇室延续血脉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李天玑艰难开口：“我心里有人。”

　　余晏大喘气道：“心里有人？那也简单啊，让你父王赐婚，庶女也可，没关系啊，都什么时候了，在乎那些繁文缛节干嘛，家世不重要啊…”

　　李天玑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然后呵呵笑道：

　　“子期，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是个傻子。”

　　余晏沉默。
　　余晏：“你不会…”
　　李天玑：“是。”
　　再次沉默。

　　余晏：“…不是面首那种？”
　　李天玑：“不是。”
　　再再次沉默。

　　余晏：“李天玑你脑子真的有病！”
　　李天玑哈哈大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