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Chapter 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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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染来向余晏告别。说最近观内频频发生异事，师父处理不过来，焦头烂额，传不染回去救急。余晏问什么异状？不染眉头紧锁道，不太平，灵气流失严重，甚至出现了血雾，大凶之兆，师父估计是怕极了才传自己回去。余晏只能劝诫不染道长速速回观，不用担心自己。
不染递给余晏一个大盒子，道：“此为青冥观人互通消息的焰弹，若有不测，点燃焰火，贫道千里必达。”
余晏感恩收下，又略带犹豫地开口道：“多谢道长，只是是焰弹，..是否有点过大了。”
这盒子有半个木箱大小，且极沉，应该是装满了火药。
不染道：“小焰火升空高度有限，你也不想想你家离青冥观有多远，点这个我那边才看得到。”
余晏心道，这焰火点起来估计得把半个天乘都照亮吧。
不染又一拱礼道：“余施主，贫道能力有限，能帮施主的不多，但赠施主一言。”
余晏回礼：“道长请讲。”
不染一摆拂尘，缓缓道：
“心存善念，救一人与救天下，没有区别。”
言罢，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不染走了，余晏还在琢磨这句话：救一人与救万人，可有区别？若有机会牺牲一人而救千万人，可是合理的选择？余晏想着想着，忽然意识到不染说的这一人，可能是指自己。
他将手边的书籍整理收集，细细安放，自下过雨后，天气一时转凉，余晏盘算了下日子，恍然道：今日竟是白露。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南州已长久未有来信，父王是否已经忘了远方之子，若有机会回国，余晏只想去自己母后坟前叩跪祭拜一次，年至及冠，从未尽孝，她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就是随身佩戴多年的平黙扣，平安静默，一生顺遂。
平安，静默，一生，顺遂。
想来也是很好的，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问心无愧，只是这对余晏来说，也已是太美满了。
灵犀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喊了一声：“公子！~~~”
余晏回头，却见两名宫中的带刀侍卫快步入内，将灵犀挡在一边，拱手道：
“太子殿下有令，传南州质子入宫。”
语毕，二人也不管余晏的反应，直接反手将其押走。
驰光殿，历代北羌太子的居所。
余晏叩跪在殿中，太子李天枢端坐于前。
李天枢屏退外人，然沉声道：“余晏，抬起头来。”
余晏刚开始惊惶了一阵，后面一路都在猜测太子殿下传自己所为何事，他意识到自己目前所在之地是玉衡以前待过的地方，有点恍惚地抬起头来，竟看到墙侧悬挂了一盏略显陈旧的花灯，那明明是…
余晏摈弃杂念，俯身叩拜道：“南州余晏参见太子殿下。”
李天枢：“当日之事，你可有透露给他人？”
余晏摇头，心道跟你二弟讲应该不算吧。
李天枢：“你可知本宫传你前来所为何事？”
余晏真心烦死这种明知故问的把戏，要不是你顶着跟李天玑一样好看的脸，我…
想到李天玑，余晏心又咯噔了一下，继而摇头装乖道：“余某不知。”
李天枢：“你跟李天玑，是什么关系？”
余晏：“？”
怎么人人都要问他跟李天玑是什么关系，不染道长要问，连你也要问。但毕竟是太子亲自开口，余晏也不能回顶，斟酌了下措辞道：“余某与三殿下并无勾连，亦不敢对太子殿下有任何不利之图。”
“本宫是问，”李天枢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你跟李天玑，到底什么关系？”
余晏沉默良久，回答道：“余某不知殿下所言何意。”
李天枢起身，行至余晏身边，一边踱步一边道：“一个南州质子，一个封地皇子，你十岁入城，李天玑十二岁出城，你俩应该也没有什么瓜葛。还是说他为裘妃奔丧回天乘那会儿你们认识了，发生了什么，让他愿意如此死心塌地对你？”
余晏俯跪：“启禀太子殿下，余某与三殿下确实毫无瓜葛。”
李天枢冷笑：“没有瓜葛他天天吵着要见你？！”
余晏哑然。
李天枢继续，一边笑着一边拍余晏的肩膀：“没有瓜葛，谈什么条件都要带上你？你可知，要不是因为他，你早就被砍成人彘了。”
余晏咬紧了牙关，他相信以北皇的手段必是做得出来的，不然不可能如此大事之后，仅以一顿棍杖和禁足做了结。
“所以，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天枢还不罢休，突然蹲到余晏近前，一手扣抓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道：
“难道是…色令智昏？”
那张跟李天玑一模一样的脸，近在眼前，羽睫，鼻梁，唇角，没有了红色的恶纹，五官更显浓烈，如春水般澄澈的双目，曾令他联想到---【海棠落琼眸】。
余晏恐慌得立刻闭上双眼。
可恶，他们身上甚至有类似的淡淡茶香。
李天枢拍拍他的脸颊，温声道：“如果，你俩中只能活一个，你会选谁？”
余晏惊诧睁眼，与其对视，但不一会就败下阵来，叩跪道：
“余某..余某身为质子，需履行长生之约…”
“所以，你不愿替他去死？”李天枢起身，整了整衣衫，叹了口气道：“但我这个哥哥，却是愿意为你赴死呢。”
余晏两耳嗡嗡作响，不明所以，他只是说出了内心的第一反应，并未细想。他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声音快盖过李天枢的说话声。
“三殿下为何要死？他并没有谋反之心啊！”
李天枢：“谋逆之事，不过是个说法，天下之事，也不过是个说法。”
余晏怒从心起，驳斥道：“为亲兄弟之死探求真相能被污为谋逆！在大堂上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却被奉为圭臬，你们北羌就是如此仁义法治之邦？！太子殿下未曾汗颜？！”
听完余晏所言，李天枢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你们俩果真很像。”
“一样天真。”
余晏之前未跟这位太子殿下交涉过，但此刻明显已经热血上脑，控制不住想破口大骂，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陡然起身道：“天真？我看殿下脑子里有针！”
“一叶障目，以偏概全！三殿下若是你的双生兄弟，人家侠肝义胆，你还在被奸臣蒙蔽！”
余晏起身极快，差点撞到李天枢，李天枢向后退了一步，听得余晏咒骂却并不气恼，甚至饶有兴致地端详了一阵：“脾气挺大，我哥惯得？”
“你说，本宫若是要了你，李天玑是不是得疯？”
余晏满头错乱问号，但气势顿时去了大半：“我，我… 余某与三殿下绝无半点苟且！你们北羌能不能不要满脑子黄毒？！”
李天枢轻笑，侧脸回眸，那表情竟与李天玑有七八分相似：
“行了，别装了，我带你去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Chapter 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