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质子》南州李某

62、Chapter 61

　　其实从之前的局势来看，姜丞相一直是秉承公正客观的态度，威严理性，以事实证据为出发点，并不代入个人情感，但事情牵扯到其亲妹姜皇后，余晏明显看到他身上的白焰滚滚而起，怒气一触即发。

　　刘将军提问道：“看来三殿下确是密谋已久，但这跟今日之事又有何关系呢？三殿下切勿避重就轻。”

　　三皇子：“刘将军莫急，我本欲向父王禀报，奈何此些皆为间接证据。我这个人疯言疯语惯了，怕父王不信，便欲借太子大婚之时，制造混乱，以便夜入姜后寝殿收集直接证物。”

　　梁尚书：“三殿下莽撞啊…可有收集到什么？”梁尚书见引火至姜家，脸上故作痛惜但其实难掩兴奋之情。

　　三皇子：“没有，没来得及。”

　　“我假意行刺，从未想过伤及太子，然，事出异状。”
　　“我的人里，混入了真的刺客。”

　　刘将军：“哦？三殿下如何怎么证明不是你的人？”
　　李天玑：“我不会用小孩做死士，这是我的原则。”

　　刘将军抚掌大笑：“这，一句原则而已，不太说得过去吧？”
　　李天玑：“信也罢，不信也罢。”
　　继而面朝北皇道：“我说完了。”

　　姜丞相正要开口辩驳，北皇一起手道：“传姜后。”

　　余晏在背后暗暗握紧了拳头，心道有转机！

　　若可以安排当堂对峙，说明北皇陛下对三皇子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的，我就说早点奏报，怎么可能有人对亲子之死无动于衷呢。

　　姜皇后马上就到了，似是收到了太子殿下遇刺的消息，之前就已在寝殿内等消息。她一进殿，见太子李天枢立于堂前，周身无恙，立马舒了口气。

　　简单见礼后，姜皇后一脸无辜，还向李天玑询问道：“天玑怎么也在？可有受伤？”

　　刘将军嘴角带笑：“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啊，人家刚才还在指控你谋害先太子呢。”

　　姜后震惊。

　　杜公公将之前种种与李天玑的证词复述了一遍，北皇开口询问道：“皇后如何解释？”

　　姜皇后听完叙述，脸色从震惊到逐渐缓和，然向北皇款款一笑：
　　“臣妾不解。”

　　“皇儿天玑对臣妾误会已久，无论如何解释他都不会愿意相信的。”

　　姜皇后面色柔和，看向李天玑的眼神亦带着暖暖笑意。

　　“事已至此，不如一并了结。”

　　她深吸了口气，举起右手，手指上戴的金玉拒霜闪闪发亮：

　　“本宫在此，以姜氏全族后嗣福祉起誓，
　　绝不曾谋害过北羌皇室血脉，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
　　有违此誓，姜家全族后嗣尽绝。”

　　满座震惊。余晏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这辩法，…现在属于一种流派了吗？你们俩还挺有默契，居然使同一种杀招…

　　刘将军亦倒吸了一口冷气，拱手道：“皇后娘娘磊落坦荡，老夫佩服~”

　　姜丞相面色沉郁看了姜皇后一眼，他这个妹妹多年在御前伺候，行事算是谨慎周全，尽可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到母仪天下，虽有任性的时候也均出自对陛下的忠心，从未僭越本分。
　　她此番做法，虽然一开口便断了你的后路，但以皇后娘娘甚至日后皇太后的身份向一个无权无势的封地皇子离死誓，还带上整个姜家，实属大可不必。

　　姜丞相：“可否容臣禀报？”
　　北皇点头默许。

　　姜丞相：“秀帕与摩罗花之事，是否伪造栽赃，未有明证，暂不作解释。”

　　“至于密函中所说昔日之事，是因臣妹了解先太子之癖后，与其恳谈数次以作劝诫，为助先太子匡正，还推举了不少婢女入宫。但老臣认为，先太子自有其决断，玉衡是个懂事的孩子，肯定明白以国事为重，一味强扭难保弄巧成拙。先太子薨逝后，老臣后悔当初未做过多干涉，而今册立天枢为储君，姜皇后亦在忧心后嗣之事，与老臣商量是否要劝诫陛下提前龙憩，老臣这才出言劝阻。”

　　“这密函的前一封便是臣妹的详细询问与反思，就放在老臣府上，也可立即去取，现场验证。”

　　“至于劲药之事，涉及皇家，老臣便不做解释，相信陛下心知肚明。”

　　“所以，”姜丞相言闭，转向李天玑道：“三皇子这么断章取义，来做构陷，合适吗？”

　　李天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自姜皇后立誓那会起，感觉局势就已经开始急转直下。

　　刘将军亦在旁煽风点火道：“从三皇子摆出的这么多所谓证据看，应该也是处心筹谋许久，若有疑虑，应一早向陛下禀报啊，何必等这么久，还趁太子大婚搞这么一出，消息传出去…”

　　梁尚书立马插嘴道：“不会不会，老臣已安排宫内消息严格封锁，断不会泄露。”

　　北皇陛下沉默许久，向三皇子质询道：“李天玑，你还有何话说？”

　　李天玑：“儿臣要求，提审蒋克。”

　　幸好还有个关键人证！余晏略带侥幸地想，局势差到这个地步是他之前没料到的。这场上数人，居然没有一个愿意站三皇子的边，怪不得李天玑之前一直迟迟不肯向上禀报，他应该心里清楚，没有绝对的证据，这堂上诸人宁可相信丑闻，也不愿意相信李玉衡是被人谋害。
　　不过，为何不提到和光呢？若说关键人证，和光应该也能起到重要作用，难道和光还没醒？

　　梁尚书叩跪，禀报道：“回陛下，蒋克于数日前，为运送神木在途中急病去世了。”
　　余晏：……又他叼来个死无对证。

　　梁尚书继续道：“若陛下对此行种种有所疑虑，臣可调来所有此行人员，分开提审，再一同对口供。以及为以示公平，由刑部出面审理，陛下亲自听断。”
　　北皇点头默许。

　　场面似乎又陷入了僵局，姜皇后突然开口道：“天色已晚，诸位大人辛苦了，若皇儿天玑与臣妾的误会可借此次机会了结，臣妾亦深感欣慰，不如…”

　　“慢，”见姜皇后开始打圆场，姜丞相突然发话了：“老臣有话要说。”

　　太子李天枢：“今日要不先到此？忙碌一夜也累了。”

　　姜丞相：“太子殿下，避重就轻非明君所为。”

　　这是一句重话，看来姜丞相真的生气了，余晏心道，只是说到避重就轻，恐怕在场人人都是个中翘楚。

　　姜丞相：“即使暂信三皇子的出发点为探查先太子死因，难道安排太子大婚行刺，强掳质子出城，截获宫内信函等等诸多行径，确是天家皇子可为？”

　　“若人人如此，因心有疑虑，就枉顾法理，肆意妄为，国将不国。”

　　完蛋，余晏感觉姜丞相说得句句在理。

　　姜丞相：“老臣身为丞相，所行所为皆尽之本分，三皇子生为人子，尽的本分又是何？老臣就信你以先太子死因为切入口探查，你所行所为的结果是什么?三殿下可有考量？”
　　对姜丞相来说，动机与行为不可一概而论，即使怀着天大的善意，也不应该以此为借口枉顾法纪。

　　一旁的刘将军见丞相动怒，亦开口道：“老夫听了许久，有一推测，不吐不快。”

　　姜丞相：“刘将军请讲。”

　　刘将军：“丞相深明大义，从国理出发，分析许久，老夫突然听明白了，这三皇子若真只为探查先太子死因，所动的法子也太多了，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正如丞相所言，若这南州质子没被抓回来，现场被构陷的就是梁尚书，这南州质子被抓，三皇子百口莫辩，只能承认自己安排了行刺，却又移祸至姜家。”

　　“这可是离间君臣，导致上下异心啊…”

　　余晏：李天玑你干嘛把这个老东西留下？这叼人也太能污了！

　　李天玑环顾堂上诸人，忽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我就知道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