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质子》南州李某

63、Chapter 62

　　“你看，我就知道会这样。”

　　李天玑侧头看了眼余晏，淡淡道：“是啊，我说了，都是我干的，要杀要剐任由。”

　　姜皇后又出来打圆场道：“刘将军言重了，皇儿天玑所为，是在为兄弟之死抱不平，实非…”

　　刘将军打断道：“皇后娘娘的确仁义，国母之典范，但事关太子安危，身为人母怎能替外子说话？”

　　北皇：“要杀要剐？李天玑，你是觉得朕不会动你？”

　　李天玑：“动呗，反正你少我一个儿子也不少。”

　　姜皇后：“天玑！不可与你父王置气！”

　　短暂沉默。
　　太子李天枢开口道：“刘将军，家事不如国事，不可一概而论。”

　　刘将军：“既然太子殿下开口了，这样吧，三皇子，看你如此擅长发毒誓，不如再发一个，说你从未心生谋逆之心，从无离间君臣之意，也绝不会跟这个南国质子，私下勾结，暗~通~款~曲~”

　　余晏气得脸色铁青，这老东西分明另有所指，同时又不断跟李天玑使眼色道，快啊，快发誓，让你父王相信你，发完誓局面应该还有转还余地，太子和皇后好像并不想…

　　李天玑莞尔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人能逼我发誓，谁也不行。”

　　太子李天枢沉声:“三弟！”

　　刘将军抚掌大笑：“嚯，那三皇子是…承认了吗？”

　　北皇：“李天玑，你心里…”

　　李天玑：“我心里，只有一位太子，他叫李玉衡。”

　　此言一出，余晏急得快把牙咬断，你这不明显给了漏洞让人诬陷你有谋逆之心吗？！李天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疯！你现在不服软没人能帮你！！！

　　姜丞相毕竟还是讲道理的人，他认为李天玑此番做法枉顾法纪是真，但内心也并没有得出其意欲谋害太子的结论，只是希望他以此为鉴，日后谨慎行事，因此出言劝阻道：“三殿下不可能欲谋害太子殿下，他的亲随替他挡箭了。”

　　刘将军：“丞相可别只被眼前之相迷惑，此次大家都在场，若他执意行刺只会暴露。但谋逆之心以生，若对太子殿下如此不满，也难保日后…”

　　姜皇后：“不会，他不会…”

　　北皇：“李天玑，朕再问你一遍，你是否对太子天枢不满？心怀怨恨？”

　　李天玑沉默。

　　余晏挣扎得口唇尽裂，终于把破布条吐了出去，他大叫一声：“三殿下！…”

　　刘将军一个箭步上前，一记耳光扇得余晏耳边嗡嗡作响。
　　“大殿之上，岂容喧哗！”

　　李天玑见余晏被打，一个暴起就要跟刘将军动手，飞起一脚踢到其后背。

　　刘将军纹丝不动。

　　刘将军:“三皇子，被戳破了就动手，可是急了？”
　　李天玑怒斥：“急你个叼..”

　　杜公公和梁尚书急忙上前拉架，这种情况下，北皇不开口，谁也不敢喊护卫进殿。
　　但杜公公和梁尚书哪里是对手，噗噗两声直接被掀翻在地。

　　北皇一声暴呵：“李天玑，你反了你！”

　　余晏心道：完蛋，这下是真没有回转余地了。…

　　刘将军几个回合就将李天玑按到在地，似乎十分轻松，嘴上还说着：“三殿下，承让了。”

　　北皇怒气未止，这个逆子平日里就骄纵跋扈，任意妄为，没想到就此生出祸心，若有意谋害太子李天枢，是他断不能接受的。

　　“逆子李天玑，恣意妄为，包藏祸心，意欲谋害当今太子，离间北羌君臣，罪大恶极…”

　　“不！”姜皇后一声惊呼：“陛下明鉴！天玑不可能会谋害太子殿下！”

　　北皇：“皇后切不可妇人之仁。”

　　姜皇后眼含热泪，缓缓向北皇下跪道：“陛下仁慈，天玑不可能…”

　　北皇：“杜江，把皇后带回去，她累了。”

　　杜公公点头应诺，正欲搀扶姜后，被姜后一把推开。

　　姜皇后缓缓走下大殿，朝李天玑走来。

　　她向刘将军简单一见礼，道：“刘将军。”
　　刘将军只能将李天玑放开，悻悻退到一边。

　　姜皇后扶起李天玑，一手欲擦去其嘴角的血痕，被李天玑扭脸躲开。

　　姜皇后温柔端详了一阵他眼角的红纹，缓缓开口道：
　　“天玑我儿，是太子李天枢的双生兄弟。”

　　姜丞相满脸惊惶，不知自己亲妹所言何意：“霁月，你在说什么？！”

　　姜皇后抚上李天玑手背，用力按了一把，暗示他听自己的话。
　　“李天枢是他双生弟弟，他知道的，所以他不会害天枢的，他不会。”

　　李天玑如被当头棒喝，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向姜皇后。

　　怪不得小时候只有皇后对他时常关心，在裘妃对他爱答不理不闻不问的那段儿时光阴，只有姜皇后会时不时跑来他院子问候他功课与饮食。他因为看春图被裘妃责骂关禁闭的时候，皇后还出面替他解释只是少时无知，她还给他做了很多新鞋子，新衣服，各种小东西想逗他开心……

　　他一直以为以上种种均是皇后为了拉拢他而为之，为了弥补之前害死他生母的愧疚，那个所谓的端水婢女，那个他一直找不到埋在哪里的女人。

　　姜皇后款款起身，行至北皇面前，下跪叩头。事已至此，她只能用这个理由来劝说北皇相信李天玑并无谋害太子李天枢之心，或者，抛出这个天大的秘密，众人必会被转移视线，以自己的所有前程，换取他一线生机。

　　“陛下明鉴，都是臣妾的错。”

　　“天玑虽偶尔肆意狂妄，全是因为臣妾疏于管教，但他的确是无辜的…”

　　北皇面色肃穆：“可有证据？”

　　姜后：“臣妾院内种有多色双头摩罗花，纯白摩罗可用于鉴定双生子之血缘。陛下若不信，可命人取验之。”

　　…

　　纯白摩罗，双头相依。
　　血液从两头花蕊滴入，若非双生，摩罗即刻枯萎，
　　若为双生之子，摩罗花瓣底部将生出猩红色的细纹。
　　侵染瓣叶，直至鲜红。

　　在在场诸人的见证下，这株双头血色摩罗逐渐长成。

　　李天玑亦看着花束慢慢变色，眼中震惊无措，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有一瞬间想去看姜皇后，他明确知道姜后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但整个身体就如僵硬住了一般，完全不能动弹。

　　他不知道以什么表情，什么心情去面对自己错怪多年的女人，这个一直被他认为是背后主谋的女人。

　　羞愤、懊丧、挫败感萦绕在自己心头，他想大声说“不，我不知情！”
　　但脑中一片混沌，喉底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太子李天枢凑到他耳侧，语气中第一次带了明确的恨意。
　　“李天玑，你可真是个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