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质子》南州李某

61、Chapter 60

　　如大家所见，殿上出现了两位质子。

　　一人衣着整齐，束发得体，因中箭失血过多而气息虚弱。
　　一人蓬头垢面，满身泥渍，因五花大绑而显得分外狼狈。

　　姜丞相传灵犀上殿，指着二人质询道：
　　“仔细辨认下，哪个是你家公子？”

　　灵犀仍是抖抖索索不敢言语，刘将军上前一记耳光，打得灵犀口角崩裂。
　　“问你话呢。”

　　灵犀这才醒过神来，他左右各看了许久，眼中充满了困惑。他跪行至余晏跟前，想看看他的左手，但被捆于身后，无法动弹。

　　灵犀颤抖着摘掉了余晏的束冠。

　　满头杂发散落，黑白相间，夹杂着大片蓝灰。

　　大颗大颗泪珠从灵犀眼中滚落，他哑着嗓子道：
　　“这，这是我家公子。”

　　“来人。”

　　灵犀完成辨认工作后立马又被拖走。余晏被塞着布条只能呜呜几声，心想终于轮到我来辩解几句了。

　　好笑，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两名护卫入场“咣”“咣”两脚将两个质子踢倒在地，其中一人在质子鬓角处揉搓了一会，用力一扯，面具应声而下。

　　刘将军皱眉：“此人好像是三殿下的亲随，之前在同恺行的时候见过。”

　　姜丞相：“三殿下的亲随为何要扮成质子模样，三皇子可有解释？”

　　梁尚书立马接话道：“肯定是受了这南国小儿的蒙骗诱导！这南州贱奴借围猎、酒宴等诸多机会与三殿下交好，必是各种妖言蛊惑，来为自己今日之计做局。”梁尚书手指着余晏脑门，怒不可遏，身后的护卫见状立即将余晏按到在地。

　　梁尚书：“还不从实招来？！”

　　余晏头贴在地上，动弹不得，一个护卫还踩到了他的头发，痛得要死。

　　余晏在心中大叫：你叫我招，也他叼的把布条给我去了啊！

　　陆诏口唇近白，虚弱跪地，向三皇子磕了个头道：
　　“属下有罪…”

　　三皇子：“你闭嘴。”

　　沉默许久的三皇子李天玑，搓了搓了额间的华贵面盏，随后一把扯去，露出本来面目。

　　穷凶极恶的红色烈纹像忽然醒了过来，怒意四起，李天玑深吸了一口气，将面盏丢到地上：
　　“我招了，是我干的。”

　　…

　　“今日，这里，所有的事，太子大婚行刺，强掳质子出城，都是我干的。”

　　李天玑指指护卫方向道：
　　“把他俩给我放开，我现在给你们招。”

　　太子李天枢开口道：“三哥，你累了，下去休息吧。”

　　刘将军突然笑道：“嚯，这事可是离了奇，三皇子为何要做局意欲谋害太子殿下呢？莫不是……”

　　姜丞相：“刘将军慎言。”

　　北皇陛下终于开口道：“天玑，你们兄弟七人，命数均由天定，在此之外，朕可有待你不薄？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天玑：
　　“儿臣明白。但父王不明白。”
　　“我们兄弟，现在只有六人了。”
　　“儿臣所为，均是为了调查，先太子李玉衡之死。”

　　北皇轻咳了一声，看来又想屏退什么人，杜公公一甩拂尘，护卫扯着余晏和陆诏就要离开，李天玑：“这两人留下，都是人证。”

　　刘将军虽然一脸八卦很想旁听，但心知这属于帝王家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拱手准备告退。李天玑亦招手道：“没事，刘将军，留下来听听。”

　　姜丞相：“据本相所知，先太子之死已经结案，三皇子何出此言？”

　　李天玑：“丞相听闻的是哪个版本的结案？急病还是…”

　　北皇打断道：“天玑，你平日里胡言乱语也就罢了，事关吾儿玉衡，若有半句妄言，朕要你给他陪葬。”

　　此言一出，连一向沉稳的杜公公都略有些动容，北皇对先太子李玉衡确实是偏心的，或者说他只钟爱这一个儿子，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他身上，玉衡薨逝后，北皇大病一场，避朝多日，直到新的王储确立才慢慢好起来。

　　李天玑眸色亦动了动，他轻笑一声，举起左手三指，面向堂上诸人：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众神冥冥，听我誓言：
　　接下来的话，若有虚妄，天罚我李天玑，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余晏刚从地上挣扎着起来，听闻此言急得“呜呜”几声：你脑子是进了多少水立这么重的誓？！

　　然而北皇竟有些满意地点点头，道：“好，那朕就听你说下去。”

　　李天玑神色悲戚却带着笑意，难以分辨他的情绪，他用力咳了一声收敛神色，继续道：

　　“为了保我这条小命，我就不说我推测的幕后真凶是谁了，只说我查到的东西。”
　　“孰是孰非，真真假假，由各位大人们自行判断。”

　　“我五弟李玉衡，命定天子，十全十美，仁义储君。”
　　“他小时候就跟我说过，他不好女色。”
　　“他说他为了皇权稳固，愿意退让，诞下子嗣，延续血脉。”
　　“但他却死在一个雨夜，只因与婢女寻欢作乐，暴毙而亡。”

　　“你们信吗？
　　你们应该都信了，不然不会放出假消息，全当掩盖一场皇室丑闻。”

　　“但我不信。”

　　“我去查了掩埋婢女的坟地，在其内衬上发现了一块秀帕。”
　　“上面绣有北羌姜氏特有的图腾—---无尘拒霜。”

　　姜丞相神色微动。

　　“我调查了世面上所有的春药类型，测试得知，若将1比3分量的【浮生一梦】与双头摩罗花汁混合，便会使中毒之人全身血脉喷张，状如春药过量，实则心脉尽碎而亡。”

　　“这双头摩罗，是姜皇后最爱之花，养在后宫之中，我没说错吧？”

　　“我查访截获了姜相与姜皇后往来密函，证实当时婢女为姜家所推荐，其中一封包含姜丞相的亲笔：昔日之事，已是大错，不可再为，有伤国运。”
　　“还有一封里说：劲药弊大于利，不可再用，切忌..”

　　姜丞相终于忍耐不住，大怒道：“一派胡言！”

　　三皇子：“姜相，别这样，我是立了死誓才敢说的，起码听我说完。刚才提及的所有证物，秀帕、春药、密函等等都放在我府上，你们可以派人去取，现场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