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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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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快跑!”
余晏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他已在黑夜中奔跑许久,却全然不感疲惫,周身像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让他可以一直玩命狂奔,一路狂奔。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回到李天玑的身边。
其实余晏与陆苒交谈完以后,他内心是犹豫的,一方面觉得不能让陆诏替自己承担如此大的风险,一方面又觉得既然三皇子已经安排在卿城为自己解释来龙去脉,那不如先顺其计划将他的解释看完再做打算。
直到,马车行至某一处。
余晏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就像是某个临界点一样,他脑子里突然轰得一声被点燃了,周身的血液仿佛滚烫沸腾。他握紧拳头,用力忍耐,但还是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渴望,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立刻、马上、回到李天玑身边!
余晏掀开车帘,猛地用力拽了陆苒一把,大喊一声:“陆姑娘,对不住了!”随后一跃而下,立马钻进了附近的树林。
狂奔,狂奔,在树林里跑马车便追不上来。
余晏原以为自己跑两步就没力了,谁知周身居然涌现无穷力气,跑起来跟玩一样,他一边往天乘方向跑,一边脑子里居然还能盘算:
这情况跟之前在逐鹿围场上看到白鹿时一样,
跟在涣寂山中突然暴怒出走一样,
跟他执意挖出鹿眼放入青苔石像眼眶中一样,
全是突如其来,莫名其妙,无法解释的念头。
全是他无法抵抗的念头。
余晏跑了许久,一边心中想着完了这次大概真的凶多吉少了,一边还在努力想补救办法,若直接回皇城,肯定完蛋,不止打乱三皇子计划,两个质子一起出现,还怎么解释得清;回质子府也不行,灵犀肯定跟在陆诏身边,被他这个大嘴巴看到也得黄;最稳妥的办法是回三皇子住处,对,先等三皇子事情了结,跟他见面,让他安排自己跟陆诏换回身份。
余晏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那么着急把仿陆诏的面具给撕了,若他现在还是顶着陆诏的脸,风险可以减小很多,唉不就是有点痒嘛,怎么这都忍不了……
“你!你跑什么?”
一声暴呵打断了余晏的思绪,他已经从树林拐入一条小道,看样子已经到了天乘近郊。
余晏一个愣神,然后立马扭头往偏僻处跑,下了小道周边均是乡野农田,得跑过这片田地才能到比较好藏身的小树林。
谁知他一脚跨入便觉一片泥泞,步履艰难。
糟了!余晏立马意识到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这田是早春刚经插秧的稻田,天黑心急没有看清,根本没法穿过去,只能绕回田埂上才有机会逃走。
以及,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周身的力气像突然被抽走了一般一扫而空,余晏感到全身无力,陷在泥里的脚怎么也拔不出来。
刚才说话之人身骑大马已快速行至了余晏身边。
“小孙呐,我跟你说,我眼睁睁看着这人从我身后跑到我跟前,我骑着马诶!他跑这么快!跟失了智一样~~”
身边另一人回复道:“大人,此人半夜在城外跑这么急,肯定有古怪!必要捉拿回去审问!”
余晏听闭此言,耳中嗡嗡作响,一个猛扑将头埋进泥里。
等两个城巡兵将满身泥泞的余晏捞上来,但见此人满身满脸泥浆,灰头土脸,惶惶然不知所措状。
骑马的城巡兵甩甩手上的泥,道:“大半夜的,你在天乘近郊跑什么?”
余晏抖索作揖道:“我,…我家夫人难产,我急着赶回去…”
“哦,怪不得跑这么快。”城巡兵拍拍马背道:“要不本官送你一程。”
余晏刚想说好,另一徒步的城巡兵道:“难产?这大晚上的也太古怪了。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细细报来~”
“姓刘名尝,家住天乘上目里北郊,是一名马夫,两位大人行行好…”
“刘尝?”那徒步的城巡兵道,“马夫?”
余晏一听连忙点头道:“对对,在下是一名马夫。”
“那你的马呢?…”
余晏:“…”早知道就编个假的了,想编个真点的,结果还自己给自己挖坑。
余晏:“马卖了,用来请大夫了。”
骑马的城巡兵道:“算了算了,我们带你回城吧,家中妻子难产本就心急,我们也不耽误你了。”
余晏感激涕零。
回到城内,余晏正想告别,那城巡兵又道:“过来洗把脸再走,一身泥泞回家见妻儿,甚是不妥。”
余晏婉拒。
城巡兵:“你这样就显得有点古怪了。”
余晏:“我洗我洗。”
待余晏用清水快速撸了把脸准备告辞,那城巡兵皱眉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又叫来几个人将他围住,犹豫道:
“这,不会是我们的第一课吧?”
《北羌城巡守卫手册》第一课:重大要员通行规范
熟记北羌境内重要官员面容及职务,
熟悉各类官职驾撵及令牌样式,
每月同步更新重大要犯画像,时时翻阅,定期抽查。
重大要犯画册常年第一页固定人物:
【南州质子:余晏】
怪不得天乘境内这么多人认识他。
待余晏满身泥渍,被五花大绑至乾虚宫,已将近子时。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该如何解释自己深更半夜出现在天乘郊外这件事情,但其实他想多了,根本没有人要听他的解释,一路押送的官员均是火急火燎,没有半点废话。在余晏多次尝试探听宫中情况后,一块破布直接塞到了他的口中。
“报~ 南州质子余晏带到!”
议事厅中人越少,事情越大。在余晏看到座上只有北皇、太子、三皇子、姜相、梁尚书、刘将军几人时,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疯狂给李天玑使眼色:
你行刺了吗?你不会真的行刺了吧?!那你姜后那边得手了吗?
杜公公:
“南州质子余晏,蓄意出逃,于今夜戌时在天乘郊外抓获。”
余晏内心:我没有出逃!我是自己跑回来的!
刘威将军:
“呵,看吧,还说不是他干的,那他跑什么?老夫早就让你们按之前对顾贼的方式看押,你们偏不要,放任多年,养出了祸心。”
余晏内心:我没跑!我没有祸心!顾贼是谁?
姜丞相:
“若此人是余质,那刚才中箭之人是谁?看三殿下神色,对此事是否知情?”
余晏内心:中箭?谁中箭了?不会是陆诏吧?
梁尚书:
“三殿下怎会知情,肯定是受此南国逆贼之蒙蔽。怪不得之前三殿下对老臣有误会,原来是受了竖子的挑唆。”
余晏内心:我挑你个叼…
太子李天枢:“将刚才中箭之人,带上堂来。”
余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