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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 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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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隐约感觉不对劲起来,自己原已在皇城护卫中安插了人手,讲道理应该是可以活捉一到两名刺客的,怎么还没有消息?陆诏中箭已久,却迟迟不肯为其医治,难道是要把人活活耗死?
“报!刺客抓到了!”
三皇子抬头,却见六名护卫抬着三具尸体进入了大殿。
“禀告陛下、姜丞相和各位大人,抓到三名刺客,但还未及审问,就吞毒身亡了,属下办事不力,还望陛下赎罪。”
死士?三皇子脑海里冒出一个词。
姜丞相:“尸身检查否?可有线索?”
护卫统领:“回禀姜丞相,检查了,在一人身上发现了南州宁氏的平黙图腾。”
平黙图腾,象征平安静默,一生顺遂,形如双圈平安扣,伴有南州宁氏独有的祝言。
“南州宁氏?不是早绝了吗?”姜丞相迟疑,他指了指质子方向道:“余质,你可识此图腾?”
护卫挑开其中一具瘦小的尸身,此人明显少年模样,稚气未脱,在手腕内侧纹有图案,质子被带到了其跟前。
质子看了看尸身,眼神略带犹豫,回复道:“余某不识。”
“不识?荒唐!”梁尚书大声道,“这可是你母家宁氏独有的图腾,你会不识?!余质,你分明是在说谎,想避开干系!来人啊!…”
三皇子:“你管他识不识呢,你…”
此时杜公公手下小肘子慌忙跑进大殿道:“回禀陛下,各位大人,太医们为太子殿下做了周密会诊,太子殿下无碍!”
“太子殿下到!”
随着一身传令,大皇子李天枢进入大殿,周身已更换了一套常服,他路过质子身边时,低头轻暼了他一眼,随后径直走到北皇身边,道:“回禀父王,儿臣身体无碍。”
“传太医为南州余质诊治。”李天枢道:“他于本宫有用。”
立刻有两名护卫将质子带了下去。
李天枢:“现何进展?”
姜丞相回禀道:“余质所中箭镞证实为南州特有阮翎箭,抓到三名刺客,均为死士,其中一人身上纹有南州宁氏的平黙图腾。”
“哦?”李天枢:“殿中跪的何人?”
梁尚书抢答道:“南州质子亲随,无能小厮,为陛下威严所慑,已心胆俱裂。”
“那,没用就拖走。”李天枢环视了下诸人,目光落到三皇子李天玑身上,温声道:
“三弟有何高见?”
李天玑见陆诏得到医治,心舒大半,他冷笑一声,面向殿上诸人:“那我就说道说道了。”
“南州阮翎箭,宁氏平黙图腾,均是南国特有的物件和象征,都已经用死士行刺了,为何要在箭镞和尸身上留下破绽?”
梁尚书:“南人愚氓大意,怎敌我北羌明察秋毫。”
三皇子:“还没到梁大人的部分,无需插话。”
“退一万步,若真如梁尚书所言,这均是南国无意中留下的证据。”
“那,为何使用阮翎箭?”
“阮翎箭,善破空,带自旋,但只要对箭镞略有涉猎便知,其最大的优势在于远距离攻击,因此在曾经的南北江战上占尽先手。”
“这大殿,与江战距离相比如何?即使从对门宫墙射过来,也绰绰有余了吧。”
“那为什么要用阮翎箭?又不致死。只要及时止血,休养数日便可恢复。”
“为什么不用鸣镝箭?为什么不用重箭?比如重珑,一箭毙命。”
梁尚书:“三殿下注意措辞啊..”
三皇子:“别着急,马上到你。”
姜丞相:“三殿下分析得有理,但也难保那阮翎箭上自带毒药。”
三皇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若箭镞带毒,你们把他晾大殿上这么久,也早死了。”
“你们再看这尸身手臂上的平黙图,清晰细腻,你们觉得出自南州皇室的手法?”
三皇子将少年的手臂举起,朝向诸人:
“不,只能证明这图腾,是新纹上去的。”
“但凡三年以上的纹身,边缘必会模糊,这少年长身体之迹,也许只需一年。”
三皇子颓然将少年之手放下,轻声道:“用小孩做死士,这群人的心可比我狠。”
梁尚书:“但…”
三皇子起身,掸掸衣摆道:“到你了到你了。”
“父王,儿臣有事禀报。”
“儿臣所在卿城,前段时间发来飞书,一群行踪诡异之人,秘密入城,在卿城购入了大量兵器药材,其中就包括用于制作阮翎箭的材料:阮鹤翎羽。”
三皇子从衣袖掏出一封信函道:“儿臣派人追踪调查,得知为首之人姓蒋名克,在骆府担任账房先生多年,与北羌朝堂多人秘密联系,其中就包括梁尚书。”
“尚书大人,【南下密计】是何密计?【从旁协助】又是需要尚书大人什么协助呢?”三皇子手举密函,直视梁尚书道:
“到你了。”
一旁听了许久未发一言的刘威刘将军突然起身道:“三殿下若有证据何必等这么久,老夫都听困了。不过这事若真牵扯南北,那便属于政事,三殿下分析许久,贡献颇多,也差不多可以了吧,不便过度插手政见啊。”
三皇子:“我插了吗?太子殿下问我意见,问你了吗?”
姜丞相:“三殿下注意措辞。”
三皇子:“据儿臣所知,此次太子大婚由梁尚书作为主典,所有行程路线,人手布置,梁尚书最清楚吧,还抽调了护卫人马去皇城外做部署,导致宫内人手不足,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协助】吧?”
梁尚书哑了半响,突然跪倒在地:“老臣冤枉,陛下明查啊,老臣为此次婚宴尽心竭力,殚精竭虑,唯恐疏漏,谁曾想出现此等……老臣确有责任,但若将行刺之事推到老臣头上,臣万不能接受!还望陛下明查!”
杜公公将信函呈与北皇、太子殿下一一过目。
三皇子:“尚书大人,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说说信的事。”
梁尚书沉默。
北皇陛下突然开口道:“天枢、天玑、姜相、梁尚书、刘将军留下,其余人等退下吧。”
之前在殿上七嘴八舌但没有什么核心观点的众人纷纷告退,护卫将刺客尸体和灵犀拖走,两位言官之前并未多说,一听要回避脸上流露诸多不满之色,但亦不敢忤逆,只能俯首告退。
三皇子扫了梁尚书一眼,预感不对: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太子李天枢向梁尚书一挥手道:“说吧。”
梁尚书向北皇和太子一施礼道:“三殿下所言,确有其事,但蒋克为老臣所行南下之事,只是为陛下和太子殿下寻获却海神木,却海路途遥远且风险重重,兵器补给均是为行程所需,并无他心。”
却海神木?…海神怀息?!
三皇子脑海里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一行人由东门出城,继而南下,他们不是要去暮归江,而是绕过麟山,到了却海。
梁尚书继续道:“却海神木千年难得,如老臣之前禀报那样,若要运到天乘,需大量人手,臣便调配了一些人力,助他..助他扫平障碍,顺利运树回城。”
“什么障碍?你们做了什么?!”三皇子骇然。
北皇开口道:“此事梁尚书一个月前已奏疏授意,为我大羌寻获战事神器。却海愚民,肆意多年,一并收拾了,也好清静。”
李天玑第一次从他父王口中听到如此冷漠决然的回答,这位自他记事起一直平和求稳甚至有些唯诺的君王,在他还未出生之前,曾率百万北军南下,征战数年,尸横遍野。
这位曾经主导南北大战的北羌帝王,像终于重拾了当初的梦想,面上的颓色一扫而空,这大宴群臣,到底是为太子大婚庆贺,还是为了提前…
刘将军亦起身道:“尚书大人此次功劳甚大,老夫还以为搞不来呢,梁尚书果然颇具手段,杀伐果决啊。反正战船之事已奏准,此次南州行刺,可不正撞到枪口上。”
“且慢!”三皇子大怒,怪不得刚才要屏退诸臣,这群人果然已在背地里谋划了许久,就等今日之事点燃导火索。
“神木与行刺是两回事,梁尚书若为引战,安排刺客谋害太子,误伤质子,其心亦可诛!”
梁尚书:“行刺之事,与老臣无关,老臣已做解释,三殿下勿再污蔑。”
三皇子:“那翎羽…”
太子殿下开口道:“三弟,此事与你无关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杜公公似得到了什么消息,匆忙俯首至北皇耳边密语了几句。
北皇神色一变。
杜公公传令道:“在城外截获出逃质子余晏,带上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