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质子》南州李某

58、Chapter 57

　　三皇子微微点头回应道：“嗯，随机应变。”

　　酒宴还在继续，传杯送盏，歌舞升平。质子乖巧坐于三皇子身侧，表面上安静如鸡，实则一直在观察四周动向，桌几上的餐食，一口未动。

　　三皇子侧头到质子耳边道：“吃点东西，什么都不吃，不像他。”
　　质子只得默默举起玉筷。

　　三皇子又道：“那个亲随，灵犀，可有看出破绽？”
　　质子：“是个傻子，不妨事，我把他留在下厅了。”

　　酒过三巡，快到亥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七皇子和好几个大臣已经喝晕被抬走，歌舞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北皇看得目不转睛，姜皇后称身体不适提前退席，叶妃娘娘和皓月公主小吵了一架，皓月赌气跑走，说要去找西洲姐姐。太子殿下端坐于次，缓慢饮酒，一脸平静。

　　想跟太子殿下套近乎的几位都觉得其冷峻至疏离，凡有敬酒也都浅尝即止。这位新任太子其实露面不多，对政策的判断也大都模棱两可，仿佛并不放在心上，怪不得大家都觉得他跟先太子相比，相去甚远。
　　但也没人敢逼他，毕竟先太子暴毙也有一种说法是积劳成疾，压力过大，姜皇后对其的管教远不如之前严苛，当然也有可能是亲子，下不了狠手。

　　太子殿下突然站了起来，宴席上几双眼睛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今日一身正红色长袍，配合天乘特有的皇家御绣紫金麒麟，举手投足间如一尊华美玉雕。

　　李天枢缓步行至三皇子李天玑桌前，双手呈盏，沉声道：
　　“三弟，敬你。”

　　众人顿时有点大眼瞪小眼起来，这大哥敬三弟，还主动走到其面前，岂不是长幼颠倒，，再加上以太子身份敬皇子，更是大大的君臣错位，这大皇子是要干嘛？折煞三皇子吗？

　　李天玑在座位上见太子过来，也略感诧异，但他仍是大大咧咧坐在位子上，跟李天枢对视了一会，直到质子轻轻拍他腰迹，才略有些无奈地起身笑道：

　　“太子殿下敬酒，不敢不从。”

　　李天玑轻持酒盏，向太子回礼，随后一仰头，准备一饮而尽。

　　这酒啊，确实没有跟余晏一起喝来得开心，也不知道他行至何处了，以后是否还有机会…

　　一道劲风从面前掠过。

　　待李天玑回过神来，场面已然大乱，一个短暂的寂静后，众人纷纷起身逃散，人群中某个声音大喊道：

　　“抓刺客！太子殿下遇袭了！”

　　…

　　灵犀坐在下厅某个角落里，心急如焚。

　　公子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对自己明显爱答不理，虽然平时公子话也不多，但不至于是这个程度。晚宴出发前，杨管家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紧随公子身侧，寸步不离。但半个时辰前公子还是果断丢下自己，绝尘而去，说是三皇子找他，不得不从，自己在身边比较碍事。

　　比较碍事？！我也知道我碍事，但你以前毕竟不会明说的啊！

　　灵犀焦虑地挠头，在原本属于质子的桌几前左顾右盼，刚才有个大人慌慌张张跑来说太子遇刺了，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遇刺？太子遇刺不就在主厅？不就是公子去的地方？！也不知道公子怎么样了，这都多久了，蹲在下厅的小官们个个神色离奇，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想看热闹，好多人蹲在一起说悄悄话，自己一个小喽啰，根本没人搭理。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门厅里突然跑进一个护卫，大声道：“南州质子亲随何在？”

　　灵犀猛得一个激灵，颤抖地举起右手。

　　“大人，大人，我家公子怎么了？出事了吗？干嘛传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护卫一路沉默，只带着灵犀快速赶路。

　　穿过几道宫墙，视野突然开阔，灯火骤亮。

　　护卫将灵犀一把推到地上，拱手道：“报，南州质子亲随带到！”

　　灵犀颤颤巍巍不敢抬头，伏在地上，抖如筛糠。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南州质子余晏是否密谋行刺太子殿下，从实招来！”

　　灵犀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糊着鼻涕眼泪贴在地面上，完全不敢抬头，好像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会当场暴毙。

　　乾虚宫内，满座肃然。

　　三皇子李天玑站在大堂正中央，眉间愠色渐浓。

　　当时他仰头饮酒略有晃神，仅仅那一晃神，电光火石之间，一支飞箭袭来。待其定神，祸事已然发生，身旁的质子一个跃起扑倒了太子殿下，肩中一箭，血流如注。
　　几个护卫飞冲过来，将无力起身的质子一把扯开，在太子身边团团围住，拔出刀剑警惕后撤。
　　护卫统领立刻安排部分人手追了出去，部分人手疏导人群，部分人手现场戒备，自己在北皇面前磕头认罪求宽恕。

　　三皇子满脸怒气扶起倒在地上的质子，瞄了一眼箭尾的翎羽，果然是南州特有的箭镞：
　　阮翎箭。

　　三皇子：“我大意了，幸好你反应快。”

　　质子：“箭镞方向未必是朝太子殿下…”

　　三皇子快速扫了眼被护卫团团围住的太子方向，略带埋怨道：“那你扑他干嘛？”

　　质子：“扑殿下的话，会撞到旁边的石柱，属下来不及细想..”

　　三皇子：“你想得挺细的…”

　　……

　　三皇子沉声道：“我再说一遍，不是余晏所为。”

　　“若他有意行刺太子，为何要帮其挡箭？你们都讨论这么半天了，还不速传太医？！”

　　阮翎箭尾羽细密，头带倒刺，破空时自带旋转，极易入骨，拔箭亦牵出血肉，中箭后若不能得到有效医治，很容易导致失血过多而亡。

　　杜公公答道：“太医们正在为太子殿下诊治，余质扑倒殿下用力过猛，恐有伤龙体…”

　　梁尚书：“太子殿下安危事大，若余质在扑倒过程中下毒…”

　　三皇子：“下你个叼毒！”

　　姜丞相：“三皇子殿下息怒。现场所获箭镞确为南州特有的阮翎箭，此事与南州脱不了干系，涉及两国政交，还需谨慎筹谋。”

　　三皇子：“筹你个叼..”

　　北皇：“放肆。”

　　姜丞相：“陛下安排本相彻查此案，三殿下若累了，可先行休息。”

　　梁尚书：“三殿下近日来与南州质子频繁交好，莫不是受了其蒙骗？”

　　三皇子回头看了眼面色惨白的质子，这人冲他疲惫眨眼，强撑示意自己没事。
　　“不要扯别的，先给我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