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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Chapter 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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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晏睁开眼睛。
泛黄的木头,摇晃的车厢,他挣扎着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辆疾驰的马车之中。
等等,刚才不是在玉灵珠里吗?
我怎么,晕过去了?
余晏的意识恢复清醒,忆起了之前之事,他猛得掀开车帘,一人正奋力御马前行。
“余公子,你怎么醒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
她回头看了余晏一眼,放慢了车速,快速禀报道:“余公子,切莫惊慌,属下是三皇子殿下的人,送余公子出城。”
“出城?!”余晏大惊,“出城干嘛?!”
女子:“天乘恐有异变,三殿下担心余公子安危,先护送公子出城。”
余晏:“什么异变?!他没跟我说!!”
女子:“三殿下推测极有可能就在今日,余公子稍安勿躁,到了卿城就安全了。”
“什么推测?!混蛋,什么都不跟我说!”余晏大怒:“我是质子!不能出城!我若擅离天乘,就是叛国!”
女子:“余公子息怒,三殿下已经安排周全,他在卿城留了书信,会为公子解释来龙去脉,公子请再信他一回。”
余晏:“信他?!我再信他我就是狗!”
什么狗屁玉灵珠,什么窃听姜皇后祈愿,明明之前种种都漏洞百出,自己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相信他!
李天玑!你这个混蛋!
“他,他不会真的要趁太子大婚行刺吧?!”余晏突然忆起当时同恺行后商议后续计划,李天玑谈起大婚行刺之事,满脸的兴奋之情,他该不会先假意放弃,再把自己支开,去搞这不要命的破事吧!
李天玑!你这个疯子!!
那女子见余晏脸色惊惶,努力安抚道:“三殿下在天乘已部署周全,只要公子平安,三殿下便可放心行事…”
“部署周全?!他果真失心疯了吗?!”余晏猛力摇晃女子的肩膀:“快放我下车!我要回城!”
“吁~~~”纤绳被扯,女子身体失衡,只能暂时先勒停了马车。
“你…”余晏这才注意到女子双膝以下尽被截去,他立即抱歉地松开了手:“抱歉!我没注意到你的腿…”
“无妨。”女子向余晏略一施礼道:“属下自小残疾,无法向余公子行礼,还请公子赎罪。”
“都什么时候了,还行啥礼~”余晏仍是着急:“三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女子:“属下是殿下在城外的部署,陆苒,奉命护送公子至卿城,殿下在城内的部署由他人负责,属下确不清楚。”
“陆苒?”余晏喃喃道:“你跟陆诏的关系是?”
陆苒:“陆诏为属下夫君。”
夫君?余晏还以为两人是兄妹,但此刻来不及想这些,余晏继续追问道:“他不知道劫持质子出城是叛国之罪?!还让你们做这些?”
陆苒:“何来劫持?余公子不愿意?”
“你哪里看出我是愿意的?我可是被你们迷晕了掳来的!”余晏又开始生气:“再说了,即使我能出城,天乘还有各种耳目时刻监视质子动向,一旦发现我不在了,查出来,还不也是死罪?”
陆苒竟轻笑了一声:“余公子切勿担心,你还记得你现在顶着谁的脸吗?”
余晏抚上自己皮肤,略感异样,对了,他是顶着陆诏的脸混进的皇城,
那皇城里…
“是,为夫陆诏会代替余公子在天乘的身份。”陆苒答道。
“陆诏替我?!”余晏又着急起来,怪不得早上出门时他还担心自己要在玉灵珠内一日,唯恐灵犀察觉,三皇子大方表示早有安排,原来是这个安排!
以陆诏作为替身,且不说是否会被朝夕相处的灵犀看出破绽,若城中出现异变,涉及南北祸事,难道要陆诏替自己去抗去死吗?!
“余公子可以脱下面具了,”陆苒缓缓道:“从此以后,余公子可以在卿城,自由地生活,再不受质子身份的凌辱和裹挟。”
“那陆诏呢?”余晏从鬓角一扯,一整片面皮应声撕落,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陆诏微笑道:
“为夫毕生心愿便是为殿下赴死,为余公子,也是一样的。”
……
几日前。
陆诏:“殿下,确不将蒋克之事告知余公子吗?”
三皇子:“告诉了有什么用,他又能如何?”
陆诏:“……”
陆诏:“殿下说得有理,属下们探查的翎羽若真为制作南国箭镞,那此事肯定涉及南北,若真有异变,肯定会祸及余公子。”
三皇子:“说点有用的。”
陆诏:“这黑衣人蒋克虽长期埋伏骆府,但所部线路甚密,包括宫中、尚书府、以及质子府,之前甚至怀疑过是南国的细作,现在来看,倒不一定了。”
三皇子:“你觉得呢?”
陆诏:“谋害先太子,南北均有可能,但从目前行为来看,若以南州箭镞行事,明面上就是要显露南国身份,若真是南国人,何不秘密为之?因此不管是要行刺余公子亦或嫁祸余公子,终极来看,都是想起祸于南国,挑起南北的矛盾。”
三皇子:“跟我想的差不多,我估计也是北羌那群杂鱼要搞事,若能查到密函便可确凿。”
陆诏:“殿下有何计划?”
三皇子:“我什么计划你还不知道吗?”
陆诏:“殿下不是听从余公子的建议取消了吗?”
三皇子:“笨,骗他的,稍微改改,继续。”
陆诏神色略有些黯然:“属下担心殿下安危。”
三皇子:“担心个屁,扭扭捏捏,出城前不就计划好了吗?你敢反悔我把你头拧下来。”
陆诏:“属下不敢,属下是自愿的。”
三皇子:“哼,你不知道要骗他过夜有多难,要不是为了把他迷晕了做面具…”
陆诏:“也不完全是为了做面具吧…”
三皇子:“怎么回事?还学会顶嘴了?!让你熟悉余晏的言行举止,可没让你学这些。”
陆诏:“…”
陆诏:“和光既死,属下担心关键人证不足…”
三皇子一摆手道:“他活着难道关键证据就足了?反正都是搏一搏的事情,我的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最近能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还是抓紧吧。”
陆诏沉默不语。
三皇子:“忧郁个屁,你后面活儿可多了,跟陆苒告别了没?”
陆诏:“告别了。”
三皇子:“恩,她不怪我?”
陆诏:“陆苒不会,我们的命都是殿下给的,都…”
三皇子:“不说这些。”
陆诏:“喏。”
陆诏:“殿下确定那蒋克必在太子大婚之日行事?”
三皇子:“不然呢?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不趁这个大乱搞事,难道还等个青天白日?”
陆诏:“大婚之日形势复杂,一旦行差踏错…”
三皇子:“说了让你只学行为举止,不要学他优柔寡断!”
陆诏:“…”
三皇子:“…没事的,陆诏,我算过了,可进可退,只输一手你穿帮,陆诏,你会穿帮吗?”
陆诏:“殿下放心,属下已经可以学余公子说话八九分了,不是朝夕相处之人,必分不出来,殿下想听听吗?”
三皇子:“不必了,省着点用,我怕我把你按倒。”
陆诏:“……”
三皇子:“若我将死,陪我身边,学他与我说话,可好?”
陆诏:“殿下不可如此!!!”
“哎,逗你呢!”三皇子笑道,“我怎么可能分不清。”
“这天下只有一个余晏。”
三皇子带着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开始吧,陆诏,从现在开始,我们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