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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Chapter 100 ...


  •   又五年过去,骆西洲没有如愿以偿成为将军,她一人在军中奋力,但遭受的嘲弄居多,虽有自己父亲老麾下的照拂,可她缺少机会,亦不受重视。

      不过没关系,她能等,她知道厚积薄发的道理,她知道自己若要成事,必得付出百倍的努力。她唯一遗憾的是,她哥哥二十一就做了先锋将军,而她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

      对,她对顾承枝说了谎,她第一次见到顾承枝的时候才十二岁,正值金钗。

      以及她那天脸上的伤不是打架打的,是被她娘亲打的,打的那天她娘亲随口立下了赌约,若她做不到就得乖乖听命去嫁人。

      以及她不是不懂得委曲求全,逢场作戏,除了在顾承枝面前,她一直实行能进则进,能退则退,不断提升自己的策略。因为她很清楚政局间的交涉均是交易,若你没有拿得出手的筹码,没人会搭理你。

      她回天乘后,已有机会立身与朝堂,分析和洞察每个政派之间的风向。

      现在的北羌朝局,趋向于稳定和平的发展策略。堂中话语权最大的姜以安姜丞相,还有后宫的姜后为照应,几乎一言独大。他不是好战派,有他在,朝堂的风向必不得扭转,且他亦以此理念灌输给当朝太子李玉衡,若下一代帝王心中不存大志,那不管她做到什么程度的将军,都没有用。

      她的上上级刘威,之前一直在父亲麾下做事,当时的他不得重视,不堪重用,因此现在对自己明面上照拂,实际上打压居多。但他有野心欲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功勋,那便有可能成为一颗很好的棋子。

      以及她仔细筛选后发现,目前最有机会替她打侧手进攻的人便是当时还是礼部侍郎的梁柏元。此人从一个礼部分支小组的组员开始,奋力往上爬,不到两年就爬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此人家业庞大,祖辈行商,虽是不入流的行当,但自小耳濡目染如何与人打交道,以及收集天南地北的信息。

      若能助他再往上走成为姜以安的制衡,并为自己所用,那就有可能成为类似于“幕僚”的角色。

      “幕僚”?

      她脑中回忆起教她这个词语的人。

      她已经很久没去看他了,自回了天乘,一直忙于各种事宜,安排暗线,部署工作,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况且十年之期已到,为何还没收到他回国的消息?

      骆西洲再一次踏入了牢门,衙役说因为南州质子还未到年纪,所以推迟了,他还得在这里再呆三年。

      再呆三年?

      陈旧的牢房发出腐败的气息,铁栏生了无数锈斑,她记忆里的那缕阳光不见了,不知道是谁封掉了天窗。昏暗潮湿的地牢里蜷缩着一团黑漆漆的布料,与乱蓬蓬的稻草混在一起。

      衙役大大咧咧地给骆西洲开了门,似乎一点不再惧怕牢中所押之人,骆西洲进入铁牢,衙役甚至连门都懒得锁就走了。

      骆西洲缓步走向那个脏乱不堪的…人。

      “顾承枝…”她犹豫着唤了一声。

      那团黑乎乎的布料突然抖了一下,似是被吓一跳。骆西洲蹲到他近前,又轻声唤了一句:“顾承枝。”

      他从稻草堆里吃力坐起身,不敢置信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回了一句:
      “骆…西洲?”

      他记得她的声音,记忆力里唯一清晰的声音。他想伸手去抓,但才抬起半臂就无力下垂,他激动地左右搜寻不断探向声音的方向。

      “你是骆西洲?..是你吗骆西洲?你回来了?!”

      骆西洲没有回应他的探寻,而是直接起身,冲门外暴呵一声:“谁把他弄成这样?!”

      衙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上头呗,骆小参将你小声点,这可是地牢,得肃静!”

      骆西洲咬紧了嘴唇,她绷直身体站立许久,紧紧握拳。期间顾承枝一直对其方向不停絮叨:“你回来了,你做参将了?很厉害嘛才五年功夫,我以为你大概…”

      骆西洲猛地走回来,下蹲,单手擒起顾承枝的脖领,怒目质问:“谁把你搞成这样?”

      顾承枝的双眼结了层层叠叠的痂,嘴唇干裂,形容枯槁,与五年前判若两人,但他仍是用熟悉的嗓音答道:“不重要。我知道不是你就行。”

      骆西洲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承枝不动了,他安静了会儿,一动不动,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西洲,你现在是不是离我很近?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呼吸。”

      她慌乱松手。

      顾承枝摇了摇头,似乎是为了抖掉些身上的土屑,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说你来你也不先跟我说一声,我起码洗个澡,我好久没洗澡了…”

      “他们以前每天把我捆起来一次,现在都懒得捆我了,我已经变成一个又脏又臭,浑身残废的老头子了,没人再怕我了…”
      “你会怕我吗?我现在这个样子,..不不不,你小时候就不怕我,现在做了参将了更不会怕,你不会怕的…”
      “骆西洲,你长高了吗?变什么模样了?我只记得十八岁的你…”

      骆西洲蓦然答道:“十七岁,当时我十七岁。”

      顾承枝有点高兴她居然回应了:“哦你骗了我啊,小姑娘,原来你比我小一轮多一岁啊,那你现在应该二十二了吧。…”

      他又立刻补充道:“没关系的,反正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骆西洲起身,她有点不想再看下去了,她最想要的见证人,已经瞎了。她往后退了几步,走到牢门口,她想最后再跟他说几句,但思绪缠绕在脑中,一片混乱。

      顾承枝感觉到骆西洲的脚步远去,向着她的背影方向突然说道:“你知道为什么牢房都会安排一个天窗吗?因为身在地牢的人一直不见天日,时间长了就容易寻死,所以就搞一束光进来,让囚犯们每天有个念想,看到一缕光芒,就没那么想死了。”

      “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我一直不想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骆西洲:“我走了。”

      顾承枝无比泄气地哽咽了一声,但他立刻压了下去,再用恳切的语气道:“明天还来吗?我今天就想办法让他们给我洗个澡。..”

      骆西洲:“不来了,以后都不来了。”

      顾承枝似乎再也承受不住:“…为什么?”他双手慌乱地在地上摸索,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骆西洲:“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你没有什么能教我的了。”

      顾承枝:“…有啊我还知道很多很多!你不是还没做上将军吗?我教你啊!”

      骆西洲:“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一只脚跨出牢门,像站在生与死的边界,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处的小佩刀,那小刀她随身携带多年,比自己最趁手的弯刀陪她还要久。
      ..比【临兵】还要久。

      门内之人忽然挣扎大喊,但声音几近嘶哑:
      “骆西洲,你不会打江战对吗?”

      “你若要拿下暮江,必得学会应对江战。”
      “我教你,…打江战。”

      。。。

      一个月后,出了件惨案,刑部姚大人家满门被屠,家中不论老□□女,尽被挖去双眼,横尸当场。姚大人本人除被挖眼外,双手手脚被砍,再被砍下了头颅,甚至尸身腹部似是挨了几十脚猛踹,肠子都流了一地,甚是骇人。一时之间天乘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一向奉公守法的刑部典范姚大人是遭了谁的报复。他的左助周郎为其尽心竭力探查真凶,可惜一无所获,他痛哭流涕无比自责,誓要为其复仇,然后顺利继任了刑部姚大人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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