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Chapter 99 ...
-
骆西洲:“我要去从军了。”
顾承枝:“从军?从什么军?好好的干嘛从军?”
骆西洲抬头望了眼地牢的天窗,又看了眼眼前这个脏兮兮话很多的囚犯。她已经不需要凳子了,虽然还比他矮了半个头,但不妨碍他们平视了。
骆西洲:“我跟我娘亲的赌约达成了,我可以去从军了。”
顾承枝:“赌约?什么赌约?做流氓头子是你跟你娘的赌约?!你娘脑子坏掉了跟你定这种赌约?”
骆西洲:“你少管。”
骆西洲:“参军要去很远的地方,我以后就不来看你了。”
顾承枝一愣:“不,不,参军我也可以教你,我做过统帅的,老本行了。”
骆西洲:“太远了,我回不来。”
顾承枝往前探了探身子,可惜仍旧被绳索牢牢捆住:“七天回来一次?半月回来一次?一个月回来一次也可以…”
骆西洲沉默。
顾承枝开始挣扎,嘴里不停念叨:“参军不好的,都是臭男人,一个女子在军营里如何生活?他们会欺负你的!他们..”
骆西洲往后退了一步。
骆西洲:“他们打不过我。”
顾承枝:“不不,不是,军营里随便杀人要掉脑袋的!而且!而且要是将军要对你怎样,你怎么办?!你不能违抗军令的!”
骆西洲:“我不违抗。”
顾承枝愣住,继而大怒:“骆西洲你疯了!你!我教你这么多!你不是从来都不学委曲求全吗?你居然!!”
骆西洲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骗你的。”
“刘将军以前是我父亲麾下,不会对我怎样。”
顾承枝凝住许久,他眼角流露出一丝不可名状:“…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骆西洲平静道:“你看错了。”
他眼角的不可名状逐渐转化为一个明确的笑容,温声道:“五年了,我第一次看到你笑了,你笑起来还挺好看。”
“啪!”
顾承枝疼得龇牙,这小妮子现在手劲是越来越大了。
“从军是最好的,我也会带我的人一起从军,接受军令的驯化。”
“人啊,只要感受过一次温暖,就有了软肋。再也硬不下心肠,再也不能决绝地赴死。”
顾承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瞪大眼睛望着她,骆西洲又往后退了一步,道:“所以,我得走了。”
顾承枝:“为何一定要参军?!你若要从仕也可以做谋臣,难道一定要做将军吗?”
骆西洲点头:“对,因为我要亲手拿下暮江。”
顾承枝沉默,他气得猛喘粗气,但因为长期受凌迟之苦,骆西洲偶尔还划断过他的手筋,他现在根本无法挣脱绳索的束缚。
顾承枝大骂道:“骆西洲!五年了!你划了我一千三百七十四道口子!外加捅了一刀!你不能说走就走!!”
“骆西洲!”
骆西洲又往后退了一步,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徒劳咆哮。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带着斑驳的血迹,他一年能换一次衣服,因为之前都被她划烂了,敷药之后也没有包扎,有时候跟血肉黏在一起,换衣服的时候重又撕开,应该很疼很疼,她没听到过,因为换衣服的时候她都不在。但每次换完衣服他都会很高兴,跟她说:你看我今天好干净,衣服是新的,昨天还洗澡了,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不要用盐水啊,太疼了天呐,要不是为了见你我就不洗了。…
骆西洲摇摇头,背过身去。
身后之人突然喊了一句:“那你..那你再划我一道。”那人语气突然振奋了起来:“骆西洲,你来都来了,今天还没划呢,我不怕疼~”
骆西洲停住身形,思考了一会,转过身来。
她从袖中掏出用了五年的小刀,现在在她掌中更是看起来小得可笑。
顾承枝:“你为什么老喜欢用这把刀?有什么渊源吗?”
骆西洲:“这是杀猪的剔骨刀。”
顾承枝:“骆西洲,…你可真绝。”
骆西洲攥着小刀缓慢向前走近,一步,两步,三步…
她跨入了那道曾经打在两人中间的光束,来到了顾承枝近前。那道光正好打在骆西洲的脸上,阳光璀璨,射入她的眼眸,琥珀色的浅瞳。
顾承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骆西洲的脸,他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再走近一点?”
骆西洲:“…不能。”
她举刀划下,他脸上没有任何吃痛的表情,仿佛完全不感到疼痛。他注视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子,她的目光亦定定看着自己,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闪烁。
骆西洲走了。
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带走。
只有一道划在他心口处的血痕,极浅极浅,似乎只破了一点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