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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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特兰蒂斯，人人都是哲学家。
“揍他！往死里揍！插他眼睛！把脑髓打出来！”
“踹他！断子绝孙踢！不用给我留情面！狠狠的打！”
当覃晓走到食铺的外层时，一群年轻疯狂的哲学家们正翻涌着互相厮打。板凳与桌子齐飞，口水共泪水一色。哭声骂声呻吟声声声入耳，打人踹人拆桌子样样关心。血水四处飞散，A型B型O型AB型都有。
四周的食客，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呼喝加油，并在适当的时机加入一些技术性指导；少数几个保持理智劝架的温和派，也被砸中脑袋的朗姆酒、特色汤面迅速瓦解。越来越多的群众争先恐后的加入这场全民大运动中。
覃晓手足无措时被狄俄索斯拉到了柜台的下边，避开了暴动的人群。
覃晓指了指正在被揍得最严重的年轻人，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家伙，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仇家？”
“不是。”狄俄索斯依然兴奋的望着沸腾的人群，时不时飞出一些特色食物瓦解温和派的劝架。
“背叛你的朋友？”覃晓面无表情的把泼到头上的面条扒拉下来，继续问道。
“怎么可能！”狄俄索斯惊讶的转过头看着覃晓，连刚抓过来充当武器的碟子都一直举着，食物砸到自己脸上也忘了放下，“我的朋友怎么可能背叛我！”
“了不起的信任。”覃晓赞叹。
“我没有朋友。”骄傲的语气。
“……”覃晓抓狂，“那他是你什么人？”
“我不认识他。”狄俄索斯莫名其妙。
“……”覃晓默然，“那你干嘛陷害他被揍？”
“你看到了？”狄俄索斯笑得狡黠而无赖，没有否认。
“恩，刚才我在楼上都看到了。
半个小时前
“人性先天的自私，这导致人们在处理事务时，更倾向于为自己或自己所在的团体牟利。国家不应当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亚利大帝后期的穷兵黩武、民怨沸腾正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食铺的侧面有人在高谈阔论。
亚特兰是世界的核心，海神市是亚特兰的核心。（波塞尼亚又叫海神市，海神就是波塞冬）波塞尼亚为远道的客人准备了两样礼物，一是朗姆酒，一是智慧。人们在这里相会，或坐而论道，或以酒会友。亚特兰人都是天生的哲学家，人们在街头、市场、运动场等公共场合谈论各式各样的问题。思想在这里碰撞出最耀眼的光芒，智慧是这里最顶级的馈赠。
“贵族把国家机构看成他们的附属，审判台是他们家的后院，人们对着海神殿的柱子吐口水，法律成为了贵族的禁腐。穷人吃不饱饭，富家的狗却连肉都看不上眼，城外饿死灾民的身体已经把河面覆盖，官府却连仓库里的稻米已经开始发霉了还不愿开仓救济。帝国只剩下华丽的外表，她的内脏却在腐烂！”说话的人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满脸的雀斑在苍白的皮肤上异常明显，他的眼里盈满泪水，微微颤抖的声音里掩藏着喷薄的感情。
四周的人好像被他的话语感染，静静的默不作声，偶尔还有一两个老人低低的啜泣，好像想起那段艰难的岁月。坐在东北角落的狄俄索斯却不动声色，默默的注视着东南角的两个披着斗笠的紫袍人。
“贫穷不是万事的根源，富裕也不会是唯一的结果，事务到了尽头一定会发生改变。王权已经走到了尽头，只有改变才能拯救帝国！如今帝国已经到了非变不可的时候了！改革是唯一的出路！革命才能拯救帝国！”激动万分的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年轻人两颊的皮肤也在剧烈的颤抖着，简直令人怀疑他脸上的雀斑是否会被抖落下来。
“说得好！为改革干杯？”
“敬伟大的革命！”
周围此起彼伏的传来喝彩声，人们举杯相约，波塞尼亚人出生就会喝酒，他们血液里流淌着酒精。
“改革！改革！改革！……”不知由谁开始，开始时只是有人小声念着，就像煮沸的锅底一般，一开始只有一两个气泡，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这个气泡点燃那个气泡，整个锅底最后沸腾开来，食铺的人开始大声呼喊着这两个在他们心中无比神圣的字词。
年轻人举起双手示意，沸腾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年轻人好像受到鼓舞，语气愈加的激昂澎湃，他的脸上甚至染上了两抹不自然的红晕：“但一个可怕的复辟竟然发生了！那群粗鄙的海神殿中的神棍！他们竟然说背叛皇族就等于背叛海神！他们竟然还要把皇族送上皇位！
骗子！神棍！”
“骗子！神棍！”人群再一次沸腾起来。
“赶走皇族！我们不需要压在我们头顶作威作福的帝王！”
“对！赶走皇族！赶走皇族！……”
“啪！”一声巨大的响声从屋子的东南角传来，只见两个紫袍人面前的桌子碎了一地。其中一个紫袍人站在碎木片中，右手紧紧的捏成拳头，还在微微的颤抖，滴滴答答的血液从上边滴到碎木堆里，另一只手被他身边的紫袍人双手紧紧握住，像是要制止他。
站着的紫袍人挥手挥开拉着他的同伴，手扶腰间两尺短剑，大声斥责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公开议论皇族！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听声音很是年轻。
“是谁？”
“他佩戴着神器！”
“他们是贵族！”
“皇族的走狗！”
“走狗！”
“恶魔！”
……
人们远远的小声叫骂着，然而贵族积威已久，人们尤自害怕，也只敢远远的叫骂而已。
忽然一个小小的孩子把手中的木碗向着那个站起来的紫袍人砸去。
紫袍人怔了怔，手中的剑紧紧握住最后还是没有拔出，任那木碗砸到他的额头上，斗篷歪了歪，露出几丝金色的发丝，如同阳光的碎片一般。
“打倒狗娘养的贵族啊！”不知谁喊了一句，人潮向两个紫袍人涌去，站着的紫袍人愣是没动，吓得他身边的另一个紫袍人拔出短剑挡在他身前。
最初讲话的那个雀斑年轻人连忙拉住几个冲动的民众：“有事好好说话！不要冲动！我们要和平改革！拒绝暴力……”
“打倒你这个掩藏在人民中的贵族狗！”还没等他说完，一个酒坛子直接砸到了他的头上。
被他拉住的几个暴民也不再往紫袍人那里挤兑，操起拳头就往雀斑男的脸上砸。
屋里的人们终于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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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了？”
“恩。你把酒壶往他头上砸，还忽悠群众。”覃晓坦诚的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那到底为什么？”覃晓继续追问。
“我高兴。”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覃晓默：果然是无赖。
“果然是你！狄俄索斯！”忽然两条粗壮的胳膊从柜台上伸过来，揪着两人的脖子把他们揪了出来，原来是有着96，96，96傲人三围的老板娘，“而你！覃晓——我新招的店员！竟然敢把这个惹事的无赖带进来！”
老板娘目露凶光，覃晓与狄俄索斯有口难辨。
来了数十个指挥官才终于解决了这场小范围的暴动。身为暴动核心的两个紫袍人，最后只有最初站起来的年轻人额头有一个被砸伤的乌紫。要劝架的雀斑男却受伤最重，哼哼唧唧的被送到寺庙医治。
“你被开除了！”覃晓和狄俄索斯被女暴龙揍了一顿后扔到了食店外面，溅起一地的灰尘。
“咳……咳……”狄俄索斯一边拉起趴在地上的覃晓，一边朝食店愤愤不平的骂道，“你个‘波塞尼亚男性最不愿交往女性排行榜’第一名！尼比斯沼泽最臭的河怪外遇了，也没有第一次的油桶！我祝福你到死都是处女，海神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能认出你！”（PS：见海神=见上帝=死掉上天堂）
“为什么海神第一眼就能认出她？”食铺周围看热闹的人问道。
“因为她到死还是处女，原装送还，从没拆封过。”
“噗——”
“哈哈哈哈……”
四周响起一片狂笑。
“真有你的，狄俄索斯！”一个有狄俄索斯两倍粗壮的男人大力拍打狄俄索斯，狄俄索斯一个踉跄差点再次趴在地上。
“过奖过奖。”狄俄索斯装模作样的欠了欠身，绅士的行了个礼。
“真的有你说的那个‘波塞尼亚男性……’什么长的说不出名字的排行榜吗？”一个好奇的满脸青春痘的年轻小伙子问道。
“那当然！艾米丽一直高居榜首……”
“你说什么？”有着魔鬼面孔、天使身材的食铺老板娘艾米丽不知何时已经怒气冲冲的站在狄俄索斯的身后。
“啊！你怎么走路不出声的啊！”狄俄索斯吓了一大跳，高大的身躯迅速很没种的缩成一团，超越人类极限的躲在比他娇小很多覃晓身后，“救命啊——晓晓——快！打怪兽！”
覃晓缓慢的转过身，面无表情的把狄俄索斯扒在自己肩上的爪子撕下来，然后毫不留情的大跨步走到有着96，96，96傲人身材的老板娘艾米丽身后，把第一战略要地拱手相送。
“哇！晓晓你怎么能抛弃我？！太不讲义气了你！”错愕的狄俄索斯愤愤不平。
“为什么我不能抛弃你？”覃晓冷静的发问。
“我们不是患难之交吗？”哀哀凄凄的狄俄索斯。
“某人说过自己没有朋友。”冷冷淡淡的覃晓。
“你！不讲义气！”
“我不当老大很多年。用不着讲什么江湖义气。”覃晓远目，追忆光辉岁月。
“聊完了吗？小姑娘。聊完了就轮到我了吧？”艾米丽摩拳擦掌，盯着狄俄索斯残忍的笑道。
覃晓作了个“请”的姿势，微微笑着：“老板娘您可以慢慢的聊，狠狠的扁。我们不赶时间。”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洁白的牙齿在夕阳下反射出一道白光。
“救……救命……”正要向四周求救的狄俄索斯惊讶的发现，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人群不知何时散去，空旷的街头好似有一只乌鸦呱呱飞过，“男人的友情这种东西果然比海神的底裤还不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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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还活着吗？”萧索的街头，秋风萧瑟，远处一只瘸腿的野狗在垃圾堆翻翻找找，几张碎纸片被风吹得四处飞荡。狄俄索斯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衣服残破不堪，脸上一片乌乌紫紫。覃晓戳了戳这个破破烂烂的纸片人。
“……”
“不说话就算了，我走了——”覃晓站起来作势要走。
“为……为什么……”散发出死亡气息的狄俄索斯颤巍巍的伸出一只爪子，抓住了覃晓举步离开的脚。
“什么为什么？”覃晓停住脚步。
“为什么……你要出卖我……”狄俄索斯•教父。
不说还好，一声就来气！覃晓抬起一脚，往狄俄索斯脸上踹去：“第四次了……”
“哇！好疼好疼！你别往我脸上踹啊！虽然不是很疼但顶着个脚印还是很丢脸的！”
难道你以为顶着一脸的乌乌紫紫就不丢脸吗？覃晓觉得完全不能理解此人的思维逻辑。
“到底为什么啊？”狄俄索斯跳着站了起来，开始整理身上破布条一样的衣服。
“算上今天这次，第四次了。”
“嗯？”哇，艾米丽这女人真狠，手臂的骨头都给打折了。女人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狄俄索斯一边听覃晓讲话，一边分神检查自己的伤势。
“从三天前开始找工作，今天我已经是第四次被开除了。”
“那又怎样？”嘶——有点疼。折的时候没感觉，接上的一瞬间还真有点疼。狄俄索斯继续分神把自己的右手手骨接上。
“你难道不羞愧吗？”覃晓沉声责问。
“又不是我被开除……”狄俄索斯小声辩解，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臂。不错不错，接的很完美。
“啪！”脑海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绷断。
“谁害的我……”覃晓气愤的双手掐住狄俄索斯的脖子，左右狠狠摇晃，阴森森的说道，“我端菜盘子的地方你吃霸王食，我当跑堂的地方你非要赶一群猪进来说是要开座谈会……我跑到澡堂子当搓澡工，寻思着怕女人的你不敢来了吧？你个混蛋竟然把人家烟囱堵了！……你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会死你就自己去死！用不着拉人陪葬！……啊，不……我先掐死你个祸害好了……”
“这次真……不是我啊……是……是……那个紫衣服的小子惹的事……”狄俄索斯断断续续的说着，想反抗，又被覃晓的气势吓得不敢动弹。
覃晓开始阴森森的诘诘怪笑：“我知道，你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而已。不过，重要的是老板娘认为是谁惹的祸？”
“我……”狄俄索斯承认。
覃晓掐住狄俄索斯的手愈加的用力：“那我就没有掐错人……”
狄俄索斯口吐白沫，眼冒金星，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接近，这种恐惧是刚才那种只是打折手骨的小儿科完全无法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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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晓看了看被揍趴在地面上的狄俄索斯，没再理会，向着西边住处走去，拖出长长的影子。夕阳下金色的屋顶吟唱着三个音节的曲调，犹如这座古老的都市的性格——有时候太过吹毛求疵，有时候又显得漫不经心。
“喂！”狄俄索斯懒洋洋的撑着身后坐在地上没动，远远的朝覃晓喊道，“你放弃皇家学院了么？”
覃晓身影提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着：“一个第二项考试交白卷的傻瓜，你还指望她什么？”
“哈哈……”狄俄索斯眯起眼睛越过覃晓望向天边，太阳的余晖正慢慢的在地平线处消失，
“你还没落榜。”
“诶？”长长的影子停了下来，覃晓转过头望着狄俄索斯。
太阳燃尽了最后一丝余晖，整座城市好像一瞬间迸发出最耀眼的金色光芒。
少年对着少女轻轻微笑，带着几分神秘：“考试还没结束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