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卡罗利亚热毒 ...
-
人至贱则无敌。
By周星星
覃晓和狄俄索斯回到了住处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下,天空没有一颗星子,厚厚的云层把月亮挡在了后边。覃晓借住的屋中东西非常的少,一张床、一张方桌、几张椅子,还有一个橱柜而已。覃晓和狄俄索斯坐在桌子靠近的两侧,桌上有一个水壶,几个水杯。
“你想知道试卷的内容吗?”狄俄索斯一边说一边帮两人都倒了一杯热水。
覃晓挑了一下眉。知道了又没用,不过此人这时提起应该有他的目的吧。于是用眼神示意自己在认真听。
狄俄索斯勾起一边嘴角:“第三场考试的地点。”
“怎么可能!”覃晓惊呼,“写个地点要用那么长的试卷?世界旅游胜地大合集吗?里边也没有地图……”
狄俄索斯微笑的看着覃晓不再言语,眼中藏着一丝狡黠的光。
犹如一道闪电划过覃晓的脑海:“是密码和暗语吗?”
狄俄索斯赞赏的点了点头。
覃晓瞪大眼。哇,果然是变态的国度。费劲心思的弄出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字就为了告诉别人一个地点。
“所以,”狄俄索斯露出狡黠的笑容,“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是找到一个魔法士的考生而已。”
“咦?你告诉我地点不就好了。”
“学院魔法系和剑术系向来不和,他们一定会别出心裁表示比对方技高一筹。”狄俄索斯端起面前的一杯热水,雾气氤氲了他的面容,看起来高深莫测。
覃晓想起第一场考试大同小异的“找欧磁石”和“夺安魂铃”,缩了缩脖子。
覃晓举起右手,好学生的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随便问。”by狄俄索斯•先知。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而要跟着我捣乱?”自三天前覃晓交了白卷后,遂放弃了“包吃包住包学费”的美好皇家学院学生生活,尝试在街上找一些工作……未遂——因为某人紧迫盯人式的破坏。
狄俄索斯一副“你好笨”的表情。
覃晓面无表情。
狄俄索斯一副“很无奈,告诉你个蠢货吧”的表情:“你不觉得在把一个人逼到绝境再让他绝处逢生很有趣吗?”
“很有趣吗?”‘被逼到绝境又绝处逢生所以让狄俄索斯先生觉得很有趣’的覃晓继续面无表情。
“那当然。”狄俄索斯理所当然的。
“……”
画面推到房间外,走过的路人甲忽然被房内传出的巨响吓了一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房内传出一些声响。路人甲不由得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只听见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着一些细碎的话语:
“你怎么恩将仇报,是我让你重见曙光又有一次考试的机会……”一个很清澈却带着几分油滑的少年的声音。
“所以我投桃报李,提醒你下次别大喇喇的把自己的阴谋告诉你陷害的人。我是救了未来那个‘得意忘形’而被捅了十七八刀结果还没死活生生的被路边的野狗生吞下肚的你啊……”恨不成钢的少女的声音。
“但我总觉得想‘捅我十七八刀结果还没死然后活生生的让路边的野狗生吞下肚’的人是你呢?”怀疑的少年的声音。
“错觉啊!我现在殴打你是痛在你身,疼在我心啊!你要相信我,棍棒底下出孝子……啊不,棍棒底下出英才!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让未来你能成为英才……”痛心疾首的少女的声音。
“‘成为英才’的前提至少也是未来的那个‘我’今天没死在这里……”奄奄一息的少年声音。
“顾不了那么多了!时不我待啊!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你都输在起跑线上了,现在只有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才能成功!”大义凛然的少女的声音。
……
渐渐地,话语声慢慢弱下去,只剩下一些拳打脚踢的声音。路人甲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一片血流成河的场景,总之,A型B型O型AB型都有。路人甲打了个寒战,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座在他想象中血迹斑斑屋子。
覃晓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膝盖上放着一杯热水。她用脚尖踢了踢破抹布一样的狄俄索斯:
“喂!你一定知道哪里有魔法班的考生吧?”
地上的狄俄索斯一副“你欺负人家”欲拒还迎的表情趴在地板上。
人至贱无敌啊!覃晓深深感慨:“喂!你玩够了吧!我就踹了你几脚而已!明天就考试了!考
完我再陪你玩行吗?快告诉我地点。”覃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狄俄索斯继续幽怨的以仰视的角度望着覃晓。
“……”覃晓默然,总算见识到了:人原来就能这么无耻啊。(by胡戈)
“喂,马车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么?”房门被象征性的敲了两下,玛索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肩膀上依然站着那只银白色的小龙,小龙好像还在为打小抄的事情生气,扭过头连看都不看覃晓
“咦?什么出发?”覃晓走到玛索的身边哄着那只小银龙,奇怪的问道。
玛索瞄了一眼已经爬起来站在桌边的狄俄索斯,对覃晓说道:“你不是要去探访一起考魔法班的同学么?路有点远,我刚才订了马车。”
“哇——玛索你真是好人!谢谢你!”覃晓激动的。
“不客气。”玛索面无表情,“车马费、人工费,32西可零2个卡币。”
覃晓顿时目瞪口呆:“什么人工费?”
“工人‘我’帮你跑腿的人工费。”玛索理所当然的。
“……”覃晓默然,你个成天钻到钱眼里的黑心奸商。
“算了,友情价算你32西可。”玛索叹了口气,一副亏大本的语气。
“……”你的友情价值终于提高到半个黑面包了么?覃晓默默腹诽。(PS:1个西可相当于16个卡币,4个卡币1个黑面包。黑面包是最常见的食物,相当于北方最常见的2毛钱1个的馒头)
“哦,对了!”玛索像想起什么似的递给覃晓一张写满数据的纸。
“干嘛?”覃晓看了看纸上写着的长长一串的数据,“这是火星到月球的距离吗?”
玛索:“不,这是你欠我的钱。”
“……”看着长长一排数据,覃晓呆。
“噗——哈哈哈哈——”这边厢,狄俄索斯笑得再次瘫倒在地面。
覃晓瞥了狄俄索斯一眼,转过头跟大债主据理力争:“没那么多吧!我也有记账的!”
黑心商人玛索一脸正直:“加上利息。”
覃晓吃惊的:“不是还没到一个月吗?”
“我只允诺了租借卡币的租金算你月利。”玛索依然一脸正直。
“什么卡币?”覃晓困惑。
“就是他肩上的那只小火龙。”狄俄索斯依然坐在地板上,指了指覃晓手中的尼比斯火山袖珍火龙,“你借那只小龙欠的3个西可按月利算,其他的钱按日计算利息。”
“……”覃晓抬头仔细的看了看玛索肩上的小龙,实在看不出它有哪里像圆形的卡币,西可还比较相似。卡币由铜制造,西可由银制造,至少小龙的颜色还比较像西可。
“为什么叫卡币?”覃晓扭头问玛索。
“我买它的时候花了8个卡币。”
“……很有意义的名字。”覃晓忽然间很好奇玛索以后会给自己儿子起什么名字,“算了,我们先去找那个魔法生吧。”
覃晓没有接过那张记载着庞大数额的纸张,说完率先走出房门,好像迫不及待的要忘记纸上的数据一样。小龙有些留恋的看着她,不过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也就没有追上去。
“原来你是个这么善良的人呐。”覃晓离开后,狄俄索斯忽然出声。
玛索斜看了狄俄索斯一眼:“我不知道原来你和女人一样以貌取人?还是你被覃晓的蠢笨感染?”
“哈哈。”狄俄索斯也不气恼,眼光朝他肩头的小火龙看去,“尼比斯的袖珍火龙虽说很常见,但只卖几个卡币也未免太便宜。它当时病的很严重吧?”
“一个优秀的商人绝不会放过有着潜在价值的货品。”玛索冷冷的说道。
原来真的生病了。狄俄索斯懒懒的靠在墙上,状似漫不经心道:“我不是指这个。你听说过卡罗利亚热毒症吗?
玛索不做反应,狄俄索斯继续说道:“数十年前,卡罗利亚城中人们忽然大面积感染恶疾,药石罔效。一开始,先是抵抗力比较薄弱的老人小孩,接着年轻力壮的青年们也开始死去。人们尸体一天比一天多,今天还举樽共饮的好友,明天就会变成城外冒出黑烟的尸首。运送尸体的云车早已不够,城主的巡车都被用来运送尸体,城外焚烧尸体的黑烟连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们都能看见。”
狄俄索斯吐了一口气,好像被自己描绘的场景压得胸闷,眼睛却在细细的观察在玛索的反应。
玛索却面不改色,还安抚的摸了摸不知为什么变得有些不安的袖珍火龙:“恩,很出名的事。然后呢?你想说什么?”是他一贯平稳的面容。
狄俄索斯挑了下眉。
“受到卡罗利亚热毒影响的不止是卡罗利亚人。卡罗利亚附近城市的人们害怕被传染,向海神市的皇族传达了他们的恐惧。当时掌权的正是亚利大帝,审判台经过十四天的激烈讨论后,他们下了一个痛苦的决定……”狄俄在仔细看过玛索的表情后慢慢的说道,“烧城。”
玛索的眼中忽然划过一丝嘲讽,不过实在太迅速,连狄俄索斯都没察觉。
“那场大火据说烧了整整三个月,黑烟遮蔽了整个天空,城中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哭声甚至震动到海底的神殿。据说烧城结束后,整整十天,亚特兰人还看不见天空。亚特兰蒂斯也有原来的十城变为现在的九城。”
狄俄索斯停顿了一下,又极其缓慢的说道:“据说染上这种病的人浑身的毛发颜色都会变浅,据说龙族也会感染这种病。”狄俄索斯却完全没有去看玛索肩上那只被怀疑背上的金色鬃毛是褪色的伪略商品,一瞬不瞬的盯着玛索,不错过他的一丝反应。
“你还有什么‘据说’吗?原来号称‘少年奇才’的狄俄索斯不过是个道听途说的人。”玛索面容还是淡淡的,声音却带上了几分挑衅。
狄俄索斯听后微微笑着,走到玛索的身前,伸手环过玛索的肩膀,从小龙的后背撩起它金色的鬃毛,轻柔的说道:“据说,它们——被称为‘神之使者’的龙族——才是传染的源头呢。”
玛索瞳孔猛地收缩,拳头猛地握紧,向狄俄索斯的下巴击去。同时,他肩上的小或火龙则露出了凶狠的神色,厉声叫着也向狄俄索斯发起攻击,却只吐出了一个小小的火球。狄俄索斯轻轻一侧身就避开了小小的火球,右手接过玛索的拳头,左手凝了个诀,小火龙便沉沉睡去,落入玛索的怀中。
玛索大惊失色,赶紧查探怀中的卡币。
“没关系,它只是睡着了。”
玛索没有理会狄俄索斯,仔细检查小龙真的只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抬头看见狄俄索斯一脸调笑的看着他。
“你挺关心这只小龙嘛。”狄俄索斯把唇畔贴近玛索的耳垂,声音带着微微的蛊惑,像是划过水面的波痕,“是单纯的善心大发吗?又或者……是同病相怜呢?”
玛索的身子猛地一震,顿时僵硬起来。
正当两人僵持时,忽然插进一抹清脆的惊叫:“啊!你们在干什么?!”
原来是等了老半天两人都没出现,于是去而复返的覃晓。只见她用双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又偷偷的从指缝望去,黑色宝石一般的眼珠子骨碌骨碌直转。
从覃晓的角度看,玛索背对着自己,狄俄索斯则简直整个人靠在玛索的身上,头轻轻的贴在玛索的左肩,说话时吐露的气息甚至能拂动玛索的蓝色发丝,左手暧昧的像拥抱一样撑在玛索身侧的桌上。
顿时覃晓脸憋得通红:“对不起我马上出去!”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的说完,覃晓干脆利落的离开了房间。
……
“她怎么了?”半晌后玛索问道。
狄俄索斯翻了个白眼:“她人来疯,不用管。”
然后举步离开要去追覃晓,在走到门边时停顿了一下:“哦,对了,我在天桥说书的时候,大概对上千人说过这段距离不算遥远的历史。不得不说,你是反应落差最大的人。下次再有人和你说这种故事,你还是稍微给点反应比较好。”
……物极必反吗?反应太过激动愤恨的有问题,完全没有反应的更有问题啊。玛索叹了一口气:原来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试探自己吗?刚开始时自己平淡的反应却让这个人肯定了对自己的怀疑。……好一个空手套白狼!狄俄索斯吗……可怕的人!
玛索心中涌起一阵恐惧,同时心中又升起一种陌生的兴奋,像是棋逢对手,又像是知己难求。
“奇才”狄俄索斯,果然名不虚传……
“唉!”玛索看着怀中睡得酣畅的小火龙,叹了口气:“狄俄索斯吗……但愿你是友非敌啊!”
覃晓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还是有一种恍然梦中的感觉。不过,刚才的画面还真是好漂亮!自己的心跳到现在还是没有慢下来。啊,不行了不行了,脸好热!镇静镇静!覃晓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喂!我以为你打别人狠,没想到打自己也这么狠啊!”不知何时狄俄索斯走到覃晓的身边。
覃晓抬头看看他,还是有点呆滞的样子,她用力摇了摇头,握紧拳头,好像下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我支持你们!”
狄俄索斯顿时满脸黑线,支持什么啊?虽然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狄俄索斯有一种绝对不要问的强烈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