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回溯》乌鸦永不复还

6、第 6 章

　　　偌大的雷德·佛斯号在晚霞的余晖下划开海浪，海贼旗肆意飘扬，甲板上人影交错幢幢，酒水与杯盏横飞，呐喊共歌声一色。
　　贝克曼挨在香克斯身边，低头叼起烟，看着自己老大笑哈哈的拍着桌子，不断给夹在中间的压切长谷部和歌仙兼定劝酒。
　　烛台切光忠被厨师拉到一边互相讨论着一些菜品，狮子王对其他人介绍着趴在肩上的鵺，鹤丸国永将掺了辣椒酱的烤肉递给路，随后一边狂笑一边被追着满甲板跑，洁白的身影带起一阵风，吹起乱飞扬的发丝。
　　“诶~你们以为我是女生？”
　　穿着一身军装裙的乱藤四郎捻了捻橙粉色的长发，对面前一群惊讶到眼珠脱眶的人一笑，“可我是男生哦！”
　　“男、男的？！”
　　“你们不信啊，要看看吗？”
　　“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
　　其余人急忙动作一致的挥了挥手。
　　恒祈倚靠在栏杆边灌完一杯酒，听着一群喝高了的海贼们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到没边的宾克斯的美酒。
　　他静静看着，忽然想起本丸里也有一群爱喝酒开宴会的刀剑们。

　　“为了宴会干杯——！”
　　“干杯——！”
　　“为了冒险干杯！”
　　“干杯——”
　　喝高的干部们坐在甲板上聚一块胡乱碰着酒杯。
　　香克斯端着酒杯凑过来，按着草帽转头看了看躲在一边安静喝酒不打算融入人群的恒祈，忽然笑着对其他人招了招手，几个脑袋挤在一块嚷咕了一会。
　　听着香克斯说完，一群人互相挤眉弄眼的嘿嘿笑了几声，一起高举酒杯热烈碰撞着喊道:

　　“好！欢迎恒祈加入我们！干杯！”
　　“干杯！”
　　“哈哈哈哈干杯！”
　　“干——！”
　　恒祈:？

　　“干杯——”半趴在桌子上的长谷部握着酒杯，跟旁边同样快喝趴的歌仙兼定碰了碰。
　　不行了，主公，这伙海贼真的太能喝了……

　　“我可没说要加入……”
　　正想喝酒的恒祈听到这句令他猝不及防的话，将视线在甲板上转悠了一圈，凑成一团的海贼们笑容张扬肆意。
　　而觥筹交错之间，那名红发的海贼坐在主位，头戴金黄色草帽，敞着大片胸膛，曲起手臂搭在桌子边缘，端着晃荡酒水的杯子偏头听贝克曼说着什么，随后一转头就对上了恒祈的目光。
　　原本打算否认的话音忽然停了停，恒祈急忙移开视线，轻饮一口酒。
　　香克斯见状，抬手按低了草帽，帽檐投下的阴影遮挡住眉眼，他唇角勾了勾，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恒祈随意将酒杯放在栏杆上，略微一仰头看向走到他身边的香克斯:“有什么事吗？”
　　香克斯看了看酒杯里还剩大半杯的酒水，笑着问:“怎么，恒祈不喜欢喝酒吗？”
　　“只是很少喝而已。”
　　恒祈略微眯了一下蓝眸，听着跑调的歌声，一转头就看见香克斯毫不见外的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一时间想说的什么都有些卡顿，“你……”

　　虽然恒祈并不在意这件事，毕竟两个大男人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计较。
　　但明明是刚认识不久，恒祈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过于亲昵了点。
　　只是香克斯对他笑着晃了晃杯子，仿佛刚刚只是他顺手到没有觉得不对劲的一个动作:“剩下的酒浪费了不是太可惜了吗？”
　　恒祈瞥了还趴在桌子上迷糊的歌仙和长谷部一眼，略微一勾唇:“你该庆幸长谷部喝醉了，没心思注意这边。”
　　不然他可能提着本体来压切你。

　　“哦？”香克斯笑着看了看其他各做着自己事情却一直密切关注他们这边的刀剑们，“看来恒祈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好的主公呢。”
　　“因为我们并不是那种上下级的关系。”恒祈抬眼看了看香克斯，抿唇一笑，“毕竟一起生活了十二年，倒是更像……家人吧。”
　　“十二年啊……”香克斯自语了一会，又问，“恒祈现在多大了？”
　　“二十五岁。”恒祈说着顺手拿起摆在两人之间的酒杯喝了一口，“香克斯呢？感觉已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啊。”
　　香·年芳二十七·克·一脸沧桑·斯:“……我只比你大两岁……”

　　恒祈:“……对不起。”
　　香克斯:“哈哈哈哈没关系。”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沉默。

　　恒祈看了看已经被他俩人一起喝没了大半的酒水，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跟付丧神们相处的太久。
　　久到已经忘记该如何与人类自然的交流。
　　“不过这样也好。”
　　恒祈心里想着，抬眼看着正倚在栏杆上吹风的香克斯。
　　“现在的我，不该与这个世界的人牵扯太多，只是维护本该正常进行的历史就好。”
　　如果一旦陷得太深……
　　恒祈眉头略微一蹙，将散漫的思绪一下子拉得很远。
　　十三年前焚尽故乡的那场大火，白衣的男人背对自己的身影在恒祈的心底反复描摹着。
　　既然回来了，那我一定要找到他才行。
　　恒祈想。
　　起码对他亲口道一声谢谢。

　　“说起来，恒祈的岛屿居然在我们和白胡子的领域之间啊。”
　　香克斯忽然笑着出声，微凉的晚风吹扬起他的发丝，“诶呀，还真想归纳到我们领域里啊。”
　　不过这样，可能要跟老爷子友好切磋一顿了，虽然也不是没有切磋过……
　　恒祈听着香克斯的话，回想起狐之助哭唧唧的可怜模样时，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时之政府，之后轻咳一声选择转移话题:
　　“我们本丸的位置是受到时之政府严格保护的，除非是审神者本人意愿显露出来，否则一般人只是看到一座空荡的岛屿而已。”
　　恒祈说着，伸手接着鹤丸路过时递来的一串烤肉。
　　“外人如果想要进入我们本丸，是需要有时空转换器装置的。”恒祈咬了一口烤肉。
　　香克斯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抬手灌了一口酒。

　　“说起来……为什么感觉香克斯像是认识我很久了呢？”
　　恒祈忍了又忍，还是选择向香克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海圆历1500年的时候，喊住我的人就是你吧？我们认识吗？”

　　香克斯听着，转头与恒祈对视在了一起。
　　真好。
　　香克斯就着些许醉意朦胧的想。
　　终于又见到你了。
　　香克斯回想起自己年少时遇见的恒祈，那时的他与现在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的他，浑身还缭绕着一种绝望到极致最终险些崩溃的痛苦。
　　——所以就在那个未来，那个他们都不曾知晓的未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香克斯想着，忍不住紧紧攥了一下拢在披风下的手，抬眼将自己漆黑的瞳眸浸入恒祈眼中的海洋里。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在西方未散尽的最后一抹余晖里，在甲板上喧闹混乱的歌声里，恒祈清晰的听到香克斯一阵低沉的笑声。
　　恒祈看着香克斯双眸中萦绕着一抹温柔光点，红艳的发丝在昏沉暮色的笼罩下显得有些朦胧。
　　“时间在这里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恒祈。”
　　香克斯说着仰头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将翻涌上来的醉意化为一点勇气，不顾恒祈惊愕的表情，非常强势的伸手将他一把揽进了怀里。
　　很少与人有这种亲密动作的恒祈僵住了动作，嗅着香克斯一身浓郁的酒气，在此刻显得格外手足无措。
　　随后他听到了香克斯胸膛里跳得有些快的声声心跳。

　　“你以为这是初遇，对我来说却是期待了好多年的重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