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回溯》乌鸦永不复还

5、第 5 章 恒祈与

　　恒祈与男人对视着，咽下一口猝不及防的冷气，认出了这人正是昨天任务时那个喊住自己的少年，也认出了他现在是海上皇帝之一的红发香克斯。
　　而恒祈不知道为什么没敢搭话，冷着脸转移开视线，指挥刀剑们解决剩余的时间溯行军。
　　唯留招呼打了个寂寞的香克斯站在酒馆门口，略带尴尬的抬手揉了揉鼻尖。
　　“哈哈哈哈！老大你好逊啊！”旁边圆滚滚的拉基·路咬了一口鸡腿，“人家完全不搭理你呢！”
　　“就是就是！”旁边几人的应和声传来，丝毫不给自己船长一点面子。
　　站在香克斯略后位置的男人叼着一根长烟，手里还拿着刚刚射出两枚子弹的手枪，看了看正收拾溯行军的恒祈，问:“就是他？”
　　香克斯点了点头，笃定道:“啊，就是他。”
　　贝克曼得到应声后忍不住一翻白眼:“看样子人家完全不认识你啊。”
　　“这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还记得他……”香克斯说着咧嘴一笑，“就当重新认识一次好了！”

　　恒祈顶着男人投来的热切视线，非常不自在的斩杀完最后一个时间溯行军，转头看了看聚集在周围的刀剑们:“都没受伤吧？”
　　“完全没问题！只是……”乱举手回答，转头看向已经混乱成一团的市集，“好不容易买的东西都……”
　　恒祈没说什么，只是略带安慰的揉了揉乱的头顶，放柔了声线:“没关系，还可以再买。”
　　狮子王奇怪的皱起眉说道:“远征遇到时间溯行军，还是头一次呢。”
　　歌仙兼定点了点头:“等回到本丸，跟狐之助说一下。”
　　“好，那我们……”长谷部的话音未落，眸底一冷，抽出刀剑与其他人一起挡在恒祈面前。
　　红发带着一群人呼呼啦啦走出酒馆，停在了距离刀剑们仅剩几米的地方。
　　“哟，好不容易再见到，不说点什么吗？蓝月？”香克斯对恒祈一招手。
　　长谷部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你这个海贼是怎么知道审神者大人的代号的？！”
　　“啊？”香克斯无辜的眨了眨眼，“他自己告诉我的啊。”
　　“这不可能——”长谷部连声否认。
　　香克斯则挂上一脸笑容，对恒祈一偏首:“到时候你自己问问蓝月不就好了？”
　　恒祈看着红发的眼睛，忽然与那雨幕里少年略含倔强的眼睛重叠了起来。
　　于是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挡在面前的歌仙兼定的手:“好了，你们散开吧，不用这么紧张。”
　　歌仙兼定与他对视了一眼，侧身让出了空隙。
　　长谷部正想说些什么，随即被恒祈一拍手臂:“放心，他不会伤我。”
　　香克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了些许，看着男人向自己走来。
　　恒祈略微一仰头与他对视着，蓝眸中融合了那一头鲜艳红发:“我的代号确实是蓝月，但是我并不认识您……红发先生。”
　　“哦？原来这是代号啊！那你的名字是什么？”香克斯完全没在意恒祈格外疏远的态度，眼眸一亮，兴致勃勃的问。
　　背后的一群付丧神们悄无声息拔出了半截刀刃。

　　贝克曼看着自家船长就知道傻兮兮的跟人家搭话，有些心累的叹一口气:“恕我打扰一下，你们在我们的属岛上进行战斗，造成了岛民们许多损失，这一点……”
　　“什么属岛？你们海贼不就是喜欢在岛上烧杀抢掠吗……”乱在一边不开心的低声嘟囔。
　　而这句话像是触动到了恒祈内心某一处，他的眼睫轻颤几下，紧抿了抿嘴角。
　　路在旁边笑嘻嘻的抬手往上一指:“可这里是我们红发海贼团的领域啊——”
　　刀剑们纷纷抬眼看去，飘扬在最顶端的骷髅旗上，赫然呈现着带有三道疤痕的标志。
　　恒祈:“……”
　　刀剑们:“……”
　　恒祈:“我……我们可以赔偿你们的损失。”
　　“赔偿？”
　　香克斯低声一笑，忽然按住草帽俯下身向恒祈凑来，“我们可不要金银财宝哦。”
　　恒祈眉头一皱:“那你想要什么？”
　　香克斯与恒祈对视着，忽然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想要你这个人。”

　　即便付丧神是八百万神明的末位，但仍然是神明。
　　而恒祈作为审神者，即是审判神明，聆听其神谕的人，在与刀剑们一起生活的十几年里，或多或少还是沾上了点神性。
　　更何况沉积在他心底的幽暗无时无刻从梦境中弥漫，夜以续日地将那幕滔天的焰火反复描绘刻印进他的脑海里。
　　所以，男人不经意间释放的气场宛如陡峻山巅之上亘久不化的风雪，只是望一眼，就令人放弃想要靠近的念头。

　　但是……不对。
　　香克斯望进恒祈湛蓝瞳眸的深处，仿佛可以从这双温和的眸子里感受到他整个世界。
　　恒祈的眼睛里，有着一片海。

　　“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红发说出的话格外笃定而认真，有一种海贼对于珍宝所特有的势在必得。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对他这么说。
　　恒祈长叹一声，看着红发海贼笑意盈盈的眼，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生不起一点被冒犯的怒意。
　　然而审神者不生气，并不代表付丧神不在意。
　　唰唰——
　　拔刀声划破空气，香克斯豪不设防的脖子上横架起一把太刀，银发的付丧神收敛起一身不正经的气质，显露出作为刀刃的冰冷锋芒。
　　与此同时其他刀剑迅速抵挡住红发身后同样拔出武器的海贼们，刀锋与枪口相指，将彼此之间的戒备和警惕一下子提到了极点。

　　“哦呀，人类的海贼总是能给我们一个惊吓啊。”
　　鹤丸国永背对着路的枪口，语调轻松，神色冰冷，“希望你最好收敛起对我们审神者不敬的念头……”
　　香克斯轻轻瞥了一眼这位护主的刀剑，呼吸微微一滞。
　　他还能翻出在记忆里不断汹涌消散的黑气中，这个银发金眸的付丧神沾尽鲜血，横着即将裂碎的太刀屹立不倒，之后他略微偏首勾唇一笑，身形竟从下至上缓缓化为溃散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我说红发小子，我们的主君，就交给你了啊。

　　“嘛，既然蓝月现在不认识我，干脆就自我介绍一下好了。”
　　香克斯略微眯了眯眼，毫不在意架在脖子上的刀刃，直起身按着草帽，看向恒祈笑道，“我叫香克斯。”
　　而审神者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海贼头目。
　　过了一会，他略微一垂眼首先移开了视线，启唇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恒祈，蓝月只是我的代号。”
　　其他刀剑们对审神者这一反应弄得猝不及防，略微惊讶的回头互相看了一眼。
　　得知名字的香克斯笑得格外开心:“哈哈哈哈哈，原来你的名字叫恒祈啊，还不错嘛！”
　　贝克曼收起枪淡淡的弹了弹烟灰，与挡住他面前的烛台切光忠对视了一眼。
　　“真是让鹤惊讶。”鹤丸国永说着首先移开了本体，甩了个剑花收刀入鞘。
　　路的表情已经不变，笑着咬了一口鸡腿，放下了手枪。
　　狮子王放下刀，转头笑着说:“看来这个人，不令恒祈大人讨厌啊。”
　　“主公！这个海贼对您如此不敬……”长谷部不情不愿的收起刀，对恒祈说。
　　乱藤四郎瞪了瞪表情无辜的香克斯一眼，不满的收起了短刀。
　　“与这个世界的人一见面就刀刃相向，实在不甚风雅。”歌仙兼定对面前的海贼一颔首，转身走到恒祈面前，“恒祈大人，我们该回本丸了。”
　　谁知恒祈点了点头，温声细语地说:“我们……回不去了。”
　　歌仙兼定:？

　　恒祈拿出刚刚遭受一场激战的时空转换器晃了晃，对围过来的刀剑们无奈一笑:“之前打起来的时候我没有注意，貌似不小心被溯行军划了一刀报废了。”
　　长谷部急忙凑过来，上下检查了一遍审神者，看着他放装置的地方被划出的一道口子，最后松了口气:“所幸您没有出什么问题……”
　　“这个装置真的不……诶？主公小心！”乱戳了戳报废的装置，在它突然冒起黑烟的时候反应很快的夺过来往远处一丢——
　　“砰！”一团黑烟在半空中绽放。
　　烛台切光忠看着爆炸后的碎片掉落在地上，忍不住低声说道:“这下真的回不去了……”
　　恒祈眉头微蹙，正想着用灵力召唤一下狐之助，让它拿一个新的时空转换器过来时，旁边一阵烟味传来:“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坐我们的船。”
　　乱精神一振:“真的？”
　　贝克曼夹着长烟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等了半天没听到该回应的人作出任何反应。
　　“吁——”
　　贝克曼表情依旧淡定，抬脚往旁边的香克斯脚上一踩，在他猝然响起的惨叫里，对面前的一群人笑道:“我们船长会很乐意帮助你们的 ”
　　刀剑们:……

　　香克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惹得呲牙咧嘴叫了一声，觉得自己副船长或许是用上了武装色霸气来踩他。
　　贝克曼瞟了泛着傻气的船长一眼，心累的看了看对面默不作声的恒祈。
　　恒祈看了看贝克曼，召唤狐之助的灵力已经凝聚在了指尖:“我们就不用……”
　　“恒祈来我们船上吧！我们一定会把你们安全送回你们岛上的！”
　　香克斯跺了几下脚，才缓过来说，“怎么样？要来吗？”

　　香克斯遮在帽檐下的眉眼含笑，红艳的发丝垂落在他额角，看向恒祈的眼神里满溢期待。
　　无端的，恒祈突然不太想看到这双眼睛被失落占据的样子。
　　指尖的灵力随着主人的念头溃散，恒祈一拢袖，刀剑们立在他背后，一起对面前的海贼们略微鞠躬道谢，直起身时，他的视线停在香克斯身上，嘴角缓缓上扬。
　　“那就麻烦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