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回溯》乌鸦永不复还

7、第 7 章 偌大的雷德

　　香克斯的话还没说完，背后袭来的凉气使他猛一矮头，堪堪避开了锋利的刀刃。
　　但即使是在躲开攻击，仍不放开怀里的人，反倒是抱得更紧了些。
　　“休想占恒祈大人便宜！”
　　乱气鼓着腮帮子，恶狠狠的看着一再二再而三对自己主公动手动脚的红发海贼，手里的本体刀闪耀着更加冰冷的寒光。
　　“放开你的手！混蛋海贼！”
　　另一边以极高的平衡感半蹲在船栏上的鹤丸国永横掌搭在眉心，右手虚虚放在腰间的本体刀上，遥遥的拖着声调笑道:“哦——真是个大惊吓呢，主公。”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想冒犯恒祈的意思。”香克斯对乱灿烂一笑。
　　乱将视线转向香克斯目前还搭在恒祈腰上的手:“……谁会信啊！”

　　“哦！老大和新来的那个小孩打起来了！”
　　“好！干啊！”
　　“打起来打起来——”
　　其他的海贼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端着酒杯聚集成一圈，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地。

　　恒祈退到边上，狮子王探身凑过来:“恒祈大人很喜欢这里吗？”
　　“嗯？喜欢吗……”恒祈放缓了声音，认真思考了一下，看了看正在笑着的香克斯，嘴角一勾说，“起码并不讨厌。”
　　真是的……又在乱来啊。
　　贝克曼看着正游刃有余的躲避乱藤四郎攻击的香克斯，略带无奈的吁出一口烟雾。
　　他眼角一瞥，看见原本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的褐发青年猛地弹起身，浑身缭绕着酒气，还有些迷茫的眼眸在看到香克斯时倏地一利。
　　长谷部在迷迷糊糊里听到乱的声音，潜意识以为这个红发海贼对主公做了什么越轨的行为，一下子怒从心中起，拔出噌亮的本体刀向香克斯袭去——
　　“胆敢冒犯主公的人，我的刀刃是你防不住的！”
　　恒祈听见长谷部喊着会心一击的话音往香克斯冲去，正当他刚喊出长谷部名字试图阻止时，只见其脚下突然踉跄一绊，连人带刀撞在香克斯身上。
　　“长谷部——”
　　香克斯听到恒祈的声音，正想回头看去时，背后突然猝不及防传来难以抵抗的冲击力，带着他一起翻过栏杆摔进海里，炸起一片水花。
　　“香克斯！”
　　其他人纷纷围在栏杆边上，看着几近黝黑的海面。
　　乱不解气的做了个鬼脸:“哼，活该！”
　　恒祈眯了眯眼适应一会，才勉强看清海里探出一道人影对他们挥了挥手:“我们没事！帮忙把绳梯放一下啊！”
　　其他人见状，这才大声嘲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老大你怎么回事！”
　　“太狼狈了吧老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香克斯拽着长谷部跳上来，带着大片水迹浸湿了他们所站的甲板，他丝毫没介意这点小事，而是随意撩了一把头发，跟着笑了几声:“这一下子酒全醒了啊！你们要试试吗？”
　　“切，我们才不要呢！”
　　“老大就是逊啦——”
　　恒祈走过来看了看被围在中间的两人:“没事吗？”
　　“主公……”跟着酒醒了一半的长谷部低下头，自认为是添了麻烦，“非常抱歉……”
　　“没关系，长谷部。”恒祈对他点了点头，“而且，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恒祈说着，看向安静站在一边的香克斯，见他原本有些宽松的白衬衫已经全部湿透，贴附在他的身上，露出隐隐的肌肉轮廓。
　　香克斯见恒祈要开口，就猜到他想要道歉，于是便抢先笑着说道:“我也不介意啦，下去一趟很凉快哦！”
　　恒祈抿了抿嘴角，躲开了他的视线:“我觉得你应该去重新洗个澡换一套衣服，否则容易感冒吧。”
　　“唔，说的也对。”香克斯一手叉腰摸了摸下巴，往船长室走去。
　　狮子王目送着香克斯关上房门，看见乱气呼呼的坐在自己旁边开口道:“我觉得那个红发海贼肯定是对我们主公图谋不轨！”
　　观察了一晚上的烛台切光忠同样坐下来，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看样子……确实呢。”
　　尤其是他的眼神……
　　“哟！这要是让本丸里其他的刃知道的话，岂不是一个很好的惊吓吗？”
　　鹤丸国永兴致颇高的坐在栏杆上笑道。
　　长谷部的衣物在恒祈灵力的作用下很快便干了，他将本体刀放在一边说:“不能再给主公添麻烦了……不过要是那个海贼真的对主公图谋不轨的话——！”
　　“嘛，那名海贼的形象确实是不甚风雅。”歌仙兼定揉了揉额角，醒醒神继续说，“不过恒祈大人貌似也没有多么排斥他。”
　　“他很强哦！而且这艘船上的人都很强！”狮子王说着看了看旁边正在跟贝克曼对话的恒祈，“没想到恒祈大人的世界有这么多神奇又厉害的人啊！”
　　鹤丸国永回想起能在处刑台上放声大笑的罗杰，同样赞同的点了点头:“唔，没错。不过这样才不会让鹤无聊啊——”
　　歌仙兼定无奈的轻咳一声:“你们啊，不要对这个世界陷得太深哦。”
　　“知道啦——”乱托着腮，忽然想起什么，双眼一亮，“不过我们以后有机会去恒祈大人的故乡看看吗？兄弟们都很好奇生育恒祈大人的岛屿是什么样的呢！”
　　歌仙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很快舒展开:“或许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鹤丸国永晃着酒杯，与歌仙兼定对视了一眼，往后撑着栏杆，晃荡了几下双腿微微一笑:
　　“说起来那个海贼的想法……恒祈大人应该也察觉到了吧，我还想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老大他有时候蛮乱来的，还请不要介意。”贝克曼叼着烟，抬眼看向对面的恒祈。
　　恒祈看着贝克曼的眼睛，微微一笑:“没事，我并没有在意。”
　　贝克曼往船长室看了看，将之前被香克斯放在桌子上的草帽递给他，继续说道:“他的草帽落下了，可以麻烦你帮忙送回去吗？我这边……”
　　说着，他斜睨了一眼越喝越嗨，吵闹得几乎要掀翻甲板的海贼们，额角蹦出一个青筋，对恒祈微笑着点头示意。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恒祈接过草帽，拿在手里晃了晃，看见贝克曼道谢之后转过身释放出缭绕的黑气，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往毫无察觉的众人走去。
　　恒祈沉默了一会，选择无视其他人的惨状，推开船长室的门走了进去。
　　恒祈好奇的看了一圈香克斯的房间，与他令人感觉邋里邋遢的外表不同，房间里意外的简洁。
　　而恒祈走了几步，低头拿起桌子上随意放着的几份文件，只见一个潦草的猪头正冲他嘻嘻笑着:“……行，没走错房间。”
　　恒祈无奈的瞥了两眼文件，被上面的字迹引去了注意力:“亢弄昂瑞岛……邀请红发海贼团……拍卖……邀请名单包括……”
　　“恒祈？你进来有什么事吗？”背后突然响起香克斯的声音。
　　恒祈急忙放下文件，拿着草帽转身:“啊，贝克曼让我给你……！”

　　明显是刚洗完澡出来的香克斯红发上还滴答着未擦干的水迹，全身上下围着一条浴巾，背后没有关闭的浴室里不断飘出茫茫雾气缭绕在他周身。
　　恒祈上下扫了一圈香克斯的精壮身材，耳尖微微泛红，他偏头轻咳一声对他晃了晃草帽，挂在椅子上:“我把草帽放下来就走。”
　　然后他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香克斯，又说:“你记得早点休息。”
　　“真的要走吗？恒祈？”香克斯忽然低沉着声音喊住他，“你可以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船上吗？”
　　恒祈原本想转身的动作一顿，转头看着香克斯，垂睫轻声说:“我不能留在这里。”
　　香克斯眼帘一颤。
　　“如果审神者在维护历史时，一旦对历史里的人产生感情，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
　　恒祈说着，湛蓝的瞳眸愈发幽深，“这是无数前辈与刀剑付丧神们鲜血告诉我的教训。”
　　香克斯的身形一顿，忽然抬眸与恒祈对视着问:“那我们对你来说，其实是一段需要维护的历史吗？”
　　“是的。”恒祈眼神闪烁着急速的接话，“你应该还记得1500年海贼王被处刑的时候——”
　　香克斯抿紧双唇，一言不发的看着恒祈，令他又想起那雨幕里少年难以忘却的眉眼。
　　“……那个时候，香克斯很痛苦吧。”
　　恒祈卡顿了一下，又有些艰难的继续说，“我们接到的任务情报是——时间溯行军打算在处刑前将罗杰救出或杀死，阻止大海贼时代的开启。”
　　“所以……”香克斯压抑着心情。
　　恒祈看着他，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所以——”
　　“如果没有我们，罗杰，你的船长，或许会活下来。香克斯。”
　　“因为我们，审神者与刀剑们的立场在历史上必须处于绝对的公平。”
　　“在维护历史的时候，我们不能顾及那段时间里人们的喜怒哀乐。”
　　“一旦顾及到了，便会产生动摇与迷茫。”
　　“即使溯行军要改变历史的走向是一个人人都不希望见到的悲剧，我们也一定会去阻止的。”
　　“所以，审神者真是一个比较冷血的身份啊。”

　　恒祈蓝眸的笑意渐渐褪尽，他看着同样面无表情的香克斯，虽然心底感到有些奇怪的失落，但还是将最后的真相说出来:
　　“终有一天，我们之间一旦涉及到这种立场的问题……”
　　“或许，我们将比对时间溯行军更加容易刀刃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