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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你骗谁都可 ...

  •   云南的行程只有三天,卫慧和赵明远一早去了曲靖考察。我肿着半边脸,背上又有个啤酒瓶的淤伤,趴在医院和华霆干瞪眼。窗外是淅沥沥的雨声,绿了芭蕉,潮湿了我的心。如数字般清晰明了的生活轨道,最近频频发生意外,我很想问问华霆,到底很早以前,我是如何招惹了他,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疑问像石头一样压得胸口沉闷,我知道被人忽略和遗忘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如果是我在某个时刻,将他认为重要的事情,完完全全的遗忘,那是我的错。

      整个上午过的异常缓慢,时间像是凝滞了,我瞪大眼睛看着墙上的钟,指针走的拖泥带水,恨不得让人用手拨着转。我看着时钟,华霆看着我,时钟没被我看出花,我却要被他看出洞了,于是开始怀念当初我们相看两厌的时光。

      他的目光灼热,空气的温度似乎上升了几度,我的半边脸受伤又不能扭过头换个位置趴,就眼睁睁看着他从沙发上站起,走过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紧张的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把另半边未受伤的脸深深埋在枕头里。

      房间安静的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轻缓而绵长,终于他开口打破了宁静:“李婉,你想要憋死自己就说,我很乐意效劳。”

      我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不用镜子照都知道,一张脸肯定惨不忍睹,可他偏偏像能看出一朵花一样的瞧着我。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手摊在床边,手背上有擦破的红痕,那是昨夜打架后留下的。我不敢摇头更不敢点头,我怕一不小心又伤了他。可沉默仍然是一种伤害,但丁说过,地狱中最炎热的地方是留给保持中立态度的人,我就处在那个位置。

      “‘走路看着点啊!’这句话你就没有一点印象?”他倾了倾身子,眼中带着一丝期望。我瞥了他一眼:“怎么没印象,那是相当刻骨铭心啊!”他立刻惊喜起来:“那你想起来了?”

      我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华瑞大厦门口,你撞翻了我的来喜,这用想么?”他眼中点点的星光顿时熄灭了,低头不再看我,沉默了下去。我诧异起来,难道很久以前,他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昆明虽然四季如春,可雨季来临的时候却是一天有四季。华霆穿着昨日的短袖,衣服的下摆有斑斑血迹,还有泥印,我这才想起混战中到现在,我都没有问过他的一句话:“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他抬起头,英俊的脸上没有伤痕,飞扬跋扈的眉毛明显一弯,硬朗的线条荡漾出了几分柔和,“这才想到关心啊?”

      我尴尬的绞着手指,悻悻地说:“看你活蹦乱跳的,就给忘了。”

      他满不在乎的说:“那个矮矬能伤得了我?至多挨了几脚踹。”小年轻就是好哇,说话永远都带着嚣张味儿,我又自己找抽,多嘴的问了句“踹哪了?严重吗?我看看。”

      事实证明,刺头永远都是刺头,刺嘴里吐不出象牙。他眉毛一扬开口道:“你想看?那不行,你又不是我女人,话可以乱说,裤子不能乱脱,我是有节操的。”

      我怎么就不会一指禅呢?气急败坏的说:“你就没大没小吧!不和卫慧他们跑项目去,就在这儿上杆子和我较劲,把我再气的高血压你就高兴了!”说完抬手点着他的额头狠狠一戳。

      他顺势将我的食指牢牢握住,大手一翻就将我的包住拽了过去,按在他的胸前。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我的掌心,心脏在手掌下强有力的跳动着,我用力的抽,他按得很牢,没让我移动分毫。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李婉,我再告诉你一遍,别在男人面前说小!我只有大,没有小!”有一种人,你在他面前永远没理,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他像乾坤大挪移一般还回来,华霆绝对是个中翘楚!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自己黑着脸,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就这样对峙,我的手触碰着他的心脏,他的心跳很快,这频率带乱了我的,一时间满世界都是咚咚的心跳声,有他的也有我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半响,他放下我的手,轻轻地搁在我的膝盖上,他说:“李婉,你骗谁都可以,就是别骗自己的心。

      有那么一霎那,我心头涌上难以言状的感情,像蔓草一样缠着、绞着、勒着,几乎割断极力喘息的理智,可是那也仅仅是一瞬间。人越屏住呼吸就会越喘,我越想相信,理智就会跳出来打断。

      5年前,我相信的爱情,已经随着陆浩的离去,消失到地球的另一端。爱情有多少时间能够紧紧相拥?又有多少时间让人蹉跎?如果爱情是一场绚烂的花火,在乎的是短暂的光芒,我自认为承受不起。

      他看我并不吱声,叹了一口气道:“快中午了,我先回宾馆换件衣服,买好饭再过来。”说完推开门走了。我们的谈话总是不欢而散,他是刺猬我是羊,不同类的生物又怎能期望好好沟通。

      他不在,时间过的却是极快,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顿时十分怀念好厨艺的苏沁满,还有她那招牌的红酒焗鸡翅。在我几乎望穿秋水的时候,华霆终于来了,带来的菜都是极清淡的,褒得汤因为有昆明特产薄荷的调味,香的沁人心脾。

      吃过饭后他去办理出院手续,虽然我一直把他当成娇纵的孩子,他却什么都懂,处事不惊、有条不紊,于是我逐渐对他改观,可第一面的印象却刻在脑中,嚣张跋扈的烙印怎么也消磨不掉。

      走出医院,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我刚想招手拦车,华霆拽住我,先从衣袋掏出一个口罩,白色的棉纱底,绘满了小小可爱的草莓。他仔细的挂在耳朵上给我带好,并把耳际散落的碎发朝后拢了拢。

      我尴尬的浑身僵硬,掩藏在口罩下的脸不由自主地发烧。这些动作他做的行云流水,极其自然,仿佛他一直是个细心又很有爱的人,可我知道他是个刺猬,肚子柔软可浑身是刺,一时好,一时恶,总让人捉摸不透。

      我默默后退了一步,开口问他是否直接去曲靖,和项目组其他成员汇和,他却说不用,让我在这里等着,他去开车。我惊讶道:“这里是昆明,你哪来的车?”

      他看到我后退一步,没好气地说:“李婉,你知不知道金钱和权力是用来干什么的?”我不知道他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有什么深意,于是摇摇头。

      他向我跨了一步,突破了三十厘米的安全距离,低头看着我道:“那我来告诉你,金钱是用来挥霍的,权力是用来滥用的。我有钱又有权,怎么会连个车都搞不来?”说完趁我闪神思索的时刻,凑过来隔着口罩印上了一个吻。

      “吃草莓咯!”他在我霍霍磨牙时,痞痞一笑,挥挥手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他这样的人,仗着家里的背景嚣张跋扈,骄逸放纵,又轻佻十足,本应是我最讨厌的类型,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他不是坏孩子,他说自己有钱又有权的时候,口气是那般的不屑。

      车是普通的别克,黑色的并不张扬,他的架势技术很好,似乎又对昆明很是熟悉,不一会儿,就开到了宾馆。我问他要了房卡,先坐电梯上去。房间是收拾过的,我的行李整齐的放在床头。摘下口罩坐了下来,床头壁灯的上方还有细脚蚊子的尸体,是那夜我央求华霆下的毒手,也是因为这只蚊子,我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灾难。

      他们叫做“蝴蝶效应”,热带的蝴蝶挥动了下翅膀,引起了遥远地方的飓风。而蚊子挥动了翅膀,我则受伤住进医院。

      门响了,我站起来打开,是华霆。我并不预备让他进来,堵在门口说:“我要休息了。”这是一句多么实用的逐客令,潜台词是人都能听出来——别来打扰我。可是华霆不是一般人,他永远都是一幅“我是刺猬我怕谁”的嚣张表情。他说:“那就休息呗,刚好我也累了。”

      我大喜就要关门,却被他一把撑开。“还有什么事吗?”我问。他摇摇头,只是示意我让开。我把着门,就像坚守阵地的战士,“没事那你还不快去休息!”我吼,不顾嘴角抽痛。

      他一把拨开我,不耐烦地说:“我就是要休息啊,你堵着门干什么?你不让我进来我怎么休息!”我顿时像个陀螺被他拨到一边,脑袋也转出了浆糊,大声道:“我让你进来我怎么休息?你要休息回你自己房间去啊!”

      和曾经那个“某人”的话题一样,我们再次和“休息”这个词杠上了,这就意味着我将再次没有好结果。果然,他吼道:“我回的就是自己的房间啊!”我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自己道:“那我的房间呢?”

      他将车钥匙往床头柜上一扔,自己往床上一躺,疲惫的说:“赵明远早上把房退了一间,只留下这间放行李,他以为我们下午会去曲靖。”

      我石化了,须臾反应过来抓起钱包道:“我下去再开一间。”他瞥了我一眼说:“要还有空房我早开了,还用得着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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