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本来就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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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扰乱了太阳的作息，一整天藏在云雾里不肯出来，城市安装滤镜般，灰蒙蒙的变成一个色调。天际擦黑，华灯初上，正是行人归家的时刻，我却孤身一人走在机场前的广场，手里拖着行李箱。
走的时候，华霆刚进入梦乡。他是累坏了，熬了二天一夜没好好休息，再年轻的身体也受不了，挨着枕头不到片刻就沉沉睡去。他熟睡的样子安全无害，浓密的睫毛盖上了锋芒的眼眸，手脚紧紧蜷缩在一起，这种睡姿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是孩子在母体里的姿态。
我带上他送的草莓口罩，背上的疼痛经过时间的修复，好了很多，并不影响行动。将写好的留言放在床头柜上，拎起行李轻轻阖上了门。无论是怎样的理由，我都不可能留下和他共处一室，哪怕只是一个晚上，所以我选择不辞而别。
按行程，明天是应该飞广州的，我便想提前动身，到时候四个人在广州汇合，我要避免单独和他接触。
买票时电话疯狂的响起，我看到屏幕上华霆的名字，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按掉。一道错误的命题，即使竭尽全力去破解，结果仍然会是错误，所以聪明人的做法是不要开始。
电话不停的闪烁，每按掉一次声音，还会重新响起，握在手中渐渐发烫，最后只能抠掉电池。我坐在候机室，一排空荡的座椅越发映衬出孤单，双手环抱趴在膝盖上，等候时间飞逝。
5年前，送走陆浩，我一个人离开机场，今天，我送走自己。生活总是兜兜转转，却没有迈不开的步子，也没有离不开的人。
我趴了很久，胳膊都被压的发麻，机场内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行李拖动声，小孩子的哭闹声，男女依依惜别声……交织在一起无限放大，在我耳畔轰鸣。
浓重的喘息声在我身边停下来，我手中的登机牌被人“嗖”的抽走，我警觉地抬起头，看到华霆站在我身边，脸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滴。
“你什么意思？你这样不吭不响走什么意思？我是洪水猛兽吗？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他咆哮着将登机牌一撕，直接往垃圾桶里丢去。
我生气了，站了起来。“华霆，你发什么神经！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我要钱财没钱财，要人才没人才，除了比你大还有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待见我，有恋母情结回家找你妈去！”
他的眼睛刹那露出野兽一样的凶光，原本自然下垂的双拳紧握起来，我甚至怀疑下一秒他要冲过来将我也撕碎。
最终，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的手渐渐松开，直视我的眼睛带着说不出来的忧伤，他说：“我妈早死了，我只有死了才能去找她。李婉，我不想伤害你，所以别说这样的话伤害我，也别像丢垃圾一样，不吭不响把我丢下，我受够了被人抛弃的感觉！”
他一把拽过我的行李，力道大的连我也一起往前冲了步，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拖着行李冲到柜台，他要了两张回程的机票。
“干吗买回去的机票？不是接下来要去广州吗？”我慌忙问。
他转过头说：“广州今天遭受台风‘莫拉菲’的袭击，恶劣天气将持续一周，公司让我们云南项目考察完，就直接打道回府，我被电话吵醒，打你手机又不接，就会折腾人，真想找不到算了，你就自个去广州吹风去吧！”
天灾人祸，平常唯恐不及，这下全都赶上。
卫慧他们则明天下午从曲靖回昆明，晚上飞回去，据说他们资料收集的很顺利。
这趟差出的惊心动魄，短短两天的时间，就躺了一天在医院。虽然出差是方莘源赶鸭子上架，硬把我派出来的，项目规划设计方面压根不是我的工作范畴，可这样闪来闪回的感觉，相当不好。
不过确定回去时，心却安定下来了。打开手机给方莘源发了条短信：行程有变，今晚飞机回去，一切平安。
没多久电话就响起来，华霆朝我的方向看来，我避开他的视线，拿着手机走开一段距离才接起，听筒传来方莘源的声音，不似一贯的沉稳，口气略带点急躁：“李婉，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可以今晚就回来？”我惊讶他用了“可以”而不是“会”这个词，于是解释了台风影响下的行程变更。
“那个消息我知道，可是，昆明的行程不是明天才结束？不是最早明天晚上才可以回？”他问。我并没有告诉他，在酒吧我被人打伤住进医院，所以没办法和卫彗他们去曲靖，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多是难以启齿，只说突发意外，临时决定先回去。
方莘源急忙道：“时间太赶，你先别急着回来，可以在昆明玩两天啊！”他极力劝我不要今天回去，我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似的，只能告诉他机票已买，等下就准备登机。他却游说让我将机票退了，费用他来承担，好好在昆明散心，过两天再回。我越发诧异，本就归心似箭，这下就更心生疑窦。
我边应承边思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让我必须在这里待两天呢？我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只是越发担心，难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忙打电话回家，却是一切平安。
又拨电话给苏沁满，也是相安无事，她开口要求：“婉婉，你明天给我去买菠萝蜜，还有芒果，还有蓝色妖姬一束，一样都不能少，知道了吗？”
我为难地说：“我今晚就回去，水果机场买的可以吗?花可能就有点问题，要不我在网上给你定好，空运回……”
她打断我说：“那你就明天再回。”她的话快而直接，为什么今天接连着被人阻挠？我疑惑的问：“沁满，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从来都不曾这般勉强过我。听筒那边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几乎以为断线了。
“婉婉，什么事都没有，你别乱想，算了，你要今天回就回吧，我去接你。”她说，声音很是疲惫。
“不用，太晚了，回去都要12点了。”她还要照顾医院的母亲，我不忍让她来回操劳。可是她还是再三坚持要来接我，斩钉截铁重申后收了线。
托运好行李后过去安检，一路上华霆都没有再说话。晚饭草草在飞机上吃了，一天的紧张总算稍稍有了缓和。
他说他的母亲早就死了，他说他受够了被抛弃的感觉，可是，华董事长和他夫人在签约会上我都见过，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方莘源和沁满两人，如此明显的不希望我今天回去？心里充满了太多的疑惑，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我解答。
阴雨天，加上气流影响，飞机飞行的很颠簸，华霆苍白了一张脸，我终是忍不住对他说：“没事的，放心，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把眼睛闭上，睡一觉就到了。”
他低头，手紧紧抓住扶手，手背上的静脉异常清晰。“把你多余的关心收起来。如果不能给我全部，就一点都不要给。”他低声说。
前句话很熟悉，像狠狠按上我记忆的开关，到底何时何地听过这样一句话呢？
“把你多余的关心收起来！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一个愤怒的声音在脑袋里盘旋。午夜，护城河，浑身是伤的男孩。
我睁大眼睛，惊讶地叫了起来：“华霆，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那个躺在河边的小鬼！”
他抬起头，嘲笑道：“想起来了？有什么不可能？也是，乞丐大变身，你就认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并没有看清楚他的容貌，他满脸污迹，浑身是血。那天，是陆浩离开我去美国的那一天，我心情差的连跳河的想法都有，又怎么会留意他的长相！怎么可能？我摇摇头，那时候他并不叫这个名字，因为住院要看身份证，所以我清楚地记得。
“你救人多到什么都记不起来的份儿了？”他讽刺道：“还是我的命在你眼中一文不值？”
我出言反驳：“怎么会呢，两个完全不同的名字，我怎么会想到你是他?”差异太大，两个人云泥之别，又让人如何能联系在一起呢！
他开口，话语中充满愤懑和怨恨：“也是，我从一无所有变成现在的华霆，总要有一个身份消失，你也可以当那个人不存在，本来就应该死掉的人，是没什么必要被人记住。”
我曾在他最无助和狼狈的时刻和他相遇，所以他才牢牢记住吗？“那天是个凑巧，只是我刚好经过，那种情况，谁都会出手相助。”我说。
“哼，凑巧？没有你的凑巧，就没现在的我。你知道吗？我在那里躺了一个多小时，那种等死的滋味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来来回回的人就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我，都躲得远远的。”他冷笑一声，看着我说。
“李婉，我和你是注定的，注定五年后再次相遇，注定在昆明你又救我一次。被救一次是偶然，被一个人救两次就是命运。我告诉自己，就是你了，一般漂亮，没胸也没屁股都无所谓，只有你会在我最恐惧的时候，拍着我的手安慰我。你的存在，让我相信，自己仍然有人真的在乎，而不是这世界上别人的备胎！”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