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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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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锦堂只在家里待了二日就匆匆上路,赶赴杭州。途中,路过县衙,他忽然想起当初家里遭贼时,父亲的信里提到吴知县故意拖延时间放贼逃脱,他嘴里哼了一声,命部队稍做休整,他带着一小队人去见吴知县。他的驾临把个吴知县吓得屁滚尿流,吴知县早听闻新任总督蔡锦堂剿匪大获成功,这就让他有点不安了,心里有鬼总是不能坦荡,不过他还是存着点侥幸,想自己那点事天不知地不知。
“吴知县,如今这盗贼已除,你这一方百姓也能太平了,你这知县也能安稳了!”
“是,是,都是蔡总督的功劳啊!”
“此次剿匪收获巨大,不仅缴获所有的银两,还挖出了很多事啊。想那盗匪在江南为非作歹多年,为何就奈何不了他?想必是有人在纵容他们,你说是不是?吴知县,只是这纵容之人也太大胆,岂不知这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吴知县,你觉得呢?”
蔡锦堂故意对吴知县来了番恐吓,其实他手里没有吴知县的什么把柄,他只知道,如果吴知县心里有鬼,是经不住吓的,他这种芝麻小官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那底气怎么和蔡锦堂斗?果然,没几下,吴知县就崩溃了,竹筒倒豆,一股脑就坦白,连银子藏在他睡觉的床底下都说的清清楚楚。
蔡锦堂得意的笑了,即刻命手下查抄了银子,马上卸了吴知县的乌纱帽和官府,戴上枷锁,准备一路押往京城了。想想吴知县也正该要上京城述职了,只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去法,他此刻已经是懊悔加害怕加悲叹,真是快要神智不清了。
又一次的动身赶路,看着所有的收获,蔡锦堂更加的志得意满。
日子一天天过去,依依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不能恢复的是她的心情,鸣燕再也看不到她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再也听不到从她嘴里发出的笑声。
忽一日,有人来传,让依依去见蔡老爷,依依先是有点意外,然后镇定的开始换衣,她想去见这个父亲,跟他说,她要离开这个家。
依依来到厢房,看见蔡老爷和四夫人坐在椅子上,她走上前去,行了个礼。
“你身体可恢复了?”蔡老爷淡淡的说。
“回父亲,身体无碍了!”
“很好,今天让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当初虽说是被强掳去,可你该知道,女子本该视贞节如命,到那种情况情愿失了性命也不该受欺凌,没了贞节就是辱没了家族的声誉,想我从你小时就请了先生教导于你,你怎么一点也没有学进心里去,竟做出如此败坏名声的臭事!”
“父亲,你觉得我做了臭事,辱没了蔡家的名声,你就放我出去吧,任我在外面做什么,是生是死,都不再和蔡家有瓜葛。”
“混账!你以为这是玩笑吗?你之前的臭事我不再与你计较,只要你姓蔡,你就和蔡家有关系,你就得按着我们蔡家的规矩行事!现在你已不小,女大当婚,你四娘给你寻了门好亲事,你四娘娘家府上有位公子人品不错,心怀宽广,能容忍某些不好的事,所以,我和你四娘都答应了这门亲事,两家已经说好,下月初二就迎你过门,你一过去就是二夫人,吃住穿着都不会比大夫人低多少,这也算是他家的宽待了!”
“父亲,我已成过亲,我已有夫君!”依依抬起头,紧紧盯着蔡老爷,口齿清晰的说出这句话。
“大逆不道的孽障,到此刻还说出这种混话,给我掌嘴!”蔡老爷气得喊起来,马上就有一个丫鬟走过来,重重打了一下依依的嘴巴。
“自古婚姻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不要再鬼迷心窍,告诉你,你回了家,就由不得你了,绑也要把你绑去!”蔡老爷脸色发白。
依依的嘴角传来一丝血腥味,她没在意,反而牵动嘴角露出丝讥笑。
“好了,今天说的话,你都给我好好记着,十日后,你给我乖乖出嫁,我赔再多银子也要把你嫁出去,免得眼睛里有东西堵着,现在,退下去吧,如再胡思乱想,胡言乱语,有你好看的!”
“是,父亲!”依依答应着,忽然庄重的跪下,好好的行了一个叩拜礼,蔡老爷看着不以为然,只用手嫌恶的挥挥。
依依站起来,脸上平静的没有一点表情。这一跪,她还了仅有的那点亲情,从此后,她与蔡家再无半点关系,她要追随不弱去了。
出了门口,依依碰到了正要往里面走的蔡锦鸿—她的弟弟,他看见依依,脸上表情复杂,张张嘴想说,看见她身边围着的那几个丫鬟和家丁,又闭紧嘴没说什么。
依依木然的飘过一眼,继续往自己屋子走去。回到屋里,她呆呆的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
不弱,我明白你骗我去送信是为了让我活下去,可是,没了你护着我,我又怎么能好好活下去,我还不是要由他们任意处置,不弱,你想错了,可是,我不会怪你,你不想我跟着你去,是吧?你不想我吗?
“小姐,三少爷在门外,说要来见你!”鸣燕进来禀告。
依依忽然想起刚刚碰到时,弟弟看她的眼神不似其他人那么的冷。
“让他进来吧!”
鸣燕把三少爷领进屋。他一进来就冲着依依跪下。依依有点不解。
“为什么要跪?弟弟!”
“二姐,我是来谢谢你的,当初,你救了我,还有娘和父亲,我心里一直感激着的,现在你回来了,我一定要来谢你!”
“已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依依真的不想再去回忆起那个夜晚,可思绪不听话的又飘回到那个夜晚,那个第一次遇见不弱的夜晚,这是现在的她最不想记起的,无论当时是好是坏,在现在的她都是美好的,就因为美好,她无法去承受,她把头又转向窗外......
“二姐,你身体可好点了,我看你脸色不好!”
“我没事,身体并不要紧......”
“二姐,我希望你像以前那样快乐,我喜欢看见以前的二姐......”
依依听了他这句话有点愣愣的,她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眼里忽然闪出点亮光。
“弟弟,如果你真想二姐快乐的话,能帮二姐一个忙吗?”
“二姐,你要我帮什么?”
“我想出去,你能帮我出府吗?”依依急切的说出来。
鸿儿一听,脸上显出点为难的神色来,他知道二姐门外站着的家丁是父亲派的。依依看见他脸上的那丝为难,眼睛里的那丝亮光很快暗下去,他只是个孩子,她不该苛求于他。
“二姐,我一定帮你!”鸿儿一看依依脸上深深的失望之色,心里不安了,“古人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现在我就要报二姐的救命之恩!”
“弟弟,姐姐谢谢你!”依依眼里重又焕发出点亮色,她现在只是拼命的抓住任何希望。
“过几天,邻镇张员外家的二少爷办诗会,我原就准备去,到时我来把姐姐偷偷带出去!”
“弟弟,能行吗?还有,如果我出去了,父亲会责罚你的!”
“姐姐,你放心,父亲一向疼爱我,不会责罚我!”
依依慢慢点点头。
“小姐,你不要走!”等三少爷一走,鸣燕就急着对依依喊着。
“鸣燕,这家里的人只把我当一个物件,他们从不想我心里想什么,他们从不给我一点真正的爱,他们杀了我的孩子,这不是我的家,我该走了!也许我还该感谢他们,如果孩子还在,我不会这样决然的去找不弱,他要我和孩子活下去的,现在,孩子没了,我什么顾忌都没有了!”
“小姐,你这些日子,没有哭,也没有说什么话,可是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只是小姐,痛苦总会过去的,你不要一时想不开就走......”
“鸣燕,你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痛苦,痛苦不落到自己头上,是不会明白到底有多痛的,以前,不弱也这样说过,我现在明白了,只是所幸,这痛苦也该到尽头了!”依依的眼睛飘向远方。
“小姐,你不要走......”鸣燕突然跪在依依面前,话还没说完一句,已经满脸是泪,“小姐,我服侍了你一场,你的脾性我知道,你这次出去,是准备去死的......小姐,你不要,你不知道我娘死之前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她就想着你能平安回来,现在你总算回来,可你为什么还要去死呢......”
“鸣燕,你不懂,我不是去死,我只是去陪不弱,他说过,要我永远陪着他,我答应了的,所以,我现在要去陪着他了......”
“小姐,你别说傻话,为什么要去死?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的,小姐,你也该这样的......”
“鸣燕,我不想赖活着,不会有快乐的......”
“会有的,小姐,人活着不就这么回事吗?小姐你不要想太多,就算没有了爱也照样可以活啊,不都是这样的吗?”
“鸣燕,你不懂,如果我没有遇到不弱,没和他爱过一场,如果我没尝过快乐的滋味,也许我就会按着他们说的过日子,可现在不行了,我爱过了,我尝过了快乐的滋味,鸣燕,你没爱过,你不会明白那是多么的好,那是这世上最美的甘露,这样的好一生只能给一个人,给一次,所以,我不可能再去喝那浑浊的水,更不可能再让别人来碰我的身子,我这一生都将是只属于不弱一个人的!”
“小姐,我是不懂什么爱,可难道爱一个人就要去死吗?我宁愿小姐不要这种爱......”
“鸣燕,我只问你,你希望我快乐幸福吗?”
鸣燕拼命点头。
“你知道我的快乐幸福在哪里吗?”
鸣燕迟疑了下,最后摇摇头。
“我的快乐幸福在不弱身边,如果你硬把我留下,我也是死了,有时生死很难分清,我要是像你希望的,像他们希望的那样活下去,对我自己来说却是死了,我就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活着的只是一个身体罢了,而我的心永远在不弱那里。你不明白,心要和身体在一处才算是个完整的人,才能有快乐,我在不弱身边,就算腐烂成一堆枯骨,也远比在家里快乐,远比过他们要我过的日子来得快乐,鸣燕,你想我这样快乐吗?你想要我一直是个完整的人吗......”
“小姐,你不要......别走......”
“鸣燕,如果你还不明白我的心,那真是枉我们相处这一场了......”
“小姐,我舍不得你......我娘也会舍不得的......”
“鸣燕,别哭了,琴姨会很开心见到我的。鸣燕,我很快乐,你也要快乐起来,活着不是为了活多久,是为着幸福的快乐,如果有,活一天也是长久的,如果没有,活了千年也只是一瞬间。”
“小姐,你别说了,我再也不说了......”鸣燕擦擦眼睛,从地上站起来,“小姐的心意决定了,我知道再也不会改了,既这样,我就听小姐的!”
“鸣燕,我们一起走吧!”
“不,小姐,如果我走了,府里很快就会知道小姐不见了,我留着可以帮着小姐打掩护,小姐,我不能为你做什么,就帮着小姐圆了心愿吧......”鸣燕忍住不哭,却忍不住眼泪。
“鸣燕,多谢你!”依依的眼睛终于掉下眼泪。
几天后,鸿儿真的来了,还带着一个个子瘦小的家丁。
“二姐,你换上风菏的衣服,等会你装成他跟我一起出去。”
依依匆匆按着鸿儿说的,换过衣服。她看着鸣燕。
“鸣燕,我走了,你会怎么样呢?我不想害了你!”
“小姐,你走吧!不用担心我,我死不了!”鸣燕还是没办法不让自己哭。
“二姐,你别担心,我会在父亲面前把事情都承担下来的!”
依依看看鸿儿,听了他的话,心里宽慰下来,她不再犹豫,她捧起原来鸣书捧的一个盒子,低头跟在鸿儿后面出了门,鸣燕走在鸿儿身旁。
“三少爷,多谢你来看二小姐啊,你走好,等二小姐一觉睡好,我把三少爷送来的点心让她尝尝,多谢三少爷还记着我们小姐,你走好,我不送了!”鸣燕站在门口故意大声说着,她目送鸿儿和依依远去,她关上门,靠在门后,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喷涌而出。
依依低着头,紧跟在鸿儿后面,穿过熟悉的庭院,来到了大门口。
“哎哟,三少爷,你要出去啊?”
“我要出去你不知道吗?”鸿儿不耐烦的答着门房。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老爷一早就吩咐我了,我早就给三少爷备好了马车,三少爷,你小心!”门房殷勤的跟在鸿儿背后。
“你躲开,不用你侍候,你做你的事去吧,我有侍候的人!”鸿儿把门房支使开,然后上了马车,让依依也上了马车,随后马上吩咐马车跑起来。马车快跑着直到了镇外空旷无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二姐,这是我平日里存下来的银两,我想二姐会用得着,我不知道二姐要去哪里,只我在想二姐想去的地方总有二姐想去的道理。”鸿儿从衣服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东西递给依依,依依接过去。
“鸿儿,因为你母亲,我总不和你亲近,现在才知道,你和他们终究是有点不一样的,鸿儿,你以后也不要和他们一样。”
鸿儿点点头,虽然心里并不太清楚二姐这话的意思。
“现在,二姐要走了!”
“二姐,你......还会回家吗?”鸿儿迟疑了下。
“我想......我想不会了!”依依看着鸿儿,慢慢说道。
“二姐,你......你要保重!”鸿儿低下头。
“你也要保重,弟弟!”
看着马车远去,扬起的尘土终究遮住了马车的影子,鸿儿的眼睛湿润了,这个二姐,以后将只存在他的记忆了。
“客官,你说的天清寨到了,我再不能往里面赶了,听人说这里乱得很,您就在这里下车吧!”车外传来马车夫的大嗓门。
依依下了车,把袋里的银两都给了马车夫,马车夫伸手接过银两就急急的赶着马车走了,好似这地方有鬼似的,然而这地方对于依依来说,却是最美好的地方,也是......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她突然迈不开步了。
终于,她能慢慢往前走了,眼前的一切熟悉吗?熟悉,可又是那样的陌生,到处是一副被毁过的样子,越往里走越让她不敢看,那熟悉的小村子呢?只剩下了一堆堆灰烬,风从灰烬上吹过,吹到她脸上,让她觉到了凄凉。看不到人影,看不到一个活的身影,她站住了。
“夫人,是你吗?”
突然,旁边传出个声音,依依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是一个草堆,她看见一个人钻出来,一个瘦小的老婆婆。她认出来,那是高阿婆。
“夫人你没死啊?你怎么又回来了?这里可是不像样了......”
“高阿婆,其他人呢?灀儿呢?小点呢?柳先生呢?”
“都死了,都死了......那官兵真是最没心肝的,放火烧山,烧房子,都死了......都死了......”高阿婆喃喃自语着。
忽然,风中似乎传来啼哭声,弱弱的,像是婴儿的哭声,这哭声把恍恍惚惚的高阿婆惊醒了。
“醒了,醒了......”她嘴里唠叨着,向发出啼哭声的草堆走去,依依跟在后面,看见高阿婆拨开草,里面一个小婴儿躺在地上,张着嘴拼命哭。
“孩子?是谁的孩子?”依依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小生命。
“是灀儿的孩子,灀儿生下他就死了......”高阿婆抱起婴儿,“饿了吧?没吃的了......”
依依惊醒过来,她动手在身上摸索着,她把耳朵上的耳坠,手上的手镯都拿下来,递给高阿婆。
“高阿婆,带着他离开这里吧,让他能活下去......”
“谢谢夫人了。”高阿婆颤抖着手接过,“夫人,你要去哪里呢?”
“我要去个很远的地方......”
“夫人,你怎么没问起袁爷呢?”
“高阿婆,我知道的!”依依呆呆的看着婴儿,突然,一阵狂风吹过来,吹得高阿婆和依依都有点站不稳。
依依像是惊醒了。
“高阿婆,我要走了!”
“夫人,你走哪里去?”
“我去山上......”依依说着移动步子往山道走去。
“夫人,你去上面看什么?什么都没有了,都没了!”高阿婆在依依身后说着,依依似乎没听见,她继续挪动步子往山上走去。
“我想去看看......”
“夫人,让我陪着你去吧,我看你身子虚得很......”
“不用,高阿婆,我想一个人去,我慢慢走上去。”
高阿婆嘴唇还是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来,她看着依依转身向山上走去,脚步很慢,山道上盘旋着的山风很狂,她在山风中走着,却也没有一丝摇晃。
忽然,高阿婆才觉出依依是一身的白衣,高阿婆的眼睛瞪大了,她的目光追随着在蜿蜒山道上行走的依依,风吹起依依的裙摆,远望去,像是在山间飘着。
慢慢地,高阿婆的眼里滚出泪珠,从看到天清寨被洗劫一空那天后,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把眼泪都哭干了。
依依终于到了前寨,曾经的屋子只剩下了一堆废墟,她看着,心里仿佛麻木了,什么感觉也没有。
依依迎着风来到悬崖边,风聚到她身上,她捂住脸。
“不弱,是你吗?你知道我来了是吧?来得晚了,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你在等着我是吧?不弱,我最亲的亲人,你跳下去痛吗?一定痛的,没关系,我也要来陪着你一起受这痛苦了,再痛也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受着,是吧?不弱,我来了!从此以后我们就真的再也不会分开了!”
依依往前走了几步,随后纵身一跃,整个身体向悬崖下坠落。
悬崖边安静下来,一片空寂,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风,无边无际的从四处赶来,汇集到一处发出凄厉的声音......
一缕魂魄飘荡着,在空中盘旋,晃晃悠悠中,依依发现一个新奇的世界,看见了却又似没看见,她寻找着自己,找不到。
“我死了还是没死?”
“这问题对你还真是有点复杂,从我这面来说,你还有一缕魂魄,从人这面来说你当然是已经死了!”
突然,依依意识到一个声音在说话,一个优美的女人声音,依依惊讶的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笼罩在一层迷雾中的女人,轻盈的像是没有身体。
“那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为什么我还有意识?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哈哈,别急,这么多问题,我虽是神仙,也没办法一口气回答你!”女人优美的声音继续在依依周围回荡着,依依觉得自己在她身边绕着圈。
“你现在就剩下一点意识,没有了躯体,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你要问的,因为这个地方,因为我,这里是天庭的痴情司,我是痴情仙,而你会在这里,简单的说就是因为你痴情,明白了吗?”
“痴情司?痴情仙?”依依在她周围绕着,想要看清她。
“是,我也就是个小仙,没啥权,没啥好处,没啥花头,也没啥事好做,古往今来痴情的人没几个,到我这地来的,一年到头加起来的人还不用一只手数,女的倒还有几个,那男的就几乎罕见,幸好我不花痴,不是没了男人就活不了!”痴情仙忽然笑了,“你就别在我身边绕个不停了,你是看不清我的,我可不是长死一个样的,看我高兴,随时随地就换个模样,这就是空闲的好处,还可以多修炼修炼,长长自己的法力啊!”痴情仙似乎在叹气。
“为什么我会来这里?来这里干什么?”
“你啊!我不跟你解释过了吗?这里是痴情司,你能来当然是因为你痴情,为了自己爱的人殉情了,你不知道,我这里的门槛可很高的,可不是猫狗都能进的,只有心纯爱纯身体纯的人才可以进来!唉,这门槛高不就冷清了吗?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玉帝老儿定的标准,谁也改不了!”痴情仙自嘲了下,“现在告诉你最重要的一点,收了你的魂魄让你来到这里,是要给你投个好胎,让你下一世幸福,算是补偿你吧!你们这些凡人老在下面怨老天不长眼,真是笑话,老天怎么会不长眼呢?老天只是看得远一点罢了,不是这一时这一世,可要管着你们几生几世呢!”
“投胎?”
“是的,说吧,想要下一世是皇后还是富婆?”
“她们有快乐吗?”
“这我可答不了你,神仙也不是万能的,要是,这世界还会这样吗?我只管帮你投胎,不管快乐,要说快乐这东西谁也管不了!”
“我只想去找不弱,我想要在他身边,再也不离开他!”
“这难了,我说依依啊,你又何必这么痴心?痴心了一世也够了,干吗还要再去折腾?”
“一世怎么够?不弱说过生生世世都只爱我一个人!”
“你傻啊,这话也只是说说的,男人的话你也只能听听的,当不得真,你看我这痴情司里,就从来没进过什么男人,倒也不能说就是男人不好,实在是男人的脾性就这样,男人这东西造出来就是这样的,就跟这世上所有的雄性动物一样,要说他们坏,还真是苛刻了他们一点。来,我带你去看看!”
飘飘忽忽的依依来到一片大平原,看下去,一片的原始森林。
“依依,这是非洲的大平原,来,跟我下去,看这些动物,你看,这是公的,旁边这些都是母的,有这些还不够呢,看见合适的还要再弄过来的,再看,给你换个品种,这豹子,这猴子,不都是一样?”
“情仙,你带我来看这些是说男人都像这些动物吗?”
“对了,你看,你马上就开窍了!”
“可是,情仙,动物也不全是这样的啊?那鸳鸯不就一生一世只有一个伴吗?”
“你啊,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呢!我告诉你,这陆地动物和水里动物是不一样的,我现在带你看的这些都是陆地动物,男人啊也是陆地动物,你可曾见过一个男人飘在水上吗?”
依依摇头。
“没有吧,现在我告诉你,男人是陆地上的一种食肉动物,他们可不管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只要吃肉就可以。”
“我相信不弱是爱我的,他只爱我一个人!”
“唉,你还真够痴的,痴人我也见多了,你还是能让我有点震撼啊,实话告诉你吧,不弱上世欠了笔情债,必须在这世还,所以在这一世,不弱是爱你一个人,可等他到下世,他就是个真正的男人,就跟所有的男人一样,就跟这些动物一样,也不是坏,只是按照男人的本性生活,不懂什么情爱,也不需要什么情爱。”
“我不相信,我要去找他!”
“什么?找他?”痴情仙把依依带到空中,“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什么找不找的,你们的债已了,从此互不相欠,各过各的了,你还是好好想想,下世要个什么样的生活吧!要快点想,时辰可不等人!”
“我只想要不弱,我只想去找他!”依依还是这句话。
“你还真是我的孽了,我都拿你没办法了!这本来让你挑就是想补偿你,让你开开心心的去投胎,现在你硬是不肯,我还不能硬让你投胎了,你要是带着股怨气去投胎,这下世的人生又怎么会好?要不好,又怎么算是补偿?真是神仙都让你难住了!”
“情仙,那你就让我去找不弱吧!”依依喊着,“求你了!”
“不行!我只管收你,再放你投胎,其他我管不了!”情仙摇着头,“你自己好好想,下世要什么样的人生,我去修炼了!”
“情仙,我只要不弱,你帮我去找他,我知道你行的!”依依在空中飘浮着,不停的喊着,不停的喊着,“情仙,我求你......”
不知过了多久。
“我的孽,真正怕你了,你不要一时冲动,你的不弱早已投胎到下世,他那一世完全就是我讲的那会事,你去找他干什么,他早已经不知道你,也不认识你,也不可能爱你。”
“我不相信,我的不弱只爱我一个人!”
“你相信他还爱你?”
“是的。”
“要是他不爱你了怎么办?”
“我会让他再爱上我!”
“你这么肯定?”
“不弱会爱我的!”
“唉,痴到极点是什么了?还没谁想出这个词呢!该是孽了!你别喊,让我算算,让我想想,怎么帮你吧!”情仙似乎消失了。
“谢谢!谢谢!情仙,谢谢你!”依依在空中欢跳。
“你现在这么高兴,就怕你是白高兴一场,找到了人也找不回爱!”
“情仙,绝对不会!”
“世间没有绝对的事情!”
“我就相信会有!”
“唉,我服了你!好吧,我只得牺牲我的法力,我会把你送到你的不弱现在生活的时代,不过,我也只能给你偷来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里,如果你能让你的不弱重新爱上你,你就可以带着他回到这一世,如果你不能,你也必须回来,乖乖去投胎,明白了吗?”
“嗯,我明白,我一定会把不弱带回来,情仙,你快把我送到不弱身边吧!”
“没你想的这么简单这么快!”情仙掐着指,“你的不弱现在在2009年,这个时代可是你完全没见过的,你要是没有点毅力的话,你是受不了的,所以,我要考验你,要是你通过了,我就送你去,要是你通不过,你就心服口服的给我去投胎,不许再啰嗦,明白吗?”
“明白,情仙,我一定会通过!”
“就知道你会这么自信,真是服了你,来,跟我走!”
一个阴暗的地方,四处散发着血腥味,到处都透着恐怖和绝望,还有痛苦。
“情仙,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纣王设的刑牢,我会把你附在受刑人身上,让你尝尝这种滋味,你要吃不消,就跟我求饶,我马上带你去投胎。”
“我不会求饶!”
四周传来惨叫声,这惨叫声让依依害怕,只是这害怕只是本能,本能之后就是看毅力了。
很快,依依就感受到了一种痛苦,□□的痛苦,从没有受过这样的痛苦,她情不自禁的惨叫起来。
“比干,你还骂不骂大王?”
“骂,死了都会骂!”
“还嘴硬,来,让他尝尝炮烙的滋味!”几个人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来到一个大坑前。依依感受到了一阵火热的滚烫。
“把他给我丢进去!”
肉被烤焦的臭味,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涌到依依的意识里,她嘶喊着。
“依依,是不是受不了了?”
“不......是......”依依咬着牙,她的意识里拼命想着不弱。
“你啊,还真是硬!”情仙在空中摇头。
“大王,比干看来死了,已经不动了!”手下腾腾的跑上来报告。
“死了?便宜他了?扫兴,没什么好看的了,回宫!”大王摆摆手。
情仙在空中一挥手,一缕魂魄飘上来,依依的意识还残留在那种难熬的痛苦中。
“依依,你求不求饶?”
“不!”
“那就再试个地方!”情仙吹了一口气,眼前的一切又换了,依依马上闻到一股恶臭,就像是那千年茅厕里发出的臭味。
“情仙,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是大汉皇宫的茅坑!”
依依想自己猜对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她看到茅坑边上围着些人,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站在最前面。
“情仙,她是谁?”
“她是吕后,不过,我可不是让你附在她身上,是下面茅坑里的那个。”
“茅坑里的什么?”
“原来是戚夫人,也是大富大贵的,现在惨了,被砍了手脚丢到这里,你别多问了,也给我下去吧,要受不了就喊我!”
依依很快就觉得铺天盖地的臭味向她袭来,不止如此,身体上还到处蠕动着什么东西,眼睛里看到的也是那最最脏的东西,依依是爱干净的,到这境地,巨大的恶心让她几乎崩溃,再加上那身体的痛苦,她有了丝挣扎。不过,很快,她倒觉得这身体的原主人却似没有她这么难受。
“姐姐,你又来看妹妹了啊?怎么寂寞了吗?”戚夫人看着吕后,嘴边还露出点微笑。
“我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寂寞了!我有这么多人陪着我,前呼后拥的,怎么会寂寞?”
“哎呀,姐姐,我也不寂寞啊!我也有人陪,我可不像你,我不要那么多人陪,我只要一个就够了!”
“是谁呀?”
“当然是皇上啊!还会是谁啊!你看,他就在我旁边呢!”
“我看你是疯了!哈哈,你再怎么聪明,到底也会有今天!”
“我哪有姐姐这么聪明啊,要不,今天我们两个人就要换位了,换成我在上,你在下了,不过,姐姐啊,你还是不明白一点,聪明不聪明并不重要,要紧的是有没有人爱呢!姐姐再聪明,也没人爱呢!”
“哼,到这地步你嘴还这么硬,看来你还不够痛苦啊!”
“我哪有姐姐这么痛苦啊,姐姐处心积虑这么对付我,还不就是因为姐姐得不到爱?还不就是因为得不到爱而痛苦吗?你的痛苦可是积了很久很久了,是吧?怕是比我的岁数还长呢!哈哈,我倒是心疼姐姐了!”
“哼,你不用故意来激我,我不会称你心,一刀痛快杀了你的,我还要好好看着你痛苦呢,看得时间越长,我就越开心。”
“哈哈,姐姐,人这一辈子谁逃得了痛苦呢?你看着我痛苦,就是在看着你自己的痛苦啊,你会想起以前的时光,以前的日子,那对你可都是痛苦的呢,是吧?姐姐,你一辈子都在痛苦皇上为什么对你没有爱呢?你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就没换来一点他的爱呢,你想不通吧?你痛苦吧?”
“给我住口!”吕后的脸渐渐变色,她转身走了。
“姐姐,走好,可要来看我啊,我可是会想你的!”戚夫人看着吕后的背影惨笑了几声,终于停下来,“为什么生命还要这么顽强?到这样的境地还不让我去死,皇上,快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戚夫人轻声喃喃自语着,内心的痛苦和煎熬也同样在依依心头萦绕着,她死死忍着,只是拼命想着不弱,想着他们的快乐,新鲜的宛如在眼前,这坚定了她的毅力。
“依依,你求我啊!”情仙等的有点不耐烦。
“我不求!”
“你真让我心软了,好吧!你通过了!”情仙轻轻一挥手,把依依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