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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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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不弱慢慢睁开眼睛,先是觉着一阵头痛,然后觉着自己的手脚动不了了,他一看,自己被结结实实的绑住了,他的对面站着齐胜,还是往日那副模样。
“齐胜,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绑着我?是谁绑的?”
“是我!”齐胜说话了。
“你?你想投敌?”
“哈哈,也许我本就是你敌人,袁不弱,你以为现在你眼前的我还是以前那个齐胜吗?”
“你不是齐胜,那你是谁?”
“我是锦衣卫一等侍卫!”
“哈哈,我这个小贼这么重要吗?竟要朝廷出动锦衣卫?你既然要抓我,为何这么多年来你都不曾动手?”
“我不是要抓你,我的目的不是你!”
“是谁?”
“你的师父!”
“师父?”袁不弱沉思着。
“我明白了,你也想要宝藏是吗?哈哈哈,这世间竟有这么多蠢人!”
“住口!不是我要!是我们大明朝要,是当今皇上要,是皇上替大明朝的苍生要的!”
“皇上?”
“正是当今的皇上,皇上乃是千古难遇的明君,他自登基之日起,就为着大明朝的社稷竭尽所能,他想要重振大明朝的国威,无奈国家积弱太深,再加国库虚空,皇上有心无力,因此,他召集我们一批锦衣卫,命我们去民间寻访财宝,为国家造福。我自领命后就一路向南,后来听闻到你师父的事,不巧你师父被天清贼的贼人抓去,我也一路跟着到了天清寨......”
“所以,你从此就在天清寨留下来,只是,这十年来,你为什么都没有动静呢?”
“当年你师父在天清寨受尽折磨,一张脸被毁了也没说出秘密,他的口风这么紧,我即便抓了他,也问不出来,我只能等待机会,要干大事,就要忍。我相信你师父不会把秘密带到棺材里去,在他那里得不到,也会从你这里得到,你师父死之前终究会把秘密告诉你,你当年救了他,这十年来他已将你当做儿子般,没理由不告诉你,是吧?”
“确实,你说对了,师父死之前是告诉了我秘密,只是你想不到,他告诉我这宝藏是空的,根本就没有宝藏。可惜啊!你在这山沟里藏了十多年,结果等来的却是一个空的幻想,哈哈真是太委屈你了!”
“你骗不了我!哈哈,怎么会是空的?当初我寻访了很久,不会是空的!”
“到这地步我何必再骗你?我袁不弱也从不屑于骗人!”袁不弱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齐胜疯狂的大喊起来,再没有了往日那副淡定的神情,“我在这山里藏了十年,只为了找到这笔宝藏,现在你对我说是空的,根本就没有,我如果相信你,我怎么回去面见皇上,我怎么对得起他托付于我的期望,当年我们可都是发下了毒誓的!”他忽然茫然起来,“我又怎么对得起我这枉费的十年?”他咆哮着,“所以,我不会相信你,袁不弱,你不要觉得自己厉害,我已经找到你的弱点了!”
“我的弱点?”袁不弱听到这句话脸上才显出一丝慌张。
“哈哈,是的,你知道吗?其实你这个人我还是很佩服的,想我自己也能算个人杰,你一点也不差于我,够狠够大气,可惜,你却逃不掉一个情字,到头来也将死在这个情字上了......”
“死,我袁不弱从不怕!人有情无错,你也该有点,你知道扶香跳崖了吗?”
“哦,是吗?她早就想着死了,看来你也救不了她,也没什么,人总是要死的!”齐胜脸上没有一丝悲伤。
“你爱过她和灀儿一点吗?”
“什么爱不爱的?我不懂这些,男人当以国家大事为重,她们只是消遣之物罢了!”
“你我终究是不一样的,亏我这么多年来一直信任于你!”
“说到信任,也是不假,这些年,你我在一起也做了不少事,配合得很是默契不是吗?我就在想,只要你乖乖说出宝藏,我可以向皇上举荐你,以你的才能做个将军也是实至名归,从此后,我们可以共同为朝廷出力,怎么样?”
“哈哈,齐胜,很久以来,我不是没怀疑过你的身份,只是终究没细想下去,不过,我是一直觉得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怎么今天发现你也这么愚蠢了呢?我早说过,根本就没有宝藏,你为什么就不相信?”
“好,我看你到底有多厉害!来人!”齐胜大喊一声,从外面走进来几个人,袁不弱认出是锋部的。
“哈哈!看来他们是你的人了?”他笑着。
“我这十年也不是白待的!”
“其他的那些兄弟们呢?”
“自己都顾不了了,还顾他们?想想你自己,就知道他们了。你们过来给他用刑!”
痛苦爬上袁不弱的眉头,他紧咬着牙,不吭一声。,剧痛使他渐渐失去意识,他仿佛飘回了十一年前,同样的痛苦,同样的黑暗。忽然,一阵冰冷的水让他惊醒过来。
“快说出来吧!袁不弱!”
“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继续打!”
他以为自己痛得麻木了,可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传来的痛苦,他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是牙齿咬紧的声音。
“哈哈,你真是很厉害,不出我所料,要不是我拿准了你的软肋,还真拿你没办法了!”齐胜的脸上忽然显出放肆的笑意,“袁不弱,我忽然想起依依夫人了,你想她吗?你想你这位夫人平平安安吗?”
“你想干什么?”听到这句话,袁不弱害怕了。
“想什么?你不知道吗?实话都告诉你,从见到你那位夫人第一眼起,我这心里就想着要尝尝,只是为了这宝藏,我一直拼命忍着,眼睁睁看着让你得了,不过,我现在也要尝尝了,肯定很美妙,以夫人那么有趣的脾性,一定是极品了......”
“你给我住口!”袁不弱挣扎着想要扑向齐胜,不顾全身剧痛,“依依已经回了家中,你休想去害她!”
“哈哈,我是什么身份?有哪个府能拦得了我?我要想进去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你怕是还没见识到我所有的本事!如果你还是不说,也罢,我得不了宝藏得个美人也算补偿了,从此后也能逍遥幸福了,你知道这种幸福的是吧?可惜你没福享了!”
“畜生!你不要去害她,我绝不饶你!”袁不弱的眼睛里似要喷出血来。
“我害不害她,是你决定的!只要你说了,我绝不害她!”
袁不弱低下头,痛苦的思索着。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一脸的决绝。
“好,我告诉你,不过我有要求!”
“你说!”
“我告诉了你后你就要把我放了,我不会为朝廷出力,我只想从此后和依依游荡于江湖,你不得再来烦扰我们!”
“好,道不同不相谋,我再逼你也没用,现在快说!”
“我将藏宝图藏于前寨的悬崖上,你跟我去,我亲自指给你看!”
“好!来人!把他给我带出去!”
袁不弱五花大绑的被人押着走在去前寨的山道,每走一步都换来剧烈的疼痛,只是这疼痛没让他停一下。终于,他跟着齐胜他们的步子进了前寨。一进去,就见浓烟滚滚,他住的几间屋子已成了一堆灰烬。
袁不弱呆看着,这曾经的屋子里盛满了他此生仅有的快乐!他的心,痛得难以克制,仿佛心中最珍贵的东西被烧成了灰烬。
“不要磨蹭,快去找!”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袁不弱踉跄着步子继续移步到悬崖。
“就在这里,齐胜,你过来,我指给你看!”袁不弱在悬崖边站定后转身看着齐胜。
齐胜太心急了,一听这话就迫不及待的跑过去,等待了十年的宝藏终于要到手了,他激动得没了点冷静。他来到袁不弱身边,还没站稳,突然,袁不弱用尽全力,猛地将自己的身体往前一冲,将齐胜的身体推向悬崖,他自己也紧跟着冲出悬崖,等后面的几个人反应过来冲到悬崖,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已坠落到深深的悬崖下,再也看不见,只有从山谷里飘过来的风在空中盘旋着。
一路上依依都在找机会逃跑,可易参将看得实在太严,一路上车不停的跑着,连夜里也不停赶车。有好几次依依都想跳下车去,可摸摸自己的肚子,她又退缩了,终于,她平静下来,决定等到了蔡府再想办法逃出来。
马车进了吴中镇,很快到了蔡府,蔡老爷迎出来,易参将下马后将蔡锦堂的信交给蔡老爷,蔡老爷一看信,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他马上命人将依依带到她的房间,又命人严加看管。
鸣燕看见进来的依依,惊喜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冲上来拉着依依的手。
“小姐......”她终于能说话了,“小姐,是你回来了吗?太好了,我真开心......”鸣燕忍不住哭起来,依依呆呆地看着她,恍若梦中,忽然,一阵晕眩袭来,她的身体晃了晃。
“小姐,你怎么了?你累了是吧?赶了那么多路,你一定累了,你脸色苍白的怕人,小姐,我扶你去床上休息,现在你回了家,一切都会好的......”鸣燕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连忙扶住依依。
“家?鸣燕,这不是我的家了!”
鸣燕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没问什么,只是扶着到了床边,“小姐,你换下这身衣服躺下先休息吧,身体要紧!”
“身体......是的要紧。”依依想起自己已不是一个人,此刻她确实已经疲累的没有一点力气,她想会累着腹中的孩子,她听话的换去衣服,躺到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鸣燕看着依依睡去,心里安稳了点,只是盯着依依苍白憔悴的脸,她止不住的又开始掉泪,想想这些日子来的担忧,又想到自己的娘在听闻依依被掳走后,凄凉的呼喊着依依的名字,直到咽气。
鸣燕哭出声来,依依动了动,她怕吵醒依依,连忙拿起依依换下的衣服来到外间,她理了下衣服,忽然从衣服里掉下样东西,落到地上,她捡起来,是封信,鸣燕识字不多,不过小姐的名字她是认识的,信上就写着小姐的名字,她看了眼就放到桌上。
“不弱......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突然,从里间传来依依的惊呼声,鸣燕连忙跑进去,躺在床上的依依闭着眼睛在痛苦的喊着,两只手乱抓着。
“小姐,你醒醒,你做恶梦了是吗?”鸣燕抓住她的手,轻声喊着她。
依依醒过来,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鸣燕。
“鸣燕,我要回去,你放我回去!”
“小姐,你要回哪里去?这是你的家啊,你忘了?”
“这不是我的家,不是了!”
“小姐,你只是做恶梦,醒了就没事了,小姐,你现在只能待在这里,老爷吩咐人在外面看着你呢!”
鸣燕的这句话让依依清醒下来,她明白冲着鸣燕喊叫是没有用的。
看着依依安静点,鸣燕的心宽慰下来。
“小姐,你饿了吧?我给你拿点你最喜欢吃的点心来,等会我马上去厨房再叫他们给你做点好吃的!”
依依木然的点点头。
鸣燕到外间的桌上拿了点心盘,看见那封信随手也拿着进到里间。
“小姐,你吃吧!好久没吃到了!”鸣燕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依依,依依的眼睛向鸣燕的手飘过来,她注意到了鸣燕手里拿着的信。
“鸣燕,哪来的信?”
“是从小姐的衣服里掉出来的,上面有小姐的名字呢,我也不敢乱扔,就拿过来......”
依依一把夺过鸣燕手里的信,飞快的撕开。
“依依,我最亲的宝贝,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宝贝,谢谢你陪了我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我尝到了人世间最美的快乐和幸福。这一生再短也已经足够,我很满足,无论受过多少伤痛,我都已经得到了补偿,所以,我没有一点不甘,没有一点悲伤。宝贝,你要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活着,不许伤心,不许想我,因为,我并不曾离开你,从此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不会离开你了......宝贝,以后,有风吹过来时,不要躲开,那是我在吻你,记住,我的宝贝!”
信纸从依依手上飘落,她的身体慢慢倒下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鸣燕惊慌的摇着依依,手忙脚乱的喊着,“来人啊!救救小姐!小姐没有气息了!”
鸣燕站在床前哭着,小姐才刚回来,却又突然的不省人事,这是怎么了?
门外有人进来,鸣燕急忙抓着求他们去找郎中。
郎中倒是很快来了,鸣燕看着他给依依把脉。
“先生,我家小姐没事吧?”鸣燕急切的问,泪珠还挂在脸上。
郎中为难的欲言又止。
“无妨无妨!等我见过蔡老爷后再开几幅药!”郎中看看昏迷中的依依摇摇头,叹口气站起来。鸣燕把郎中送出房间。
“小女情况如何?”蔡老爷问郎中。
“这个?”郎中犹犹豫豫的。
蔡老爷和四夫人互相看了眼,四夫人马上示意丫鬟们都出去。
“但说无妨!”蔡老爷接着说。
“蔡老爷,令千金身体无碍,昏厥只是连日的劳累引起,外加就是......怀孕所致......”
“你说什么?”蔡老爷突然一愣。
“蔡老爷,令千金已有身孕......”郎中不再犹豫,索性爽快说了。
“什么?”蔡老爷失态的站起来,四夫人连忙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既是担心他的身体,也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
蔡老爷马上恢复常态,又坐下了。
“你可确定?”
“这岂是能乱说的?老朽虽老还不至于糊涂到这地步!再说这种事情很快就能看出来!”郎中有点忿忿然了。
“哎呀,叶郎中,你的医术我们一向是很相信的,老爷也只是一时急糊涂才这样说的,你先去用茶吧,等会再麻烦你,玉湄啊,快领着叶郎中到客厅用茶。”
四夫人等叶郎中出了屋子后掩上房门,回过身来就听见蔡老爷在长吁短叹。
“家门不幸啊,真是家门不幸啊!竟然出了这等臭事,要是传出去了......”
“老爷,你别生气,你的身体要紧!”四夫人连忙给蔡老爷端了茶水过来,“要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落到那种贼寇手里,还能完璧归赵吗?”四夫人的话音里倒是没有点气愤的意思。
蔡老爷阴沉着脸,半天没有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真是个孽障,倒不如死在外面才干净!现在回来反倒成了个祸害。”
“老爷,你也别生气,我看这事只能这样办!”四夫人凑到蔡老爷耳边轻声说起来。
“也好,四儿,就按你说的去办,绝不可让外人知道,要透露出去,我们蔡家的脸面还有吗?以后让锦堂在京城怎么抬起头,还有鸿儿的前程......”
“老爷,这我当然知道,事关我们蔡家的声誉,我一定做的滴水不漏!”
“很好,你去操办吧!”
四夫人出了屋,在外间嘱咐了叶郎中,很快叶郎中就开了个方子,四夫人拿着方子亲自去配了药,配好药又亲自监督着厨房煎药,药煎好后,她让玉湄端着药碗,一起向依依的屋子走去。
鸣燕跪在床前,一边哭着,一边喊着依依的名字,她知道小姐还活着,还有气息,可小姐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活的木头。在她的呼唤声中,依依的眼睛是睁开了,只是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姐,小姐,你醒了?”
“鸣燕,怎样才可以飞出这个地方,飞到我想去的地方,去见我想见的人呢?”
“小姐,你在说什么呢?你好不容易才回了家,为什么又要说走呢,我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以后会好起来的!”
“鸣燕,你不懂,你不会懂!”
鸣燕刚想接下去说什么,门口有人进来,她连忙出去一看,竟然是四夫人和玉湄,玉湄低着头,手里端着东西。
“四夫人!”鸣燕连忙跪下行礼,心里满是诧异,四夫人从没跨进过这个屋子。
“鸣燕,你马上把这碗药端去给二小姐喝,这是叶郎中开的药,他说二小姐身体很虚,需要好好调养!”
“是,四夫人!”鸣燕站起来接过玉湄手里的药碗,玉湄还是低着头,并没有抬头看一下鸣燕,鸣燕稍有点迟疑。
“鸣燕,还呆着干什么?快给二小姐喝了,让她快点好起来吧,二小姐当初舍命救了我们这一家,我这心里一直存着感激呢!现在总算费了千辛万苦回来,我怎么着也得表点心意出点力了,你快端进去吧!”
鸣燕不再犹豫,端着药就进去,她细声细气的对着依依说了几句,依依还是直愣愣的在发呆,也没说喝也没说不喝,鸣燕看她这副呆样,心里更急,也不管依依要不要喝,只把她的身子扶起来,把药碗端到她嘴边,依依木然的张开嘴喝了。看到药碗差不多空了,鸣燕放心了,她只盼这药让小姐快快好起来。
鸣燕把依依嘴边的药汁擦干净,又扶着她躺下,看她没动静,鸣燕端着空碗来到外间,四夫人还等在外面,看见空碗她就笑了,她忽然坐下和鸣燕说起闲话。鸣燕心里奇怪了,只是也不能赶她走,又不能不回她的话。
就这么说了有好一会儿的时间,鸣燕一直记挂着里间依依是不是睡着了。突然,她听到里间的依依痛苦的叫喊起来,她再也顾不得四夫人,直冲进里面。
依依躺在床上扭动着身体,钻心的疼痛从小腹处传来,仿佛有只手在撕扯着她的肉,撕扯着往下坠落,坠落。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了?”鸣燕是彻底的慌了神,“小姐你是不是很痛啊?救命啊!我去找郎中......”
鸣燕冲出屋子。四夫人还是站在外面。
“夫人,小姐怎么吃了药更不好啊?我去找郎中,小姐这样会痛死的!”鸣燕哭着就要从四夫人身边冲过。
四夫人快快伸出双手,一把拎住鸣燕,甩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大呼小叫的喊什么?告诉你,你家小姐死不了!听清楚了吗?现在,你和玉湄进去把你家小姐清理干净,那些龌龊的东西给我偷偷拿到院子里埋了,明白了吗?玉湄,带着她进去!”四夫人转头厉声叫了声玉湄,她抬起头,脸色苍白。
“是,夫人!”玉湄快步向鸣燕走来,双手扶住鸣燕,几乎是把发呆的鸣燕推进去的。
两人进到里间,依依已昏迷在床上,玉湄走到床边,轻轻撩开被子,眼泪再也止不住。
“啊!”旁边的鸣燕惊叫了一声,玉湄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鸣燕,你不要慌,不要叫,小姐不会死,小姐只是没了孩子......”
“孩子?”鸣燕是完全的傻了。
“鸣燕,你先不要发呆了,我们快点给小姐收拾干净吧!”玉湄向外间努努嘴,鸣燕总算是有点清醒了。
玉湄抱着一个包裹,拉着鸣燕一起到外面。
“都弄干净了?”四夫人看着玉湄问。
“是,四夫人,都弄干净了!”
“很好,你们给我听着,今天的事你们就当没发生过,如果有丁点传出去了,你们知道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我们明白,四夫人!”玉湄偷偷扯扯鸣燕的衣服,示意她跟着一起应着。
“好了,玉湄,我们走!”四夫人转过身就走。
“你好好照顾小姐,多给她弄点好的来吃!”玉湄在走之前快快的在鸣燕耳边说了这句话。鸣燕呆呆的看着她们出去,呆呆的转身回到依依的床边,依依的眼睛睁开了。
“小姐,你还痛吗?”
“鸣燕,我怎么了?”依依睁着无神的大眼看着鸣燕。鸣燕一听这句话,就扑通一下跪在床前。
“小姐,玉湄姐说你的孩子没了......”
“你说真的?......”依依突然伸手狠狠抓住鸣燕的胳膊,鸣燕觉得一阵疼痛,却半点也不挣扎。
“小姐,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是我让你喝药的,我该死啊......小姐......”
“鸣燕,不是你的错,不许哭了!”依依用了点力气说了这句话,然后,就静静的睁着眼睛不说话,只觉得心往下沉,往下沉,直沉到那再也没有感觉的世界,痛苦没了,快乐没了,一切都没有了,只剩下呼吸。
生命有时候很顽强,即便心中已没有半点希望,没有半点幸福,还是会一天天的呼吸下去。
“也好!”有一天,鸣燕忽然听见依依嘴里说出这句话,这是木头人似的依依很多天以来说的第一句话,鸣燕先是有点开心,紧接着还是沉浸在深深的担忧和愧疚中,小姐的情形有哪点能说得上好呢?
可依依在这之后开始乖乖吃东西。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木然,至少脸色在一天天好起来。鸣燕心里终于开心了,她一个劲的往厨房跑,拿出自己的积蓄贴给厨房的王婶,让她变着法儿给依依做点好吃的,依依的身子就这样一天天好起来。
“鸣燕,我们以前的那个墙洞还在吗?”
“小姐,自从那次强盗来了之后,老爷命人把府里各处都仔细查了遍,所以就让人堵上了!”
“哦!”依依的脸上现出失望。
“小姐,你还想出去吗?”
“鸣燕,我从来就没想在这里待着!”
“小姐,你为什么要出去?你要到哪里去?”
“我要去找我的不弱,他是我的夫君......”
鸣燕瞪大了双眼。
“鸣燕,你不知道我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你只以为我在外面受了苦是吗?”
鸣燕点点头。
“不,鸣燕,我不苦,我很快乐,都是不弱给我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鸣燕摇摇头。
“你见过他的,在那个夜晚冲进我们府里,站在大堂上把我带走的那个男人。”
“是那个强盗?”鸣燕惊叫起来,“他是个恶人!”鸣燕想起了那个血淋淋的害怕夜晚。
“不,鸣燕,他对我很好很好,我原先也以为他是个恶人,可后来才明白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他给了我从没有过的爱,还有快乐,现在我要去找他了!”
“小姐,你不要去!”
“鸣燕,你爱过什么人吗?”
鸣燕一下想起泽端,只是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小姐说的爱!她还没回答,依依已经顾自说下去了。
“爱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只要有过一次,再不会有遗憾了!”依依的脸上忽然露出笑容,可这笑容看得鸣燕心里毛毛的,这笑容看起来痴痴的。
蔡锦堂看着这长长的车队,心里是止不住的得意,这贼窝的库藏还真是多啊,为害这么多年,捞了不少银子啊!现在这银子都归他了,当然,他也不是那么贪心,说给万总兵的饷银他一两也不会少,另外,除了归还自家的银子,其余的他都要押送到京城去献给皇上,皇上自登基以来最愁的就是没银子,现在,他蔡锦堂给他弄来了这么多银子,又剿了匪,安定了江南,他蔡锦堂最想要的内阁首辅的位置,看来是指日可待了,为官十几年,他的梦想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要得了,人生无所求了。
忽然,车队后面传来训斥声,他循声看去,是易参将在训斥一个士兵。
“是什么事?”蔡锦堂问易参将。
“这小子毛手毛脚,把这个箱子掉下来了!”
“再派个人好生看着,要是有什么差错,饶不了他们!”蔡锦堂脸色一沉,吩咐易参将,易参将答应着去办了。这箱子里装着天清寨匪首的头颅,是蔡锦堂偷偷命易参将随便割了个人头充的,反正谁也没见过匪首,谁知道谁是谁呢?
要说此次剿匪唯一让他觉得有点不爽的就是碰到了齐胜这个人,虽说没跟他抢银子,却把匪首要了去,他碍于齐胜的身份,答应了,但派了个人偷偷盯着齐胜,后来那人禀报说齐胜和匪首都坠了崖,蔡锦堂先是一惊,后来一想,这齐胜只跟他透露过身份,现在齐胜死了,只要我蔡锦堂不说,谁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只当他也是个贼,贼嘛,死就死了,没什么要紧。反正他蔡锦堂已将这天清寨内能抓到的老老少少都杀了个干净,谅他们也再不能折腾了。
一路的大车重物,影响了蔡锦堂的行军速度,不过也终究能到他要去的地方,吴中镇,他的老家。
早在前些天,蔡老爷就得了信息,儿子得胜归来,带着缴回的银子将在吴中镇稍做停留,他一得这信息,就立即忙开了,吩咐下人把府里好好的收拾了下,到处张灯结彩,就像是要接待皇帝似的。
正等蔡锦堂大驾光临那刻,蔡老爷看见多年未见的儿子和那几车失而复得的银子,一下老泪纵横。
蔡锦堂行过礼后就安慰父亲,父子俩在客厅里寒暄多时,随后蔡老爷领着儿子在蔡府里转悠,现在这蔡府,在蔡锦堂眼里不过是个小池塘,无法安置他了。他见过了母亲,母亲倒没多少激动,手捻着佛珠只是淡淡的聊了几句,随后他就退出了母亲的小佛堂。
晚上就餐后,蔡锦堂见过了蔡锦鸿,他看着这个从没谋面过的弟弟,眉清目秀,一双黑亮的眼睛里闪动着灵气,他不由得有了几分喜欢,再等他问过几句后,一听弟弟声音响亮,口齿清晰,思路敏捷,他的喜欢就溢于言表。
“父亲,看来三弟不差于我啊!”
“锦堂你也如此说,崔先生早就说过此语,哈哈!”蔡老爷高兴的笑了几声。
“来,三弟,大哥这次来急促,没带什么好东西,嗯,这是大哥身上所佩的玉佩,给你了,等他日你高中状元之时,大哥定会好好嘉奖你!”
“多谢大哥!”鸿儿接过玉佩。一边的四夫人喜不自禁,心里倒是很快的对这个大少爷有了点好感。
“鸿儿,你现在退下吧,我和你大哥还有事要谈!”蔡老爷面带微笑的看着鸿儿,他一一行过礼后退出了屋子。
“锦堂我儿,现在家里一切都恢复了,多亏我儿亲自出马啊,只是你看你二妹如何是好?家里出了这等臭事,真是给这场欢喜抹黑了。你二妹怎样处置才好?”
“家里的小事还是父亲处置才好!”蔡锦堂思考了一下。
“当初你说要让你二妹嫁给尚书大人为妾,如今虽说尚书大人已亡,你可否再另寻他人?”
“父亲,今时不同往日,这不妥,你还是在当地细细寻访个合适人家,把二妹处置了吧!”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蔡老爷的脸上没了刚才的喜气。一旁侍候着的四夫人看看他的神情,把眼睛转转,走上前来。
“老爷,大少爷,我心里倒有个想法,说给你们听,你们看看妥不妥?”
“四儿,你说!”
“我娘家有个公子,人品不错,当初我也跟老爷提过要和我们府上二小姐结亲,不知老爷是否还记得?”
“嗯,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是说让这公子娶二小姐为妻?”蔡老爷一听来了兴趣。
“老爷,当初我说的时候,正碰上大少爷另有打算,再加后来又发生了那种事,我娘家那公子另外娶了别家的小姐,不过,做不了正室,也可以做妾啊,按说二小姐现在这样......”四夫人看看蔡老爷的神色,又看看蔡锦堂的脸色,他们的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依我想,二小姐如果去了别家,免不得会让人欺负看不起,要是和我娘家结了亲,好歹是亲上加亲,总不会亏待了她,老爷,大少爷,你们看呢?”
“锦堂,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蔡老爷转向蔡锦堂,他点点头。
“一切父亲做主就可!”
“四儿,你马上告知你娘家,定下来后马上就办,一切从简!”
“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