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陪着我好吗》有鑫

35、第 35 章

　　“情仙，你现在就送我去了吧！”依依有点昏昏沉沉的，那恶臭和痛苦还盘踞在她的意识里，不过她还是坚持着说了这句话。

　　“是的，我说话算话，一个神仙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太好了，谢谢情仙！”

　　“唉，我啊，空闲了几千年，今朝终于是要头疼下了，听好了，我现在就送你去不弱的时代，不过，你可要听我的规矩。”

　　“情仙，只要你把我送到不弱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真这么听话就好！”情仙大大的吹了口气，吹开了一片迷雾，顿时，在她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新奇，至少在依依眼里是。

　　“喏，这下面就是你的不弱生活的城市，今天正好是八月十五，月亮最圆的一天，你要记住，明年的这一天，不管你有没有让不弱爱上你，你都要跟着我回去，如果你过了这天不回去，你会魂飞魄散，到那时真的是回天无术了，不要说再重新投胎，根本是什么都没有了，谁也救不了你，明白吗？”

　　“明白！”

　　“你可一定要记住！”

　　“嗯，我记住了！”

　　“好了，现在跟着我下去，我会给你找个身体，不过，我好事做到底，先带你熟悉熟悉这个世界，要不然，你都找不着北！”

　　“谢谢情仙！”

　　情仙带着依依在城市上空飞翔着，依依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一点是她熟悉的，只除了那会活动的看上去像是人的人，不过这些人身上的一切又都是她陌生的。

　　“依依，现在这个时代，咋一看，你会很惊奇，其实啊没什么好惊奇的，还不就是人那点事？我告诉你个诀窍，不管是什么时代，都是人的时代，人是要活的，怎么活？四个字，衣食住行！”

　　情仙带着依依在空中飘着，“先说衣，衣服嘛是变化蛮大的，不过再怎么变还不是要穿的？再说这食，食就是吃什么，怎么吃，时代不同，口味也稍有不同，这个你很快会适应，反正不管怎么吃，吃什么，都只是为了饱肚子；那么再说这住，其实就是个房子问题，自从人从树上下来后，就只在房子里睡了，所以这差别就是在什么样的房子里睡，过去的人都住木房子，现在的人喜欢住石头砖瓦房，还有，现在的人太多了，没办法，只好把房子都叠起来，一层层的叠上去，就像那宝塔似的，你看是不是？你觉得多？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没有谁会嫌房子多的，现在这房子都金贵着呢，把人都逼疯了，幸好你没活在现在！”

　　“那还有这行呢？”依依想想还有一个字没说。

　　“说到这行，我先带你体验一下！”情仙从空中飘下来，飘落在一辆车的车顶上，“怎么样？像不像在飞啊？”

　　“像，情仙不是你自己在飞吗？”

　　“不是，是这下面的车在奔驰，现代人毕竟是比古人进步点了，古人要想行得快，就骑匹宝马，现在，也是宝马，就我们现在下面踩的这个，不过不是真马，是用那铁啊钢啊捣腾出来的，样子变了点，四条腿换成了四个轮子，这速度也快了，真正是日行千里了！你看，这说到最后还不就是个行字？”

　　“是啊，情仙，你一说，我细细想想，倒也真是这样！”

　　“你能想明白就好，这样你生活就不会有问题！哎呀，看我，只顾和你说，都忘了王母的宴会，好了，我要上去了，你去吧，如果你想找我，喊我二下，我就会来的，记住，哎，要快点了！”情仙匆匆把手一挥，依依顿时觉得自己飞舞起来，渐渐地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依依慢慢睁开眼睛，眼睛里所见的是一片陌生，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好像躺在床上，她一骨碌爬起来，这床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过，她还是能知道是床。她下了床，在地上走着，这地凉凉的，硬硬的，像是那青石砖，可是却是白色的，上面还有花，还闪着光亮，她在屋子里走着，这屋子里也没多少东西，那些东西像是桌子，椅子，柜子，她又看到一个门，她过去推开，眼前又出现一个房间，差不多的，这房间里也有门，还不少，其中一个半开着，她走进去，里面有个白色的石椅子，不过里面挖了个洞，突然，她看见前面出现一个人，女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瞪着一双恐怖的眼睛。

　　“你是谁？”依依问，对面的女人没回答，依依把头往前凑凑，对面的女人也把头凑着，依依心里有了丝奇怪，她向前伸出手，对面的女人也伸出手，跟依依完全一模一样，奇怪了。依依再往前一伸，手碰到的是凉凉的硬硬的，她凑近去看，对面的女人也凑近来，几乎要碰到依依的鼻子，她连忙退开，对面的女人也退开。依依更奇怪，她又凑近去，那女人也凑近来，又快碰到依依鼻子，这下依依慌了，她举起两只手乱晃着，对面的女人也乱晃着，没有人能学得这么像，除非是她自己。依依顿时明白了，她也不笨，这眼前的应该是镜子，只是比她那时候的铜镜要清楚，这镜里的是她，蔡依依，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是个美人啊！她叫起来。

　　突然，门外冲进来一个人，是个女人！

　　“怎么了？怎么了？”女人冲进来后马上站住，“哎，马馨，我看你没出什么事啊？你一大早穷喊什么？你不知道我是几点睡的啊？真是太他妈缺德了，我怎么跟你住一个屋了？哎，也好，撒泡尿吧，他妈的，昨晚这些个王八蛋，劲灌我猫尿！”女人打着呵欠，很快脱下身上那松松垮垮的裤子，露出白白的一截屁股往那石椅子一坐。

　　“你干吗？你是谁？”从女人一冲进来，依依的喊叫倒是停了，她只顾着瞪着这个女人了，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也是顶着一头乱乱的头发，身上的衣服只包住了胸，依依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这样，她用手捂住胸。她看到那女人坐在石头椅子上，她终于忍不住问了。

　　“哈哈哈！马馨，你真是有问题了，你到底怎么了？中邪了？不像！不会这样安静，哎，我知道了，你是跟我玩幽默吧！”女人还是坐在石椅子上，很快，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依依听见了，忽然，她有点脸红，她明白了。

　　那女人站起来，拴好裤子，用手在石椅子后面摸索了下，很快，就有哗啦的水声从石椅子里面传出来，接着女人来到镜子前，依依看到她旋着那个突起的东西，突然，就有水流出来，女人把手伸到水下洗着，很快就又旋了下，那水就没了。

　　真神奇，依依看着。

　　“马馨，你还跟我玩啊？我可没你这个精力，我不理你了，我可是要睡我的大觉去了！”女人顾自出了门。

　　看着女人出去，依依还是呆呆的，忽然，她又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她终于知道她现在是这样的一副模样了。

　　“情仙！情仙！”依依轻声叫着，她现在不敢再把那个女人招进来了。

　　“哎，依依，你怎么这么快就喊我？我赴个宴会都不安心！”

　　依依眼前出现一团雾，耳里听到情仙熟悉的声音，她知道情仙来了。

　　“情仙，你怎么把我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原来的样子呢？我要我原来的样子！”

　　“你啊，还这么挑剔，你的肉身早毁在你那一世，现在到这一世，当然是要现在的身体，我是匆忙了点，不过，这身体有什么不好？”

　　“哪有我原来的好？我原来可没有现在这么难看！”

　　“哦，你是要个漂亮的身体，为什么？”

　　“因为原来的我就很漂亮，所以不弱爱我啊！”

　　“哦，那你说不弱是因为你漂亮才爱你的？你现在不漂亮他就不会爱你了，原来你说的爱就是这点漂亮啊，我还以为你的爱有多么神奇呢！”

　　“当然不只是因为一点漂亮，他是爱我这个人！”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又何必在乎你现在这身体漂亮不漂亮呢？”

　　“我．．．．．．”依依理穷了。

　　“好了，身体是不给你换了，好歹给你做点美容吧，还有啊，有句话说的好，三分长相七分打扮，现在这社会更是讲究打扮，你要好看，就多学点。”

　　“情仙，那我现在是谁？”

　　“你自己去看吧！”情仙冲着依依吹口气。

　　马馨提着包跟着人群走出火车站，在出口处，她四处张望着。望过几遍，也没看到自己想看的脸，一下子心里有点焦急起来，后面的人推着她出了站，站在马路边，大城市的嘈杂马上让她烦躁加点害怕。她从身上摸出手机，准备开始按号码。

　　“嘿，马馨，我的妞，你总算到了啊？”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巨响，马馨抬头一看，是她此刻恨的人。

　　“晴丽，我要你的命，跟你说几遍，叫你别迟到，你还偏这么晚来？”

　　“晚什么？你不是好好站这里吗？还没有被拐卖嘛？”晴丽睁着两只有点肿胀的眼睛，脸上倒是最灿烂的笑。

　　“你还贫嘴？”马馨等得真是有点火起，到现在还没完全灭。

　　“想让你笑嘛，看你一脸哭丧的样，你可是第一次到美苏市，给这城市一个笑脸吧，好歹你也要在这里重新做人了，来，把东西给我，怎么就这点？也对，要把过去的都丢掉！”晴丽一把抢过马馨手里的包，一手拎着，一手揽住马馨的胳膊，半拖着她向等出租车的地方走去。

　　“哎呀，真好，又能挽着你胳膊这样走，美好的学生时光又回来了，唉，感觉都过了几世纪了，唉，我怎么老得这么快？看我！老不老？”晴丽转过脸用她那张脸拼命往马馨眼皮底下贴。

　　“老！老得不能再老了！”马馨大声说着。

　　“喂，你真没素质啊，我不就迟到几分钟吗？你就这样报复我？快说实话！”

　　“哈哈，老是不老，就是有点憔悴！”马馨终于笑了笑。

　　“唉，这句话说对了，你不知道，我这工作什么都好，就是下班时间太晚，从没个准点，你不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都不能说是昨晚了，是今天凌晨四点钟了，所以我来晚了，知道吧？”

　　“四点钟睡？你在搞什么啊？要工作到这么晚吗？”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还是让我好好享受下挽着你的感觉，唔，舒服，我还一直在担心刘晨那个臭家伙会把你带到什么遥远的地方见不到......呀，不好......”晴丽突然住嘴，把手从马馨胳膊里抽出来，轻拍着自己的嘴，一边害怕的看着马馨的脸色，就看见她刚露出点笑的脸又瞬间转阴了，“我什么也没说，马馨，你别用那杀人的眼光看我好不好？”

　　“眼光要真能杀人就好了，我们才见面三分钟，你就惹我，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哈哈，你现在都站这里了，说这种话就晚了，好了，我发誓再不提这个人，走吧，走吧！”

　　坐进出租车，车子开起来，路边的景色在飞驰，马馨看着窗外。

　　“马馨，你再复读一年，明年再参加高考，你一定会考上的！”

　　“我不想复读了，刘晨，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还是早点工作好，可以赚点钱，家里负担轻点，还可以给你一点，我知道你家情况也不太好！”

　　“我没关系，我可以去勤工俭学！”

　　“有勤工俭学的时间你不如都花在学习上，别人是混张大学文凭，我想你不会的，是吧？你一直想追求一个很好的前程的。”

　　“马馨你真好，只有你最理解我！”

　　“我真希望你能永远对着我说这句话。”

　　“我当然会的！”

　　车子停住了，晴丽付了钱，拉着马馨就下了车。

　　“就是这里，跟我走！”她拉着马馨进了小区门，走过几幢房子，上了一个楼梯，到了第三层，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进去吧！”她把马馨推进门，马馨走进屋子，四处看了看。

　　“晴丽，这样的房子也要一千的房租啊？”

　　“你啊，别用小城市人的眼光来看，这里好歹是沿海的大城市，比我们那地当然贵了，我一听说你要来，还特意找个清洁工好好打扫了下的。”

　　“那要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才负担的起？”

　　“你真是的，刚到三分钟就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干什么？你坐了那么久的车，现在好好睡觉休息下，我也要再睡会，等到了晚上我带你出去，一切就都解决了。”晴丽把马馨的包随手找了个地方放下，一边拉着她去了房间，把她往床边一推，就顾自转身打着呵欠去自己房间了。

　　马馨慢慢坐到床上，简陋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她坐着发呆，终于躺下来。

　　躺下来后也睡不着。

　　“马馨，你不工作的时候也看看书，再学点东西，再考点文凭什么的，你就打算以后一直做服务员了？到三四十岁还做得动吗？”

　　马馨有点愣，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有点恼，有点委屈，更多的是伤心，心里在一阵阵的发凉。刘晨大学毕业后进了省城的规划院工作，快一年了，马馨渐渐地就觉得他不一样了。她心里因刘晨毕业回家而产生的开心也快消耗殆尽，新涌上来的是恐慌害怕担忧。恋人间都应该是敏感的，一个眼神，一个脸色，一个动作，都能看出有了距离，有了陌生。只是他们还会见面，还会通电话，马馨觉得自己是牵在他手里的一个风筝，那根线已经很脆弱，似乎要从他手里滑脱出去，如果这样，她就会飘向那无边无际的痛苦深渊，再也找不到方向。

　　“书我已经放下那么久，再拿起来太难了，你知道我上班也很累的，一回家只想休息......”马馨支吾着。

　　“我知道你累，可你现在到底才二十五岁......你不知道我单位里好多硕士博士还在不停的学东西......”刘晨接着说。

　　马馨低头不语，很长时间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中。

　　慢慢地刘晨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也很少打电话回来，马馨打电话过去，他很客气，总是说工作很忙，他的语调不紧不慢，听不出开心也听不出不开心，到最后，总是马馨先说再见，然后发呆，她发现自己连伤心的理由都没有。

　　晴丽看出点什么。她是马馨从小到大的死党，大学也一样没有考上，高中毕业后，东干干西干干，也没折腾出什么名堂来。突然有一天她就约了马馨吃饭，告诉马馨，自己要去沿海那边打工了。

　　“你爸妈让你去啊？”马馨问她。

　　“他们拿我没办法，人总要出去闯闯的，老是呆在这小地方有什么意思，是吧？要不是你有刘晨，我早拉着你一块去了！”晴丽一边吃着，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

　　马馨只能苦笑了下，她装不出灿烂的笑。

　　晴丽的眼神也很尖，“你们没事吧？我看他最近很少回这里，既不来看你，连他父母都不去看。”

　　“没事！”马馨还是苦笑。

　　“马馨，你太好了，你要去看紧他，你等了他这么久，到今天他也该给你个圆满的结果了！”

　　马馨又苦笑下。

　　“到底怎么了？刘晨要是敢对不起你，我去把他的心挖出来！”

　　“晴丽，你又瞎说了，我们没事的，只是他太忙，我有点闷，没其他事！”

　　“真的？你可想清楚，这是你人生大事呢，不能心慈手软！”

　　“晴丽，你一个人出去要小心，多打电话回来！”马馨马上扯开话题。

　　迷迷糊糊中，马馨听到一声大喊。

　　“马馨，快起来，我上班要迟到了！”

　　她连忙睁开眼，看见晴丽站在她床前。

　　马馨连忙从床上坐起来，站在床边的晴丽让她觉得有点陌生。五官还是原来的，可是突然间加了好多色彩，让她的脸像了张五颜六色的画，只是这画还不是赏心悦目的那种。再看她的衣服，能露的地方都露出来了，这还不够，衣服的料子还是透明的，隐隐约约的看得到衣服里面，还有那裙子，短得快比内裤都短了。

　　“晴丽，你怎么这样子？”马馨从认识晴丽到现在，没见过她这个样。

　　“我要去上班，你快起来！”晴丽没多说一句，拉起马馨就出了门。

　　马馨只得跟着她出了门，上了出租车，也不知开了多久，开到什么地方，晴丽让司机停车，付钱后两人下车。马馨下车时，看见司机直盯着晴丽白晃晃的大腿看。

　　“快点，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吃完了你跟着我一起去。”

　　马馨跟着晴丽进了一个地方，门口的装饰挺富丽堂皇的，马馨看见上面挂着什么娱乐会所的招牌。进到里面，一切都是那么的明亮灿烂。脚下是厚厚的地毯，两旁是精致的壁灯和风景画。马馨跟着晴丽走，走过一个个门，门口都站着一些服务员，晴丽不时的和他们打招呼。

　　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很多人，几乎都是和晴丽一样的女孩子，脸和衣服都是差不多。

　　“妈咪，我今天带了个小姐妹来，你看看怎么样？”晴丽来到一个女人面前，和她说着话。马馨看着这个女人，不会比晴丽大多少，可晴丽的嘴里却喊她妈咪，那口气也不像是开玩笑。

　　“是她吧？刚从家里出来吧？”女人看着马馨，从头看到脚，马馨也开始从头皮麻到脚。

　　“就是她，她刚出来，也想找个工作，妈咪看看她能不能在这里做？”

　　“行，好好打扮下还是不错的，不过你可要多教教她！”女人终于把眼睛从马馨身上移开，移到晴丽身上去。

　　“做什么？”马馨终于醒过来，她们在谈论着她，她自己却一点还不知道。

　　“哈哈，你小姐妹没跟你说？是让你在这里做公主！”女人笑了笑。

　　马馨看着晴丽，晴丽一把拉住她往外走，直走出大门。

　　“马馨，我也不跟你多废话，在这里面就是做小姐，说是说点歌公主，其实就是好听点。”

　　“你出来就一直在这里做小姐？”马馨瞪大双眼看着晴丽。

　　“刚来的时候也找过其他工作，只有高中文凭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就做做什么促销员啊，服务员啊，一点点工资连肚子都吃不饱。还是做小姐好，又轻松，来钱又容易又快！”

　　“你就真的愿意了？”马馨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只要有钱就好！”晴丽的脸上还是平常的神色。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马馨想起自己给晴丽打电话，说要到她的城市来打工，她在电话里就一个劲的说好好好。

　　“现在跟你说也一样，不就是打工嘛，还不是一样，现在小姐也是个工作，就差国家发证了，你看哪个地方没这种工作？你也别吃惊了！就跟着我吧，我会教你，不让你吃亏！”

　　“我不会做的！”马馨把头扭向一边。

　　“你现在怎么想，我知道，刚来都是这样，以为自己总会有番大前程，可你也想想，你也就一高中文凭，能做什么？也就能端端盘子，卖卖衣服，一个月下来能多一角钱就是奇迹了！”

　　“不会每个人都这样吧？”马馨低声又说了句。

　　“唉，你啊，我是想让你少吃点亏，才告诉你这些的，我不就这样过来的？你又何必再去多走点弯路，浪费点时间，有这时间，你早赚了多少钱了！”

　　“赚钱也要看怎么赚的！”

　　“都是钱有什么不一样的？”

　　马馨没声音了。

　　“你是嫌名声不好听，觉得下贱是吗？”晴丽还在努力着。

　　马馨只是快快看了眼晴丽那张涂得厚厚的脸，还是没有说话。

　　“现在没钱才是最最下贱的，做小姐才不下贱呢！没钱到哪里都让人看不起......”

　　“晴丽，你别说了，我想回你那里好吗？”

　　“你就老是这样固执，有什么用？谁会欣赏你？那个没良心的还不是只顾自己？”晴丽一下有点急起来。

　　马馨的脸唰的发白，她一声不吭往前面走去，晴丽慌了，连忙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

　　“我乱说的，你就当我放个臭屁，你要回家可以，我给你钥匙，我再给你叫辆车，我叫司机直接开到楼下。”晴丽一边拉着马馨，一边站在马路边拦住辆出租，把马馨往车里一塞，然后跟司机说了下地址。

　　马馨坐在车里欲哭无泪，她并不生气，因为晴丽说得没错。

　　“马馨，我一直很感激你，可能到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会感激你，可是有时候感激并不代表就是爱情，感激并不代表着两个人就一定合适。你知道爱情是很神圣的，是不能勉强的，勉强也不会快乐。”刘晨说着这些话，眼神却回避着马馨，他看着桌上摆着的那盆假花，僵硬的没有一点美感。就像此刻的马馨一样，她已经不会像正常人一样思考和说话，她只是呆了，她早预感到会有这样的时刻，她早就在想也许会这样收场，可现在她真正迎来这时刻，她还是受不了了。

　　“马馨，不是我没良心，其实，爱情是不讲什么良心不良心的，爱情是一种感觉，如果没有这种感觉，就不是爱情，如果没有爱情，两个人在一起会有什么快乐呢？只会痛苦，你说是不是？马馨，你是最通情达理的，我说的这些你应该明白，爱情是双方的，如果一方没有爱，这爱情是不成立的。是不是？马馨，你说话啊！”

　　“说什么？”马馨梦游似的说了句。

　　“你同不同意我说的？”刘晨终于把眼神转到马馨身上，而马馨的头低着，两个人的眼神并没有交汇。

　　半年了，马馨受够了他的冷淡，她现在明白这是前奏，而此刻就是最后一击，她忽然觉得自己真傻，还要巴巴得跑来当面受这一击，何必呢？她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刘晨一愣，却也没去拉住马馨，他只是站起来，又接着说。

　　“马馨，你以前对我的帮助，我会加倍还你的，希望你以后幸福，就像我一样！”

　　马馨后来回想起来，自己当时没死真是件奇怪的事，仔细想想可能完全麻木了不知道怎么去死了。晴丽知道马馨失恋，特地赶回来安慰马馨，她问了个和刘晨很好的男同学，了解了不少事情。刘晨认识了一个条件很好的女孩，家里有钱有势，他曾经对这个男同学说，一个男人找个好老婆，可以少奋斗十年，甚至二十年，何乐而不为？在现在这个现实社会，男人也现实，每个人都现实，这很好理解，所以当晴丽说要到刘晨单位去吵去出气时，马馨拉住了她。“没意思的。”马馨对晴丽说；“就算我没了爱情，至少我还有份体面，可你要去闹，就把我这份体面也丢了”。晴丽只能叹口气。

　　“你出来和我一起打工吧？再待在这个地方，你会委屈死的！”晴丽回去的时候对马馨说。

　　“我想想！”马馨这样说着。

　　没过多久，她就真的打电话给晴丽，然后她就来到了美苏市。

　　此刻，她又躺在床上。晴丽一直在做小姐，她有点不相信，却又觉得这一点也不奇怪。

　　她糊里糊涂的睡着了，半夜醒来，看看是凌晨三点钟，她去晴丽的房间看看，房间是空的。她又回自己房间睡，再醒来，天已大亮。她又去晴丽的房间看，有人了。

　　马馨轻声的走出门，她要去找工作。

　　找了几天，适合她的，能做的就是饭店端盘子的，超市的促销员，要么就是那种像晴丽工作地方的服务员。

　　晴丽还一直在时不时的说几句。

　　“你看，就跟我说的一样吧？都是些没花头的工作，马馨，你也别找了，就到我那里去做吧，你可以不出台，就坐台好了，也没人逼你的，光坐台，一晚上的小费就够你数的！”

　　马馨看看她，眼里是不明白的眼神。

　　“你不懂是吧？坐台就光陪客人唱歌喝酒，最多被他们摸几下，其他没什么事，出台就是那个了，当然那钱也多，你别朝我翻白眼，女人嘛不都是这样？还不都是要卖肉？你看那些明星一个个光芒万丈的，还不是一样要卖肉给男人？这社会就这样，只要有男人，女人就得这样！现在的男人，看哪个女人不是卖肉的？只除了自己老妈不是！”

　　“你别说了！”马馨只是轻声说了句，然后再也不开口，吃好饭，她就继续出门找工作。终于她在一家超市里找到了一个促销员的工作，她不想再找来找去，身边的钱带的不多，再说她再不定下工作，晴丽就还会在她耳边唠叨。

　　上班后不久，她就说要从晴丽这里搬出去，晴丽一听，把眼睛一瞪。

　　“马馨，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下贱是吧？你要是搬出去，我再不会理你，我们的友谊从此一刀两断，你自己去想吧！”晴丽气呼呼的说完这句话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马馨有点明白晴丽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她没有再提，也就没有搬出去，她偷偷去租房的中介所看过，那房租高得不是她目前这点工资承受得起的。还好晴丽不会把乱七八糟的人带回来，只是在马馨心里，她还是想以后搬出去的，不是她看不起晴丽，别人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她无权去干涉，她是想一个人静静的生活，在平静中遗忘伤痛。

　　超市里的工资并不高，工作也并不轻松，上班时间都是站着的，一开始，马馨下班回家的时候两条腿都僵了，几乎站不稳，渐渐地才锻炼出来，也慢慢地熟悉起了自己工作的环境。

　　这个超市的规模据说在美苏市还是数一数二的，里面工作的人杂七杂八的都有。

　　马馨被安排在内衣柜，同一班还有个小女孩，叫林惠玉，当地人，刚中专毕业，也不知怎么的也进了超市，估计也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工作，不过，看她倒是无忧无虑的，也不知什么是烦恼。

　　一段时间做下来，马馨心里开始有点讨厌柜长，只是个柜长，整天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的，老是吹毛求疵，一会说衣服没整理好，一会说灰尘没擦干净，一会儿说地没扫干净。看她的年龄也不到三十岁，却弄得像个居委会的老大妈。不光马馨讨厌她，林惠玉，还有男内衣组的两个男孩也都在背后说她，当然都只是在背后说说。不管到哪里，都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你要不听，没你的好果子吃，要么就走人。可走到哪里不是这样？只得忍了！

　　上班时间长了，马馨认识的人也多了。中国人在一起，最起劲的就是探讨别人的事情，有没有钱，家里是干什么的，有没有男女朋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说起来让人起劲的事，比如像马馨这样的情况，在她们那里就很值得探讨了，年龄也不小了，在中国，老百姓是没什么隐私的，马馨的年龄她自己没说，别人倒都知道了。于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出来打工，没听谈起过老公孩子的，也没谈起过男朋友的，这就让她们开始产生浓厚的兴趣。看看马馨，长得也能算可以，不至于找不到男朋友，那为什么不找？这就值得研究了，反正站着没顾客的时候，也是很无聊的，总要找点话题来说。

　　马馨不是没察觉到自己已成为别人的话题，可是知道也没办法，嘴长在别人身上，而且是在你背后说，你要管也管不了，只能装做什么都无所谓。

　　一天下班时，她出了超市门，外面下着大雨，早上上班来时，太阳好好的。

　　“马馨，你没带伞吧？”背后有人在喊她名字，她回头一看，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身上穿着超市保安的工作服。

　　“我这里有把伞，你拿去用吧！”那保安倒不介意马馨那陌生的眼神，“你不认识我吗？我在这里做保安，我们还是老乡呢，我也是湖北汉山的。”

　　“哦......”马馨再不开口就有点说不过去，“那你是？”实在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叫成志伟，我在这里做几年了，你才刚来三个月，以后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就找我，到底是老乡，你帮我我帮你应该的！”

　　“哦，那谢谢你了，小成......”马馨接过他手里举了很久的伞，撑开来走进雨中，不被雨淋湿总是件好事，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籍贯都让他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说的人多了，知道的人自然也多了。

　　这之后，成志伟似乎成了马馨的熟人，碰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马馨也不去分清楚，是正巧碰到，还是他故意要碰到她，她想自己就淡淡的，像对其他同事一样对他，这样他也不会误会什么。不过在别人看来，马上觉得他们关系熟了，于是谈论的话题多起来，甚至马馨在被动中也知道了他的一些情况，比她大一岁，老婆孩子在老家，超市里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个老实人。知道他结婚了，马馨倒是放心点。

　　有时，马馨上晚班回家时，会正巧碰到他也下班，于是，他会热情的拉着马馨坐他的自行车一起回家，马馨很尴尬，坐也尴尬，不坐也尴尬，他会跟着马馨身边不停说，完全是马馨不坐他就不罢休的架势，周围一起下班的同事也很多，他们看着，马馨终于还是坐上自行车。他把她送到家，说自己住的不远，马馨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总之，不久，她也买了辆二手自行车，上下班可以骑。这样她就不用坐他的自行车。可不见得就不会见到他，他还是在该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马馨和晴丽住在一起，晴丽的日常起居和正常人是反着的，可马馨是正常的，她要吃饭，而且为了省钱，她都是自己买菜做，房子里有煤气瓶，用二三个月就会用完，就要换一瓶，看着笨重的瓶，马馨有点头痛。家庭生活中总是有需要用到男人的体力活。

　　正巧那天，她和成志伟又在门口碰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要他帮忙的话。于是，他跟着她来到房子里，帮她换了煤气瓶，然后稍稍坐了会。当他真的帮了她的忙后，马馨忽然就觉得心里空起来，虽然因为客气，不好把人马上赶走，可她也实在想不出话来和他说。可能他也看出点，终于告辞走了。她关上门松口气。

　　然而在超市里，似乎大家都觉得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虽然没在马馨面前说，可她有点察觉到，却更加的无奈。是不是该换个工作了，可是到哪里去上班呢？在这里，她试用期已经过了，如果再换个地方，又是试用期，工资又要少了。她犹豫着。

　　年底的时候，马馨看看自己的钱包，除去日常开销，剩下的钱连买来回车票都不够。她不想回家过年了，就撒个谎，说买不到票，这个理由让家人相信的成分还是蛮高的，所以电话里也没多少责备的话。晴丽本来倒是打算回家的，看马馨不回家，她决定留下来陪马馨一起过年。这一年是马馨第一次在外面过年，第一次在美苏市过年。

　　大年夜，两个人也做了几个菜，坐着吃时，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已经满天响。外面的声音越响，越显得只有两个人的屋子是那么的凄凉。

　　马馨沉默了一会。

　　“晴丽，我忽然很理解他了！”

　　“嗯？”晴丽倒是专心在吃，猛然听到这句话，还有点不明白，但很快就懂了，“你可真是伟大！”

　　“如果我是他，我也不会要我这样的女人，不漂亮，没有好工作，没有钱，没有有权有势的父母，怎么去和别人比？有什么办法留住他？”

　　“你别这样看自己，真的，马馨！”晴丽不敢看她的脸色，一看，新年的气氛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哎呀，春节联欢晚会要开始了，快看！”晴丽离开饭桌，跑向电视机。马馨开始收拾桌子，收拾完，她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又听到一阵爆竹声，好久好久都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