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陪着我好吗》有鑫

32、第 32 章

　　清晨，依依惊醒了，醒来就看见袁爷坐在床前看着她。

　　“不弱，你早就醒了，为什么不叫我？我要早点去送信！”

　　“不急，宝贝，我想让你多睡会儿，你的身体要紧！”

　　依依不管他的话，急急的穿衣起床，一切收拾停当，袁爷拿出一封信递给她，依依接过来，一边就急着往外走，袁爷紧跟着她。

　　到了后寨，齐胜远远的看见他们就迎过来。

　　“夫人，你怎么来了？袁爷，今天一早火炮倒没听见，不知是为什么？”

　　“齐胜，夫人要出寨去送我的一封信，你叫兄弟们清出条道让夫人过去！”

　　“是，袁爷！”齐胜答应着，却上前一步低声又说，“袁爷，夫人身子不方便，这样前去不妥，我愿意送夫人前往！”

　　袁爷盯了他一下，随后微微点点头，“也好！你要好生保护夫人！”

　　“是！”齐胜答应了声就急着跟在依依后面向寨门走去，依依此时心里只想快点见到大哥，快点让他退兵，这样不弱和天清寨就不会有事了，她相信大哥会满足她的要求的，虽说他们兄妹少见面，不见得会有多深的感情，可终究是一家子，就像当初在蔡家大堂，她面对父亲的请求，终究答应救他们，因为她念情，现在，她想大哥同样也会这样的，她要做的就是快点去。

　　因为这样想着，依依只顾急匆匆的往外走，也没顾得上回头看看不弱，她想她会很快回来的，很快会再见到他，然后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看着她的背影在寨门口消失，袁爷的脸再也掩饰不住，无尽的痛苦弥漫在他的脸上，他痴痴地看着依依的背影，看不见了，他又爬上高处，直到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对面的营帐中，他的眼中终于滴落下眼泪。

　　宝贝，永别了，不要怪我狠心抛下你！我舍不得你，我不会让你和孩子跟着我白白地去死！宝贝，原谅我！我袁不弱这一辈子绝不会做个贪生怕死的人，我宁死也不会投降！

　　风吹干了他的眼泪，也抚平了他的心情，他慢慢从高处下来。

　　“传我的令，将全寨的男女老弱都召集起来！”

　　下面的兄弟们四处跑动着，很快全寨的人都聚到了一处。

　　“大家想必已经知道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事，要说官兵来攻打天清寨也不是头次了，只是这次我想着情况不妙了。在场的各位来到天清寨跟着我，原也只是想活命的，可是外面的官兵不让我们太平的活着，就算这样，我袁不弱也不会拖着大家一起去死的，现在我下令，在场的老弱妇孺马上进山，走到越深处越好，官兵想要的是我，等我没了，官兵就会立刻退去，你们可以再出来，以后的日子就有你们自己过了......”

　　袁爷说到这里，人群里已经传来抽泣声。

　　“至于在场的壮年，想一起进山的也可以，我决不拦着，如果愿意留下的，很好，跟着我一起拼杀到最后一刻吧！”袁爷扫视了一下人群，“好了，大家走吧！越快越好，只带点随身的细软吧！”

　　“袁爷，我们一起进山吧！过些日子出来还是一条好汉！”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话。袁爷听了这句话，惨然的笑笑。

　　“官兵见不到我是决不会罢休的，大家快动身吧！你们都走了，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袁爷转过身，冲着身后挥挥手。

　　“袁爷，我也留下吧！”身后传来一个人声，袁爷回头，是柳先生。

　　“不，柳先生，我要你带着他们一起进山，有你管着他们，我放心，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我明白，袁爷，只是我帮不了你！”

　　“不，柳先生，你帮了我的，还记得你刚来天清寨时，我信心满满的说这里不会变成一个地狱，也确是有段日子这里变得不错，这有你的功劳！可现在，这里又要变成地狱了！”袁爷的眼睛望着远处，有一会儿眼里空空的，“柳先生，这是我的无能！”

　　“不，袁爷，你是我见过的最顶天立地的男人！”柳先生的声音低沉却有力。

　　“谢谢你，柳先生，现在你快走吧，带着他们去奔条活路，这是你最后的帮我一次了！”

　　“我知道了，袁爷，那我走了！”柳先生说完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袁爷感觉到手被一只小手拉住了，他低头一看，是小点。

　　“爷，姐姐呢？姐姐怎么不跟着我们一起去逃命？”小点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大人的表情。

　　“小点，你放心，姐姐已经没事了，她现在很好，她会一直很好的，你也会，快跟着柳先生走吧！”

　　小点跑向柳先生。

　　“袁爷，让我留下吧，你要死了，连个给你烧纸钱的人都没有啊！”马嫂边哭边说着。

　　“马嫂，我活着时都不稀罕银子更何况死了？你快给我走！”袁爷的声音严厉起来，马嫂无奈的转身跟着人群走，边哭还是边抹着眼泪。突然，她又跑到老孙头跟前，从包袱里拿出双鞋。

　　“这个你拿着吧，给你做的！”

　　老孙头接过鞋，“马嫂，下辈子做我的女人吧！”

　　马嫂哭得更厉害了，转身跑向人群。

　　袁爷看着留下的人，几乎是寨里所有的壮年。

　　“兄弟们！多谢了！”

　　“袁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众人众口同声。

　　“很好，兄弟们，就让我们跟这群官兵决一死战吧，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袁爷开始布置，忽然他想起什么。

　　“畅心楼里的人下来了吗？”

　　“没有，去说了，可没见她们下来！”

　　袁爷飞快的跑上山道，他冲进畅心楼，倩玉哭丧着脸迎上来。

　　“袁爷，扶香不愿走，我拿她没办法！”

　　“你快走，我会带她下去！”袁爷冲进扶香的房间，她正抚着琴在发呆，袁爷冲上来一把拉住她就走。

　　“扶香，官兵就要攻进来了，你赶快下去跟着柳先生他们一起进山吧！”

　　“不弱，你特意来找我的？”

　　“是的！”

　　“好，我跟你走！”扶香顺从的跟着他走了。两个人一起走在山路上，扶香忽然站住了。

　　“这里好美，我来了这么些年，竟不曾好好的赏过这里的景色，如果能长眠于此也算是欣慰了......”

　　“扶香，还不快走？”

　　“不弱，如果有来生，如果我们还能遇到，你会爱我一点吗？”

　　“扶香，这个时候，你还说什么疯话？”袁爷有点吃惊。

　　“这话对你只是疯话吗？哈哈哈，老天你待我太薄啊！”扶香忽然狂笑起来，袁爷愣神间她已飞快地纵身一跃，霎时人已飘下悬崖，那白色的纱裙在风中飞舞着坠落，如一朵洁白的白云。

　　袁爷惊醒过来扑过去，已经什么都抓不住。

　　“扶香，为什么你也这样傻？这一世我始终都是亏欠你了！”袁爷站在悬崖边发呆，空气里似乎传来一阵香味，他似乎记得这种香味，他似乎也记起了很多。

　　“把我也带走好吗？”第一次见到的扶香。

　　“为什么不带我走？你答应过带我走的！”她的凄惨的喊叫声......

　　袁爷眼中有眼泪飘向空中，他希望能飘向扶香，这是他这一世能给她的唯一的东西了。

　　依依走进营帐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有点害怕的，她从没见过这种阵势，另外她要决定着不弱和全寨人的安危。

　　在门口的时候有士兵拦着她，边上的齐胜连忙说。

　　“兄弟，这可是蔡府的蔡小姐！”

　　这话一说，那士兵不敢凶了，连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就跑出来让依依他们进去，依依一进去，就看见里面摆放着桌子和椅子，旁边站着人，桌子后坐着的人一张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一块人形的石头，看不出内里的东西。

　　依依盯着他，既到了这一步，她也不怕了。

　　“你可是我大哥？”依依看过去，这人是陌生的，可总有几分让她想起自己的父亲，她想这应该就是她那个大哥了。

　　“你就是蔡府的二小姐？”对面的人没有回答依依的问题，只反问她。

　　“是的！”

　　“那我就是你大哥了！”对面的人淡淡答了一句，脸上依然没有一点表情，既不惊也不喜。

　　依依脸上却有了点惊喜，连忙将不弱的信双手捧着递过去。

　　“大哥，这是不弱写给你的信，他已是我的夫君，请大哥看在我的份上不要为难他......”依依这话一说，对面的人有了点动静，他站起来，示意身边的人都退出帐外，然后他从桌子后走出来，走到依依面前，一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信，一边不停地上下打量她。

　　“谁是你的夫君？”

　　“大人，蔡小姐的夫君就是天清寨寨主袁不弱！”一旁站着一直沉默无语的齐胜这时突然插话。

　　“荒唐！堂堂官府家的小姐竟然与盗贼同流合污，成何体统？”蔡锦堂的脸上现出一点恼怒，他一把撕开手里的信，匆匆扫过一眼就揉成一团扔到火盘中。

　　“大哥，我和不弱是真心相爱的，我现在已经有......”

　　“住嘴！父亲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于你的？我怎么看不到你有点女子该有的羞耻？你真就是和你那个娘一个样，天生的贱性！你是被他迷了心眼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贼寇死不足惜，他根本就是在骗你！”

　　“不，不弱不会骗我的，大哥，他爱我，他对我很好......大哥，你放过他吧！”

　　“哼，还不住口！你该好好清醒下，想想你自己的身份，不要丢了我们蔡家的体面！来人！”

　　外面即刻冲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易参将。

　　“马上备一辆马车，把这位蔡小姐送回吴中镇上的蔡府，路上一刻不得耽搁，如有差错，提着你们的人头来见我！”蔡锦堂对着易参将吩咐道。

　　“不，大哥，我不要回家，不要送我回家，我要回寨里去，我要和不弱在一起，我死都不离开他......”依依惊恐的喊起来。

　　“快把她拉出去，立刻出发不得延误！”蔡锦堂对依依的喊叫无动于衷，他快快转回到桌子前，提起笔草草写了封信，封好后走过来递给易参将，“将这封信交给蔡老爷。”

　　“是，大人！”易参将接过信。

　　“齐胜救救我！”依依看着向她走过来的侍从，惊慌的转向齐胜喊，可一边站着的齐胜，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此时的依依也顾不上细想，“齐胜，告诉不弱，我会回去找他......”

　　“还不快把她拉出去？”蔡锦堂嫌恶的看眼依依，冲着易参将喝道。易参将连忙命人拉着依依出了帐外，直拉着上了一辆马车，一上马车，车就跑动起来。

　　车里的依依感觉到车在动，她慌乱又绝望，怎么会这样？她本来是要救不弱的，可现在，她连自己也救不了了。不弱，我真没用，我没能救你，我想不到大哥会这样对我，是不是我太傻了？不弱，我不会离开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你要等我！

　　营帐内，齐胜看着这一切。

　　“蔡大人处事真是果断啊，看来这次天清寨的贼寇必能除掉了！”齐胜上前一步，缓缓说出这句话。

　　“听你的口气倒像你不是贼了？”蔡锦堂看着齐胜不慌不张的神情，又听了他这句话，连他也不由得生出点惊异。

　　“我当然不是！”齐胜微微一笑。

　　“你不是贼，那你是什么？”蔡锦堂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我是什么，等我给蔡大人看一样东西，看过后你就知道我是谁了！”齐胜又是微微一笑，一边伸手到衣服的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拿在手里显得有点沉甸甸的，他递给蔡锦堂。蔡锦堂一看下大惊失色。这是块亮闪闪的金牌，正面有几个字：大明朝皇帝御赐，翻过来也有几个字：锦衣卫一等侍卫齐胜。

　　蔡锦堂拿着金牌，抬起头又看着齐胜，齐胜还是带着那丝微笑。很快，蔡锦堂的神情也恢复如常，以他的阅历不可能随便就相信，即便他看出这金牌是货真价实的，只是这突然冒出来的锦衣卫到底是让他半信半疑，想他在京城为官十几年，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有此人？

　　“本官在京城为官已十多年，怎么从来就没有听闻过齐侍卫啊？”蔡锦堂摸了摸自己的一把胡须，慢腾腾的说道。

　　“哈哈，蔡大人，当年我等听命于当今皇上，领了皇命来到民间，此事只有皇上及近身内官知道，你等官员当然不会知道。就因此，皇上赐我等金牌等物，以做防身。”

　　“哦，听齐侍卫此言，你手里不止有金牌？”

　　“哈哈，蔡大人真是谨慎，看来我还不能让你相信是吧？”齐胜的笑声大了些，一边又伸手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布袋，打开布袋，拿出一块黄色的绸缎，他递给蔡锦堂，然后自己就突然跪下来。

　　蔡锦堂展开绸缎，一看下脸色大变，他连忙将绸缎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自己急忙整了整衣冠，整好后，面冲着绸缎“扑通”跪下来，双手按地，头朝下叩拜起来。

　　重新站起来后，蔡锦堂又小心翼翼的拿着这块绸缎递回给齐胜，齐胜也从地上站起来，他接过绸缎和金牌，重新放回到衣服里。

　　“齐侍卫，刚才如有冒犯请见谅，本官领了皇命剿匪，实在是不敢有任何闪失啊！”蔡锦堂此刻是不敢再有半丝怀疑了。

　　“哈哈，无妨，蔡大人的做法，我齐胜并不奇怪，不会介意的！”

　　“多谢齐侍卫体谅，那么齐侍卫是怎么会沦落到此地的？如是被这些山贼所扣，本官正好......”

　　“哈哈，谁能扣得了我？我留在此地自有我的道理，你不必多问！”

　　“是，本官不再多言，只是齐侍卫今天来见本官，必是有事的吧？”

　　“正是，你此次来剿匪，我怕你搅了我的大事，所以赶着来告知你，你剿你的，你要拿回你府里的银子也只管去拿，我不拦你，只是我要和你定下一件事，你要把袁不弱留给我，其他任你处置！”齐胜紧盯着蔡锦堂。

　　蔡锦堂听了他一番话，略一思索就点了点头，对他当然是银子重要。

　　“好，本官答应你，明日攻破之时，这匪首就交给你！”

　　“哈哈，蔡大人，你是觉得明日就能轻而易举的攻破天清寨了？”

　　“当然，本官已将他的寨门轰烂了，他已无险可守，我方攻进去定当势如破竹。”

　　“蔡大人还是不太了解，这袁不弱可不是等闲之辈，寨门是破，可里面的情形不见得对你有利啊，说不定贼寇坚守之下，你十天半月都拿不下来，到时你耗得起吗？”齐胜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

　　蔡锦堂低头沉思，细想下，他心里不得不承认齐胜所言是有点道理的。

　　“那依齐侍卫，应该如何应对？本官相信你心中定有把握。”

　　“蔡大人说对了，我当然有对策，等会我回到寨中做你的内应，你只要等着收我的信号，到时我们里应外合，这天清寨是必破了！”齐胜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只是蔡大人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本官决不食言！”

　　齐胜整整衣服走出营帐，向天清寨走去。进了寨门，袁爷就向他迎上去。

　　“夫人怎么样？”

　　“夫人没事，已被她大哥送回蔡府。”齐胜回答。

　　袁爷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远方发了会呆。

　　“他们怎么就让你回来了？没为难你吗？”袁爷重又转头看着齐胜，他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

　　“两军交战不杀来使，我对蔡锦堂说要在战场上见胜负，他倒也是个血性汉子，没把我怎么，就让我回来了，说是明天战场上见。”

　　“很好，你马上和我一起把剩下的兄弟们集合起来，我们退守到中寨，这条山道狭窄崎岖，官兵要想攻上来，一时半会不见得能成，我们要把他们耗死在这山里。”

　　“那后寨的老弱呢？”

　　“我已让柳先生带着避到深山里去了！”

　　“袁爷，好计策！”齐胜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不必多言，带上后寨有用的物品，赶快上中寨！”

　　“是！”齐胜跑开了，他在后寨里转着，看见自己的屋子门口站在一个人，正是灀儿。他走过去，进了屋。

　　“你没跟着你爹走？”

　　“你没走，我怎么能走！要活我们一起活，要死我们一起死！”

　　“你不必这样想，我不会死，你先顾着你和孩子吧！”

　　“那袁爷他们呢？他们也不会死吗？”

　　“我和他们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到现在告诉你也没事，我是朝廷的锦衣卫！”

　　灀儿一下惊呆了，张着嘴合不拢，她从没在齐胜面前这样失态过，很久很久，她才清醒点。

　　“齐四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自有我的原由，你不必知道，现在你只需顾着你自己吧！你马上进山吧！”

　　“不，齐四哥，不管你是什么人，我既是你的人了就永远是了。”

　　“哈哈，你真就这么爱我吗？”齐胜忽然放肆的一笑。灀儿只点点头，脸色惨白。

　　“哦，你既这么爱我，会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齐胜的嘴角带着一抹深深的笑意。灀儿看着他，脸色更加的惨白，看了会儿，她终于重重点点头。

　　“很好，那你现在跟着我回中寨。”齐胜站起来出了屋，灀儿跟着。

　　袁爷站在山道口，看着上山的弟兄们。他看见秦小辉步子艰难的也在往上走，他走上前去。

　　“你怎么也来了？你的伤没好，你娘也需要照顾，你进山吧！”

　　“袁爷，我娘已经去了，我再没有牵挂！”秦小辉回答着，目光看向他的家，那里正燃烧着，他出来时点了一把火。

　　袁爷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他沉默的让开，让秦小辉上去。

　　夜幕降临后，袁爷吩咐做了顿丰盛的晚餐，让大家享用，从明日开始或许就要奔赴黄泉路了，兄弟们也都知道，只强掩着做出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豪爽样，个个都猛吃猛喝，袁爷也多喝了几杯。终于，兄弟们散去休息，袁爷一个人进到厢房里静思。

　　齐胜回到自己的屋子，他手里端着茶水。灀儿站起来。

　　“灀儿，你把这个端给袁爷，一定要让他喝下去！”齐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灀儿的脸一下比纸还白，她呆呆看着齐胜。

　　“不要发呆了，快点去！”齐胜催促着她。

　　“这是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既已答应为我做任何事，就不要再问为什么！”齐胜脸上开始有点不耐烦，他的眼睛冷看着灀儿。灀儿低下头，过会儿才抬起头，脸色依然惨白。她终于伸手接过齐胜手里的茶水，齐胜的嘴角有了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灀儿向门口走去，忽然又转过身。

　　“齐四哥，你是真的爱我的吧？”

　　“你也傻了，问这种话？快去吧！”齐胜走到她面前，低下头亲吻了下，“这样你就明白我的心意了！”

　　灀儿的嘴角牵了牵，然后她出门向厢房走去，这条路她从没走过，所以走得很慢，可再慢也总会到。她站在门口，轻敲了下门。很快，里面传来袁爷低沉的声音。

　　“进来！”

　　灀儿端着茶水站在门口。

　　“柳姑娘，是你？”袁爷抬起头，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为什么不跟着你爹一起走？留在这里不妥，你的身体......”

　　“袁爷，我要和齐四哥在一起，嫁了他就跟定他了，没有独自跑开过活的道理.......”

　　“唉！”袁爷忽地叹口气，“如果我不是骗依依的话，恐怕她也和你一样想......所幸她现在已经回了家中，男人打仗，本不该把你们女人拖进来......”

　　“袁爷，你今晚喝多了酒，这是醒酒的茶水，你明天还要对付官兵，睡不好怎么行？”

　　“多谢柳姑娘，你放在一边吧，我一会喝！”

　　“袁爷，依依不在，该我替她好好照顾你的，我和她一向情同姐妹，要是她现在站在这里，她一定会要你马上喝下去的。”灀儿挪动着笨重的身体向前走了几步。袁爷忽然看着她的大肚子，那眼里一下就复杂起来，可很快他又把头转向一边。

　　“我不会让依依站在这里的，她不能死......”袁爷停住不说下去，他伸手端起灀儿递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

　　“柳姑娘多谢了，现在你回屋去吧！”

　　“是，袁爷！”灀儿深深的看了眼袁爷，随后转身走了，步子没有一丝犹豫。

　　出了门，没走几步，迎面就撞向一人，她一看，是齐胜。

　　“他喝了？”

　　灀儿只是点点头。

　　“很好，你现在回屋去吧，不要出来，乖乖待在屋里就会没事。”

　　灀儿又是点点头，然后向屋里走去，她顶着个大肚子，可此刻她的步子却是飘忽的。

　　齐胜站在袁爷的屋前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推开门，屋里的袁爷趴在桌子上不动，齐胜走过去，一看就笑了，他转身到了门外，轻吹一声口哨，随即好几条人影冲进屋来。

　　“把他绑起来！好好看着！”

　　深夜，天清寨的山道上跑动着无数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