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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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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拿着自己刚缝完的衣服左看右看,心里满是成就感,脸上露着点满足的笑。
“依依,你就别光傻看了,快来吃饭吧,你不饿吗?”一边的灀儿看着她的样笑笑,她招呼着依依吃饭。依依答应了,放下衣服走过去,一到桌子边,看见桌上丰盛的饭菜,没引出她的好胃口,反而让她的喉咙口涌上一阵恶心,她连忙捂住嘴,强忍着。
“依依,怎么了?”灀儿连忙问。
“没事,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老是觉得恶心,看见吃的更加了,明明肚子是饿的,就是吃不下去!”依依放下手,“灀儿,我不会是得什么病了吧?”
没想到灀儿一听却笑了,脸上全没了刚才的那点紧张。
“依依,你啊!你怎么不早说?你这不是病,你是和我一样了!”灀儿一边说,一边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看着依依。
依依听了,先是不懂,接着发愣,然后,整张脸升起红晕,还有喜悦。
“是真的吗?灀儿!”她还是有点呆呆地。
“依依,你坐在屋里别动,我去找赵郎中来给你把把脉!”灀儿移动着自己笨重的身体向门外走去,依依看看她的身体,刚想拦住她,正巧,小点推门进来。
“小点,你快去把赵郎中喊过来!”灀儿一看小点就叫他去了,他倒是二话没说,很快就把赵郎中找来了,只是,郎中一来,柳姐姐就把他支使到外面去了,让他很是不解,柳姐姐脸上少有的紧张。
“夫人,你是有身孕了,恭喜夫人!恭喜袁爷!”赵郎中把完脉就笑着说。依依只是红着脸。
“谢谢赵郎中,夫人身体没什么大碍吧?”倒是一边的灀儿接着问。
“夫人的身体不错,只是孕吐反应可能大了些,我等会开几副药给夫人,吃下去会好一点的。”
“多谢赵郎中!”灀儿把赵郎中送到门口,“小点送送赵爷爷!”
回到里间,灀儿就让依依躺在床上休息。依依笑了,“灀儿,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我不和你一样吗?”
“依依,你要有什么闪失,我可吃罪不起,你躺着,我去给你做点酸汤,我一开始恶心的时候就喝得下这汤。”
依依没办法只得听了灀儿的话躺在床上休息。没过多久,门被用力推开了,一个人冲了进来。
“不弱,你怎么来了?”依依从床上坐起来,有点意外有点惊喜,进来的真是袁爷,他的脸有点苍白,他冲到床前,抱住依依。
“依依,你有孩子了?”
“嗯!”依依红着脸用力点点头,很快,她就被袁爷紧紧抱在怀里,直抱得她透不过气来。
“不弱,你怎么就知道了?赵郎中刚来过!”
“这寨里有什么事我会不知道?更别说是你有孩子这样的大事!”袁爷微微松开依依,注视着她的脸,然后吻住她的唇。
灀儿端着汤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她尴尬的轻咳一声,想想还是端着汤退回去。袁爷听见响动放开依依,忽然,他猛得将依依从床上抱起来。
“不弱,你干什么?”
“我抱你回前寨,从现在开始你什么也不要做,我会让马嫂好好照顾你的!”不弱边说边往门口走去。
“不弱,你看灀儿不是也有身孕了吗?她还是什么都做的。”
“我就是不让你做一点点事!”袁爷的话异常的霸道,依依无奈的搂紧他的脖子,脸上却是开心的笑着,她用手捏下他的耳朵,他马上低下头吻下她。
依依幸福中倒也没忘了灀儿的存在,她转过脸去看看灀儿,只见灀儿端着一碗汤站着,呆看着他们,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依依说不清那是什么神情,此时,她也顾不上,袁爷已把她抱出门,径直往前寨去了。
灀儿看着他们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她还是傻站着,她从没这样失态过,她也从没看见袁爷的脸上有过这样的表情,曾经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是最冷酷的最可怕的,所以她怕看他,可现在她看见了他那张冷酷的脸上满是发自心底的温柔,这温柔让这张曾经让她害怕的脸,变成了此刻在她看来最动人的脸,她的心里忽然有了克制不住的羡慕,这脸是属于依依的,而她似乎从没拥有过这样温柔的脸,她的齐四哥每天都会微笑,可是她从没在他的眼底看见过这样的温柔,他从没为她露出过这样的温柔。
好久,她叹口气,叹完,她定定神,一抬眼间似乎把刚才这番胡思乱想都抛开了,像是从没有过。
万总兵在凉亭外焦急的等着,他已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探子早报过新任总督蔡大人的队伍在杭州城外五十里处。这个凉亭在杭州城外十里处,他按捺住心底一点焦躁继续等着。
终于,看见前面有车马出现,万总兵抖索精神迎上去。一番寒暄后,他将蔡总督迎进了自己的别院,这蔡总督倒没像上次那个袁总督样忸怩作态,爽快的很快住进去。万总兵心里暗暗寻思这蔡总督不是好应付的人。
第二日,蔡锦堂就和万总兵谈起了正事,所谓正事,就是要兵。蔡锦堂一开口,万总兵开始大吐苦水。蔡锦堂脸上不动声色,一点不意外,这是他意料中的。
“蔡大人,按说您此次奉旨亲自剿匪,下官定当鼎力相助,只是下官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今天,我也不在您面前来客套了,我索性把我的家底都抖给你看吧。我虽说是堂堂一省总兵,可手上的兵却不足五万,而且这其中大半是老弱病残,这些兵都布置在沿海的几个要塞上,也算是强撑着吧。现在您一下要两万,我就算是拉上我府里的妻儿老小、厨子丫鬟也凑不齐啊!”万总兵边说边挂着一张苦脸。蔡锦堂在一边听着却还是不动声色。
“万总兵,你的苦处我也是知道的,你放心,我此次剿匪定会速战速决,跟你要兵也只是暂借,很快就会还你的,而且我能保证你的人毫发不伤,再有,我会负责你这些兵的军饷,不让你出一两银子,不仅如此,剿匪成功后,我还会多给你几个月的军饷,万总兵,朝廷这些年来一向是重北轻南,对于南方只会要人要物,军饷却老是一拖再拖啊!”
“哎呀,蔡大人,您真是体察下情啊,有您这番话,我万某无论如何都要鼎力相助了,只是,两万人马我实在没有,我搜肠刮肚最多只能出一万!”
“一万?也好!本官相信万总兵手下的兵都是以一当十的。”蔡锦堂略沉思下,他心里真正想要的也就是一万人马,他故意说多,就是知道万总兵肯定是要打折扣的!
“不过,本官还要跟万总兵要一个人!”
“谁?”
“就是上次带兵去天清寨的将领!”
“他?好,我即刻传他来!”
万总兵下令将易参将传上堂来,很快,易参将畏畏缩缩的进来了。自从上次剿匪失败逃回杭州城后,命是保住了,面子却没了,他从此就像缩头乌龟一样的过着日子,虽说行军打仗胜败是常有的事,只是他一个参将对着山里的一伙小贼,竟然是败得全军覆没,这实在是让人笑话。
今天,他知道新任总督到了杭州,将要带兵去天清寨,他心里既忐忑不安,又充满着一点希望。
“你就是前次去天清寨剿匪的易参将?”
“禀大人,正是下官,下官不才,剿匪不力啊.......”
“易参将不必自责,老话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蔡某更是不会以一次胜败来看人的!”
一听这话,易参将顿时抬起头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蔡锦堂。一旁的万总兵也转过头深深注视了蔡锦堂一眼。
“多谢大人不责罚!”
“易参将,此次本官领旨前往天清寨剿匪,还要你一起前往,我们合力将这帮小贼清剿干净!”
“是,有大人的赏识,下官定当以死相报!”易参将坚定的说出这句话,脸上的神情十足就是千里马终于遇到了伯乐。
蔡锦堂满意的露出点微笑。
接下来几天,他用最快的速度整好队伍,开始向天清寨进发。
天清寨后寨的某个屋内,一片热闹,人声鼎沸。
“下注了!下注了!”张凯高声叫着。
秦小辉摸摸自己的口袋,空了,今天带来的银子又没了,手气真是背。他转向一边的郑哥。
“郑哥,借我点银子!”
“我哪里还有银子?就这桌子上这点了,今天真他妈的晦气,一把都没赢,小辉,你没银子就别赌了,等我赌完这把我们一起回家!”郑哥眼睛紧盯着张凯的手,嘴里却是对着秦小辉在说话。
秦小辉稍犹豫了下,并没有站起来离开桌子,反而用两个手指敲敲桌子。
“哎,秦小辉,你光敲桌子不放银子可是没有用的!我要看到你放上二两银子才算你的!”张凯身边的一个人说话了。
“银子先欠着......”
“欠?我们这里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要都像你样欠着,那我们还赌个屁啊?”这个人又说道,一脸的不屑神情。
“啪!”秦小辉一听这话,一看这人的表情,心里的火腾的上来,用手猛一拍桌子,“你他娘的叫什么?老子在你们这里扔了多少银子了?怎么现在我欠个几两银子就不行了?”
“秦小辉,愿赌服输!”张凯不紧不慢的也开口说了句。
“是啊!既想赌就别像个娘们样心疼银子!要心疼银子了就趁早出了这个屋子!”旁边这人还在叫着。
“我像娘们?老子再叫你说!你这狗仗人势的!”秦小辉突然站起来,双手一抬,把整张桌子掀翻在地,这下就像捅了马蜂窝,张凯和他的人马上冲过来围着秦小辉作势要打,秦小辉正火着呢,没一点怕意。
“我揍死你们,看你再敢说我娘们......”二话没有马上开打,这边在打了,那边,其他的人趁乱在地上捡着散落一地的银子,郑哥看看满地的银子,又看看被人围住的秦小辉,想想还是没趴地下去捡银子,而是立刻冲到秦小辉身边,帮着他打了。
虽说他们就两个人,到底平常练的都是真功夫,应付张凯那帮人竟也不吃亏,反而是慢慢占了上风,秦小辉越打越勇,真是借着这机会把心里所有的憋闷都发泄出来了,所以下手也更加重。
忽然,人群中一个人就倒地不起,紧接着就有人喊起来。
“死人了!死人了!”
一听死了人,动手的倒都收回手,一看,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正是刚才和秦小辉口角的那个人,秦小辉记起自己好像狠狠踢了他一脚,正中他的心窝,还真是不中用,这就死翘翘了。
屋子里的人有会儿时间都愣了,都傻站着,还是郑哥先醒过来,拉拉秦小辉就要和他一起夺门而逃。
“你杀了我的人想跑?”张凯一看连忙叫,一边招呼着手下的人又围上去,这死的这个成天紧跟在他屁股后面,很是得力,这一下没了,也有点心痛。
眼看又要打起来,门被推开了,李杰带着几个人冲进来。刚才一片混战中,不知是谁眼看大事不好,偷着去报了李杰。他进来一看屋子里的人,倒着的桌子,地上躺着不动的人,他不用问就知道了。
“都带了去见袁爷!”李杰对着自己带来的人下令,到了这地步,他也没办法处理了,都交给袁爷了事。
到了中寨,一帮人都跪着。袁爷听了李杰的禀告,立时就怒火中烧,他走到秦小辉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秦小辉的人晃了几晃。
“你真是让你大哥失望!”袁爷慢慢对着秦小辉说出这句话。
秦小辉此刻的脑子清醒下来,听到袁爷这句话,想想自己这段时间沉迷了赌博,银子输光了,又杀了人,又疏忽了对母亲的照顾,心里一下满是愧疚。
“今天我不再多话,你们竟敢无视我的话,看来是活腻了,齐胜,把他们都拖出去杀了!”
秦小辉一听这话,眼泪顿时喷涌而出。
“既怕死,就不要跟着别人去玩乐!”
“袁爷,我秦小辉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我是哭我娘,她病了很久,赵郎中说她没多少时日了,我哭她走的那天,没有一个儿子在旁边为她送终,如果刘鹰哥在就好了,可惜他早死了,娘,我们都对不住你!”秦小辉边哭边说着。
袁爷忽然背过身去,过了很久,他才转过来低声说道。
“齐胜,把秦小辉、张凯、郑哥三个人拖出去各打三十大板,其他参与的人各打十大板,给我狠狠的打,还有,所有的人罚没一年的饷银!”
“是,袁爷!”齐胜刚想带人把这些人都拖出去。
“等等!”袁爷忽然喊道,然后他一步步走到张凯面前,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紧盯着张凯,张凯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
“今天我不杀你,如果你再敢在天清寨弄出点事来,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我袁不弱杀人从不手软,你给我好好听着。”
张凯呆愣中说不出话来,直到被人拖走,按在板凳上,屁股上传来剧痛时,他才清醒过来大声嚎叫着。
挨完板子,张凯被兄弟们抬着回了前寨。一天天过去,伤是在好起来,可心里却是好受不起来。他的眼前时时晃着袁爷那冰冷的眼睛,耳朵边时时响着他那句话,这总是让他一阵阵后怕,搞得他寝食难安,只是在后怕之余,他心底也生着一点不服气。
“凯哥,这些贼也太嚣张了,这里又不是什么圣地,连玩个赌也这样管!真他娘想不通,还有我们的人被他们杀了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回事,他娘的,这地方又不是他家祖传的......”周围的这帮兄弟在七嘴八舌。
“就是,凯哥,这些贼占着这地方充大王,以后我们就让他们压着了?”
“他娘的,以后赌又不能赌,女人又没有,想不到当个山贼比当兵还难受,这还是人过的吗?真他娘窝囊!凯哥,我们以后就这样下去了?”
“不这样还能怎样?”张凯阴沉着脸说道。
“大不了跟他们拼一拼,也好过这样窝囊的过着!”
张凯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低下头沉思起来,脑子里翻起的是袁爷冰冷的眼睛。他重又抬起头。
“你们这帮人都只是嘴上英雄,真要你们拼了,早跑得比吃奶的还快!”
“凯哥,看你说得,我们真就这样无能了?当兵那么多年难道是画上画画的?凯哥,只要你说句话,我们还有不往前冲的?”
“你们既然都这样想了,我也就掏实话了,当初你们跟着我留在这山里,也就想留口气在,好死不如赖活,干嘛白白送死?是吧?偏他们这里还这么邪门,贼不像贼的,我们想赖活着看来还不成了,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他娘的,在这袁爷眼里,我们还不如一个婊子,婊子被人欺负了,他倒急着为人出气,可我们的人死了,就跟白死一样,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他们吞了,既然刚才兄弟们都说了要跟他们拼,好,有兄弟们这句话,我心里也踏实了,与其让他们这样踩着死,不如就跟他们干一场,反正要死都是要死的,要活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天下,我们想怎样快活都可以,是吧?兄弟们!”张凯又来了番鼓动,显然有作用,听得他这帮人群情激昂,个个都在摩拳擦掌,想着这里是他们的一个快活的天地了。
张凯满意的点点头,将他们招呼到身旁,小声嘱咐着。
蔡锦堂行军的速度真是让易参将佩服得心里不停惭愧,由此,他更是把蔡锦堂当做再生父母般唯命是从。一路上,他竭尽所能把自己对于此次剿匪的谋划都抖落给蔡锦堂,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些谋划正是在他上次的惨败中得来的。
蔡锦堂听了,不停点头,心里更是十拿九稳。
在离济远镇还有二十里路时,蔡锦堂令易参将带三百精兵化装成普通行人,分几批先行前往济远镇,埋伏在济远镇通往天清寨的大路两旁。
等易参将领兵前往后,蔡锦堂带着大队人马来到济远镇,在镇外扎营,他下令官兵可以去镇上四处走动,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虽然,白天一下来了这众多的官兵,把个小镇弄得异常热闹,到了深夜,济远镇还是安静下来。当然也总会有不平静的地方。
济远酒楼内,灯火忽明忽暗的闪着。莫祁在屋内踱着慢步。
“这次官兵来了这么多,动静又不同寻常,来者不善,我们天清寨将会有一场恶战,结果必是凶多吉少了,不是我长他人志气,天清寨有多少人马我不是不知道的。成霖!”莫祁将眼神转向成霖。
“在,莫爷!”成霖恭敬的上前一步。
“你马上去把所有的弟兄都召集起来!”
成霖跑出去了,很快就将兄弟们召集到一个屋内。莫祁看着他们,心底忽然异常的沉重起来。
“兄弟们,镇上又来了一批官兵,我想大家已经知道此次官兵人数众多!”莫祁停了一下,“我们将会有一场恶战了!”
“莫爷,官兵来多少我们杀多少!”底下的人斗志高昂,莫祁却淡淡一笑。
“我知道兄弟们都是好样的!成霖,你过来!”
“是,袁爷!”
“你带上五个兄弟护着我的家眷马上离开济远镇,走得越远越好,我莫祁从跟着袁爷的那天起,命就是袁爷的,我死,不足惜,只是不忍我的家人一起跟着我送命!”
“莫爷,我......”成霖犹豫着。
“你怎么了?成霖。”
“莫爷,我想跟着你!”
“成霖,我知道你忠心,所以我才想把家眷托付给你,如果我死了,你代我好好照顾我的家小,如果能侥幸逃过此劫,我会再派人来找你们,明白了吗?”莫祁盯着成霖,眼神不容他再说话,成霖答应着,眼睛克制不住的湿润了,他连忙转身,在队伍里点了五个兄弟后出门。
“好了,剩下的兄弟们一起跟我赶往天清寨!”
莫祁说完这句话就往门口走去,大门口马匹已经备好,莫祁率先上马,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他连头也没回一下。
夜色中,一群人驾着马奔驰在大路上。突然,从路两旁冲出许多举着火把的黑影,火把发出的光亮刺激了这群狂奔的马,纷纷狂躁得跳起前蹄,马上的人大都被颠下来。
“弟兄们,我们中埋伏了,快操家伙!”莫祁紧拉着自己的马,一边大喊着,一边拔出刀,对着围过来的黑影猛砍起来。
一时间,杀声阵阵,黑暗中两群人混战着。莫祁拼命厮杀着,无奈围过来的人影越来越多,仿佛砍之不绝似的。
“兄弟们围拢到一起!”莫祁夺了个火把举着,吸引着自己的兄弟聚到自己身边。
四周的人影将莫祁的人包围起来,围成圈,渐渐地圈子越来越小,莫祁身边的人不停的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他闻到了一阵浓浓的血腥味,他不知道是从周围传来的还是从他身上传来的。突然,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他摇晃着又用手里的刀砍了几下,终于支持不住,慢慢倒下去。
“袁爷!我莫祁有负于你,只是......我也尽力了!”黑暗中,莫祁慢慢闭上眼睛,“袁爷,我先走一步!”
一个黑影快速冲进前寨,直冲到袁爷的屋子门口,用手将门敲得震天响。屋内很快亮起灯。
“不弱,怎么了?”依依睁开模糊的眼睛,看见不弱在穿衣。
“依依,没事,你继续睡!”袁爷站在床前,弯腰在依依脸上吻了下,他吹灭灯,出了门。门外的人一见他出来,就连忙慌张的说。
“袁爷,出事了!”
“什么事?”
“那帮俘虏又闹事了,这回动静大了,像是要和我们拼个你死我活了!”
“哼,凭他们也敢!”袁爷边说边冲向中寨。
中寨里已是打得一片火热,张凯带着他那帮人在深夜里冲进了中寨,看见人就砍,中寨的兄弟们在熟睡中被砍得措手不及,一下倒是损失了不少弟兄,不过很快就醒过神来,操起家伙和张凯他们对打起来。张凯那帮人是急红了眼,他们已经没了退路,当然急了,人被逼急的时候都会多出点能耐,于是他们这帮俘虏一下子也让天清寨的人觉得难对付了。
直到袁爷冲过来,手起刀落,立时有几人倒地毙命,这下,其他弟兄受了鼓舞,这劲也全使出来,张凯他们渐渐抗不住了。这时,天也亮了。乱战中,他看见袁爷直冲他杀过来,他的后背顿时一阵发冷,想要往别的地方躲,袁爷却越逼越近,躲也躲不掉了,硬着头皮上吧!
突然,外面跑进来一人,大声喊着袁爷。
袁爷瞪了张凯一眼后转身往那人而去,张凯暗暗松口气。
“袁爷,大路上发现官兵,正冲我们寨子来了!”外面的人附在袁爷耳边说道。
“什么?你们怎么看守寨门的?怎么到现在才来报?”袁爷心里一惊,眼睛瞪着报信的人,“有多少人?”
“袁爷,我们看不清,看过去黑压压的一路都是人!”
“你赶紧下去,招呼守门的所有人把寨门堵上,我会马上带着其他人下来!”
报信的人转身快跑出了中寨,袁爷返身冲进厮杀的人群,他挥刀猛砍着,他直奔张凯而去,这下张凯再也跑不掉了,只得壮着胆子迎上来,没几下,袁爷将张凯一刀劈倒在地,他将脚踏在张凯身上,大声喊叫了一声。
“弟兄们,把他们一个个都给我杀了!”他的声音激励了他的弟兄,却吓软了张凯那帮人,不过困兽也会斗几下的,只是袁爷已经不想和他们斗下去,他示意齐胜、张镖师、陈子能三人跟着他出来。
“寨门口来报,路上发现官兵,人数不少,会有一场真正的恶战了!”袁爷对着他们三人说道,“齐胜,你赶快把这帮俘虏收拾干净,师父和陈子能马上带着兄弟跟我到寨门去应战!”
三人答应着分头行动。
袁爷和张镖师在寨门口指挥着弟兄们堵寨门。两人站在高处,看到了远远一路过来的官兵,他们都看出人数不少,两人的神情都是一样的严峻。
“不弱,官兵到了镇上,怎么莫祁没有来通报?”
“师父,莫祁怕是已经......”袁爷没有说下去,张镖师也没再问下去,只是催促着弟兄们快堵门。
还没把寨门完全堵上,官兵的先头部队就已经赶到。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立刻进攻寨门,而是摆好阵势,退守在距离寨门很远的地方,没过多久,在他们的队伍前推出了三辆车,车上的正是火炮。
“轰!”的一声巨响,响声过后,寨门口硝烟弥漫,刚堵好的寨门被炸开一个口子,袁爷看着,脸色一紧,立即派张镖师带人重新堵上。
正堵着,又是几发炮弹发过来,正好在寨门口炸开,顿时,堵门的人纷纷倒地。袁爷一看张镖师也倒在地上,连忙冲过去把他拖到安全地方,一边派人去请赵郎中。
“不弱......”张镖师的脸上、胸口鲜血直流,“师父要走了,你不要再为师父操心了,师父只想再和你说几句话......”
“师父,你说吧!”
“不弱,这么些年以来,你做的事情,师父不是每件事都是赞同的,不过师父从来没阻止你去做,因为师父不知道怎么分对错,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对,什么才是真正的错,师父想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吧,到现在师父想,对,也许就是活着吧,每个人都想活着,只是活着的路子走的不一样,长短也不一样,不弱,师父希望你走的长一点,好一点,至少比师父好一点,师父这一生真的谈不上好了!不弱,这么久了,你一定知道师父身上背着一个秘密吧?”
“师父,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可你从来就没问过我关于这个秘密,因为你不在乎,所以师父想你终究是比别人要好一点的,现在师父告诉你,其实这个秘密是空的。不弱,你知不知道,前朝宁王造反一事?”
“我略有所闻!”
“传说宁王为了造反积聚了大批的财宝,这批财宝被他藏在一个山里,师父的祖上当年是宁王府里的人,不知为什么后来江湖上就传我的祖上是掌握藏宝地方的人,师父年轻时行事很莽撞,听到江湖上这样传,虽心里知道这传说是假的,可有时酒喝多了却还顺着他们吹牛皮,就这样让别人更加信以为真,因此师父当年就被天清寨那批畜生弄到了这里,受尽了折磨,成了现在这样一个鬼模样,要不是你,师父肯定早是这里的一个鬼了......”
“师父......”
“只是,不弱,人终究是要走的,师父现在的心里很轻松......”
“师父,你还不会走的......”
“不弱,师父希望你躲过这一劫......希望你开心的长久一些,师父看到你脸上才有了真正的开心......”张镖师的话音越来越轻,直到再也听不到,他的眼睛也慢慢合上。
袁爷在张镖师身旁跪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脸上已是如常的平静,他吩咐几个人将张镖师好好埋了,自己继续来到寨门口指挥。
寨外的官兵只是不断的发射火炮,一发接着一发,寨门口被炸得一片狼藉,前去堵的人十有八九倒地不起。袁爷的眉拧成一团,却也无计可施。最后,他下令不再堵门,让兄弟们退后严阵以待,等火炮停了再去堵,这样减少伤亡。
这时,齐胜带着一批兄弟赶来。
“那批人除掉了吗?”袁爷问齐胜。
“除掉了,袁爷!”齐胜回答。
“很好,现在你顶替师父负责右边的防守!”
“袁爷,张爷他?”齐胜小心翼翼问。
“师父他死了!”
“张爷他死之前一定说了不少话吧?”齐胜还是接着问,脸上有种急迫的表情,袁爷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又是几发炮弹发过来,炸得两个人都晃了几下。
“这种状况你还啰嗦什么?给我好生看着!”袁爷把眼一瞪。
夜幕降临了,寨门外的火炮停了,趁这时,袁爷下令快速把寨门堵上。忽然,从外面射进来一支响箭。
“袁爷,外面射进来一支箭,箭上带着一封信!”捡到箭的兄弟连忙把信递给袁爷,袁爷打开信看。
“天清寨逆贼:即刻投降,接受招抚,并交出所有银两及蔡员外之女,如若不然,本官定当荡平天清寨,鸡犬不留!”
袁爷快速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最后却停在信的落款处不动。
“蔡锦堂?蔡锦堂!”他的嘴里轻轻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随后他将信撕烂扔在地上,继续指挥着。
第二天,天刚亮,寨门外又响起火炮声,一阵连发后,昨夜堵好的门又被炸得一片狼藉,不止如此,今天的火炮明显的比昨日来得密集,寨门两边的平台也被炸得无险可守。
突然,守在左边的兄弟们一片慌乱,紧接着抬下来一个人,一看,是陈子能,袁爷连忙命送到赵郎中处诊治。很快,花影得到消息,跌跌撞撞中跑来。她紧拉着陈子能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
陈子能微张开眼睛:“花影,不要哭!以后要照顾我娘......”
“子能......子能,你不要走......没了你我怎么办?”花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抓着陈子能摇晃着,他的气息却慢慢冷下去,直到没有了半点气息。花影哭得没有了半点力气,她蹲坐在地上发呆,好久好久不动。忽然,旁边有人在拉她,是其他的弟兄们准备将陈子能去埋了,花影突然趁其中一个弟兄不备,拔出他身上的刀,用力往脖子上一抹,顿时鲜血喷涌而出,她很快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周围的人一片慌乱,等要去救却早已晚了,众人一片唏嘘中将他们两人埋在一起。有人去禀了袁爷,他一听,脸色灰沉下来,只说了一句好生安葬的话。
火炮在继续轰鸣着,袁爷让众人退后,自己却站在最前面,他凝视着前方,火光中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拿纸笔来!”他突然大喊一声。周围的人赶紧去拿来,他匆匆写了几句话就封好,命人装到响箭上射到寨门外。随后他吩咐了齐胜几句话后自己往前寨去了。
还没到寨门口,就有一个人儿直往他怀里冲,他紧抱住她。
“不弱,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你!”依依的脸色惨白,下面的轰炸声她早已听见,只是马嫂受了袁爷的令死命的拖着她不让她下去。
“我没事,宝贝,你看,不是很好吗?”袁爷抱起依依往屋子里走,依依摸着他灰黑憔悴的脸,“不弱,你说没事就是没事,我相信你!”话虽这样说着,依依却控制不住的落下眼泪,她现在看到的不弱是从没有见过的狼狈,满脸的疲惫,满脸的心事,满脸的痛苦,这都让她看着心疼。
“宝贝,别傻了,我好好的,你干吗这样?你要当心自己的身体!”袁爷将依依轻轻放在床上,又温柔的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不弱,你还要下去吗?”
“不了,今晚我会好好的陪你,好吗?宝贝!”
“怎么会不好呢?就希望你永远陪着我!”依依的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意。
“我也想永远陪着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只是......”袁爷停住了。
“只是什么?”
“依依,你可知道蔡锦堂这人?”
“蔡锦堂?”依依微微吃了一惊,“他是我从没见过的大哥,或许小时见过,可我不记得了,他一直在京城为官,你怎会提起他?”
“现在在寨门外带着大批官兵围攻天清寨的人就是他!”
“是他?”依依轻声叫了一声,忽然,她似乎又有点明白了,“家中失盗,父亲必不会罢休的,不弱......”依依顿时明白了眼前天清寨面临的危险,不弱面临的危险,还有她和孩子面临的危险,这样想着,她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从眼里滚落下来。“我们怎么办?”
“依依,从我在天清寨住下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我并不害怕,只是现在有了你和孩子,我不想白白的去死了,我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不弱,我也这样想,可现在......能吗?”
“能,依依,你终究是他的妹妹,他不会伤你的,我想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依依急着问。
“我写了封信,你拿着信出寨去求你大哥,请他看在你和孩子的面上饶我们不死,只要让我们继续在一起,我任他发落,大丈夫能屈能伸,依依,你愿意为我去做这件事吗?”
“我愿意......那我现在就去!”依依一听就坐不住了,她现在想的是只要能永远看到不弱,永远能抱着他,她就什么都愿意去做。
“宝贝不急!”袁爷听见依依的话,脸上眼睛里却看不出一点欣喜,相反似乎是更添了深深的痛苦,只是他在拼命的克制着,“到明天天亮的时候,你再带着我的信去,今天晚上,就让我好好的陪着你......这一晚,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过......”
说完,袁爷就抱着依依,深深的亲吻着她,她也热烈的回应着他。
“依依,我想你......”他已经难以克制,依依犹犹豫豫的轻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宝贝,既郎中说了,那我就不会伤害你,我永远不忍伤害你半点......”
“我知道,不弱,我们以后有得是时间......”依依不停的吻着他。
“大人,你真的相信这盗贼会投降?你真的接受他的投降?”易参将站在蔡锦堂旁边,他的手里正拿着士兵刚刚送进来的信,他看完,嘴里一笑。
“哈哈,什么投降不投降?对我没什么区别,如果他愿意投降,把银子乖乖送来,岂不免去了我自己去找的麻烦?至于他和那群盗贼,只会死路一条,你看看现在,他们还有活路吗?我下令火炮连发三天,我保准将他那寨门炸个稀巴烂,到时,我们的人就可以直冲而入,要拿下这批贼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蔡大人到底高明,下官唯有佩服!”
蔡锦堂笑着将信扔到火盆里,很快烧成一团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