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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一行人只休息了几个时辰,天还没亮,袁不弱就喊大家起程。他知道现在应该离杭州城越远越好。

      一路上,连吃饭也不停下,或是在车里,或是马上,拿着干粮解决。夜里,总是露宿在僻静的野外,匆匆休息几个时辰,又匆匆赶路。

      有时,袁爷会问依依。

      “依依,这样赶路你累吗?”

      依依总是摇头,在她,现在只要能看到他依然鲜活的在她身边,这已足够。她只希望看到他的伤好起来,看到他的脸色不再惨白,看到他的眉头不再因疼痛而紧皱。

      所幸,一路上,他的伤势在好转起来。

      到了通州,袁不弱将一些伤势重的兄弟留在沈达的客栈,同时又令他早日换个地方,一切嘱咐完后,其余的人又重新上路。

      离天清寨越来越近,依依的心忽然变得越来越安稳,这是她从没有过的,或许她自己也还没察觉到,她已经将天清寨看做是一个真正的家,她所能想到的一个真正的家。

      回到寨里的第一个晚上,依依睡得特别安心,不再有恶梦,不再有刀光血影。到后半夜,她突然迷糊的感觉到身边空了,没有了那个她已经熟悉的温暖怀抱。她马上睁开眼睛,用手摸着,没有不弱的人。她喊着,没有人答应,她起来点亮灯,她在屋里找着,没有,她走出屋子,在黑暗中喊叫着他的名字,喊叫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娘,我杀了他,你不会怪我吧!他不是我父亲,我从没觉得他是我父亲!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没有父亲的人,娘,我不恨他不知道我这个儿子,我只是恨他不该将你丢下不管,娘,你的痛苦都因他而起,现在都结束了!”袁爷跪在地上,低声喃喃自语着,黑夜中只有风声来回应他的话语。此时,风中似乎传来阵阵喊叫声,他连忙站起。

      “娘,我走了,依依一个人在屋里,我不放心!”

      袁爷爬上悬崖,果然,他清晰的听到了依依的喊叫声,叫声中满是恐慌担心害怕。

      依依看见悬崖边出现一个人影,她奔过去,一把抓住。人影也紧紧把她抱住。

      “不弱,你再不要偷偷离开我,我不想醒来看不见你!”

      “宝贝,对不起,我去看娘了,你睡得熟,我不想吵醒你!”不弱连忙亲吻着依依。

      “不许你再一个人偷跑了!”

      “是我不好,宝贝,再不会离开你!”

      “你保证!”

      “我保证!”不弱抱起依依往屋里走去。

      杭州城内一片混乱,总督大人的死震惊了全城。万总兵暴跳如雷,心里更是惶惶不安,怕朝廷怪罪下来,于是,一面立即拟奏折通报此事,一面又在城里开始大肆搜捕疑犯。

      蔡锦堂得知袁午卿的死讯,心里是极度的矛盾,既有点开心又是恼怒。袁午卿的死引不出他的一点悲伤,这位袁尚书一直是他仕途上的挡路石。现在他死了,要说有点不舒服,那就是只怪这袁尚书死得太早,还没完成剿匪的大任就撒手归甜。不过,他是死了,这匪还是要剿的,敢跟我蔡锦堂作对,我决不会轻易放过,不管是谁!

      蔡锦堂立即拟了一道奏折,在奏折中他主动请缨去剿匪。为官十几年,他对当今皇上的脾气还是非常了解的,一心想要重振河山,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底下的大臣也大多被他看做酒囊饭袋,如今蔡锦堂主动提出要去剿匪,整顿江南,对皇帝来说正是求之不得。

      果然,第二日的朝堂之上,皇帝先是一番怒斥浙江官员的无能,接着又对袁午卿的死表示了一番抚恤,最后,皇帝对于蔡锦堂的主动请缨连连表示赞许,这时,蔡锦堂趁机又提出要求,要动用京城神机营的火炮,皇帝二话没有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蔡锦堂就在京城筹集了一点人马和兵器,日夜兼程赶到杭州。在他看来,此次剿匪的主要兵力还是要靠浙江总兵,虽说上次剿匪不力,一则是重视不够,二则是人马、兵器不足,不过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相信这次在他亲自带兵下,这位总兵大人再不敢轻敌了,另外他也相信,这位总兵大人也是很急迫的要将功补过,想到这里,蔡锦堂轻抚了下胡须,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中的依依感觉到袁爷在吻她,她努力睁开眼睛。

      “依依,你继续睡吧,我要去中寨了。”看见依依睁开眼睛,袁爷索性更用力的亲吻她。

      “不弱,你刚回来,伤又那么重,为什么不多休息几天呢?”

      “不能休息了,我出去这么多天,寨子里一定有不少事了!”袁爷最后亲了下依依就起床了。依依看着他,微微叹口气,她躺在床上,却已无心再睡。只是睁着眼睛躺了会儿,随后,她也起来梳洗打扮。

      “马嫂,我要给不弱做点好吃的,你教我怎么做!”依依一来到厨房,就跟在忙的马嫂这样说。马嫂一听,先是一愣,然后马上笑着说:“夫人,还是我来做吧,怎么能伤了你的手?”

      “不,马嫂,我要自己做,你教我!”依依的口气不容马嫂再说什么。马嫂只好点头,心里却有了点异样。等真的开始教依依做菜时,她看着依依那一脸认真的神情,突然的觉得眼前的这个依依夫人很陌生,好像不认识似的,和以前那个依依臭丫头是那么的不一样,马嫂也说不清是哪个更好点,她也不想去分清。

      忙了一上午,依依做好了几个菜,让马嫂拿着一起去了中寨。进了厢房,里面挤满了人,都在跟袁爷商议着事情。依依一进来,就把他们全赶跑了。她走向袁爷,他一把抱住她。

      “不弱,你不要太累了,你的伤还没好呢!”

      “依依,你放心,我不累!”

      马嫂一放下饭菜就识趣的出去了。

      “不弱,你快吃饭!”

      “嗯,宝贝,我最想你......”袁爷紧抱着依依不放,依依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你不吃饭,我不理你,我要去找灀儿,好些天没看见她和小点了!”依依想从袁爷的怀里挣脱开来,袁爷连忙讨饶的说,“依依等等,再陪我一会!”

      依依看着他乖乖吃完饭,才出了中寨去找灀儿。

      灀儿的身体是越来越胖得不像话,依依一见之下,自然是一番惊奇,然后她就拿着灀儿手里正做着的衣服看起来,是一件很小很小的衣服,她想应该是那刚出生的小婴儿穿的吧,看着这可爱的小衣服,她忽然像是看到了那可爱的小婴儿,不自主的她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丝微笑,而她自己还没察觉到。

      “依依,你到底是不一样了!”灀儿看着她笑着,轻声说着,“一成了亲,到底是变了!”

      “灀儿,你瞎说,我哪里变了?我可每天拿镜子照的,还是这鼻子这眼睛,有哪里变了?”依依放下手里的衣服还给灀儿,她又拿起衣服缝起来。

      “依依,我可不是说你的样貌变了,你自己啊是看不出来的!”灀儿还是笑着,手里却是没停。

      “灀儿,你要做那么多衣服吗?难道小孩子要穿那么多衣服吗?”依依坐到她边上,看着旁边的竹框里还有很多。

      “我啊趁着现在还能做些,就多做点留着给你以后的孩子穿,我想着你很快也会有孩子,到时我要是身体不便不能做就糟了,所以现在赶紧着做点!”

      “灀儿,你又瞎说了!”依依的脸红了,看着灀儿困难的俯身下去想去拿线团,她连忙帮忙。

      “灀儿,你教我吧,我自己来做!”依依像是下了决心。

      “也好,终究是女孩子,会点针线活也是应该的,那我马上教你!”

      依依说做就做,老实的坐在灀儿边上学起来,半天没有动,连小点进来也没有看到。

      “姐姐,你回来了啊?真是想你啊!”小点看见依依冲过来,快到跟前时又停住了,“姐姐,我现在还能叫你姐姐吗?”

      “为什么不能?”依依抬起头,伸出手摸摸小点的头。

      “你现在是爷的夫人,那我是不是也该叫你夫人了?”小点的脸上一脸认真样。

      依依笑了笑,“小点,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喊我,不管其他!”

      “真的?姐姐!”小点重新露出笑容。“姐姐,你在干什么?”

      “我在跟着灀儿学呢!”依依把注意力又放到衣服上。

      “姐姐,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小点站在边上没动,只是打量着依依。

      “我哪里变了?”依依又抬头看着小点,他在思索。一边的灀儿又是笑了。

      “你瞧,可不光是我一个人看出来了吧?”

      “姐姐,你现在变得和柳姐姐一样了!”小点忽然快快的说出他脑子里思索出的结果。这话一说,灀儿倒是大笑起来。

      “小点,我以前还一直骂你笨,还真是委屈你了,你一点也不笨,是吧?依依!”灀儿把头转向依依,她也笑笑,又用手摸摸小点的头。

      “小点,你自己去玩吧,姐姐不能陪你了!”

      “哦!”小点暗暗的叹口气,不过也很快欢叫着冲出门去,外面有一起玩的小伙伴,毕竟孩子最关心的还是玩。

      看见小点跑出门,依依一门心思的跟着灀儿学起来,她一旦做起来就停不下手,回到前寨也没停,直到袁爷进门的那刻她还在用心做着,耳朵里似乎听到脚步声,她想抬头看,一分神,细针刺进手指里,她痛得叫起来。袁爷连忙奔过来,一手搂过她的腰,一手拿起她的手看着,白嫩的手指上渗出点点鲜血,他把她的手指放进嘴里吸允着,好一会儿才放开。

      “依依,这针线你不会做就让别人来做,你看,手都流血了!痛吗?”

      “我愿意做,现在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这点痛算什么,就算为你去死,我也愿意......”

      “傻瓜,真是傻瓜!不许说傻话!”袁爷一听这话,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连忙用嘴堵住依依的嘴,“以后再也不许说这种傻话,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有一点点事!”

      “嗯,我再也不说这种傻话!”依依抱紧他宽厚的身体,想着自己这话真是傻话,有他在,她才不愿去死!

      “宝贝,这次回来,你好像变了!”袁爷双手抱着依依,眼睛在仔细的端详依依的脸,“不过,不管你怎么变,我都一样爱你,你还是我的依依。”

      依依轻抚他的脸,眼角眉梢处似乎留着些劳累。

      “不弱,寨里的事情是不是让你很累?”

      “不,没有,你不用担心!我不累!”袁爷违心的摇摇头,寨里这些天来确实发生了很多事,让他也觉得头疼了。只是在依依面前他绝对不会流露出半点。

      “依依,你放下手里的针线,我想写几个字,你给我磨墨!”

      “好!”依依放下针线站起身,“可你的伤?”

      袁爷笑笑,把依依从椅子上拉起来,搂着她来到书桌前。

      “不管它,我就是想写几个字罢了!”

      依依很快磨墨,看着袁爷拿起笔写起来,落笔处,她就看见袁爷的伤还是影响了他。

      “唉,这字真是不能见人!”袁爷写完一张纸,皱皱眉,放下笔,一把抓起纸就想揉成一团。

      “不要揉!不弱,给我,我要看,不管怎样,总是比我写得要好!”依依接过他手里的纸。

      “宝贝,你也写几个给我看看!”袁爷把手里的纸递给依依。

      “就别让我献丑了!”依依笑笑。

      “我想看你写!”袁爷搂住依依,把她攥到书桌前。

      “好吧!”依依浅笑着听从了他,拿起笔开始写。

      “依依,你这笔锋不对了,写到这里应该轻轻一顿再慢慢提起来!”

      “你说我写得不好是吧?我不写了!”依依嘴里说着不写,手势也真的慢下来,身后的袁爷连忙上前一步,“乖,再写,我把着你的手写!”他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捉住她握笔的手,开始把着她的手写,他的脸紧贴着依依的脸。这样一来,依依更写不好,他呼出的气息在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慢慢地,她整个人就酥麻了......

      “唔,我不要写了......”依依轻声埋怨起来,身体在他的怀抱里扭了几下。

      “为什么不写?”他依然紧抱着她。

      “你这样我的手都提不起劲了......要么你离我远远的,我就好好写,你可记得上次我写的时候,你站的可是很远很远的......”

      “哈哈,我就要这样!再也不会离你远远的......”听着依依的抗议,袁爷反而大笑起来,笑完亲吻下她的耳垂,依依不由得抗议了一声,身体一下变得柔弱无力。

      “嗯,不写就不写,还是让我好好亲你!”

      “唔,你不讲道理......”依依笑着反抗,踮起脚轻咬住他的嘴唇......

      不弱大口喘息着,背上隐隐传来阵阵疼痛,刚才的疯狂中他感觉不到,现在平静下来,疼痛就传上来,他不由皱皱眉,依依马上看见了。

      “不弱,背上的伤痛了是吗?”依依的脸上马上堆满担忧。

      “依依,不要担心,现在这痛再痛也是快乐的,你不知道,只要抱着你,我的心里就满是快乐。”

      “你呀......”依依疼惜的捏捏他的鼻子,“我可再不会由着你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养伤......”依依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坚决神色,不弱看见只好笑着抱紧她。

      秦小辉站在自家的门口定定神,他整着自己的衣服,心里却在想着等下见到娘该如何应付,正想着,门突然开了,秦嫂出现在门口,看见儿子顿时笑起来。

      “傻儿子,怎么不进屋?娘等你很久了!”

      “娘,我正要推门呢!”秦小辉只好强堆起一脸笑容,跟着秦嫂进了屋,一进屋,他急着把自己得的赏赐,还有刘鹰哥得的赏赐拿给秦嫂。偏秦嫂的注意力根本没往这丰厚的赏赐上去,她只是稍稍看了眼,就把赏赐都放到一边,只顾拉着秦小辉上下打量着。

      “娘最想看的是你们平安无事,这些赏赐有什么,只要你和鹰儿平安,就比什么都好。这次你出去娘特别担惊受怕,总算盼到你回来,娘听说这次遭了大损失,连爷都受了伤,还好知道你完好无损,娘才把心放宽,辉儿,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秦嫂用手擦擦眼睛。

      “娘,我没事你该开心才是!”秦小辉说着话安慰母亲,眼睛却不敢直视母亲。

      “是啊,娘是该开心,要是鹰儿这次跟着你回来,娘就更开心了!对了,你这次出去见到你大哥在外面过得好吗?”

      “好......大哥过得很好!”秦小辉低着头只快快的答了一句,他知道是躲不过娘的这些问的。

      “你大哥这人好得让人觉得傻,他现在在外面肯定是受苦受累,总要想个法子让他快点回来,有了,你大哥年纪不小,也该成亲了,明天我去求袁爷让鹰儿回来成亲,我都这把岁数了,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你大哥要再不成亲,怕是我没福看见了。爷这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我要是这样去跟他说,他保证会让鹰儿回来的!”秦嫂这样想的时候,脸上露出丝笑意,“鹰儿要是成了亲,娘的心事也就落下了,想想他小时候多苦啊,现在也能尝点甜头了,你说是吧?”

      “嗯,是的!”秦小辉的头越来越低下来,他只是轻声支吾了一声,秦嫂看向儿子。

      “辉儿,你怎么了?怎么不大吭声啊?嫌娘偏心了?娘说实话,娘倒是真的更疼你大哥,虽说他不是我亲生,可他这个人实在太好,要不疼他,连老天都会看不过去的,辉儿,你是在生娘的气吗?”

      “不是,娘,我没有!”秦小辉还是低着头,他把身体转向一边,声音里却已经有了点异样,这让秦嫂起疑了。她突然扳过儿子的脸,他的眼睛已经湿润。

      “辉儿,你瞒着我什么?”

      “没有!娘,你别瞎想!”到这时候,秦小辉的脸再也装不出若无其事的样来,他躲闪着秦嫂的注视。这让秦嫂彻底的起疑了。

      “辉儿,你是我的儿子,娘生了你养了你,还能看不出你的心思?你对娘说吧,出了什么事?”秦嫂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笑意,她紧抓着儿子的胳膊。

      “娘,你要放宽心,从我和大哥进了锋部后,你就该明白生死是由不得我们的......”秦小辉明白瞒不下去了。

      “你不要多说废话,只说鹰儿怎么了?他死了是吗?”

      秦小辉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秦嫂的心一下沉了,沉到看不到底的地方。

      “怎么死的?”

      “大哥和袁爷一起对付两个东洋人,东洋人的功夫了得,大哥替袁爷挡了一刀,就......就......”秦小辉说不下去了,然而说到这里,说不说下去,秦嫂都已经明白。

      “你大哥一直把袁爷当做再生父母般,现在为他去死也不奇怪......”秦嫂整张脸整个人都沉下来,她站不住,摸着桌子坐到边上的椅子上,“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你大哥这么好的孩子命却这么苦?活了这辈子,都来不及成个亲,一个女人都没喜欢过。”

      “娘,大哥有喜欢的女人,我见过他看夫人的眼神,只有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这样看......”

      “夫人?真是个傻孩子,我早对他说过,这姑娘是爷的女人,让他别去招惹,可到最后......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你大哥这么苦?喜欢个女人都是不能喜欢的......老天为什么这样苦他?”

      “娘,你不知道,大哥自己不觉得自己苦,他是笑着走的......”

      “傻孩子,就是个傻孩子......”秦嫂再也不说话,只是呆着,秦小辉看着娘这副样子心里担忧起来,娘不哭比哭更让他担忧。

      “娘,你忙了一天,你早点休息吧,你要想开,你还有我这个儿子,我以后不出去了,就留在寨里陪着你。”

      “辉儿,娘知道你孝顺,娘去休息了。”秦嫂进了屋,背影是那样的单薄,秦小辉看着心里揪紧了。

      第二天,他起来却没见到娘忙碌的身影,他一急进了娘的屋子。秦嫂躺在床上眼能睁开,身体却动不了。

      秦小辉赶紧找来赵郎中,他一搭秦嫂的脉,脸色越来越沉重。出了屋子,他对秦小辉说:“你娘旧疾未痊愈,现在又受了打击,这病急手了,我先配几贴药吃着吧,不过,你要有准备了,唉......”

      听着赵郎中的话,秦小辉就傻了,过了好久,顾不上悲伤,他先忙着给娘煎药,煎完又喂她喝。

      几贴药吃下去,秦嫂的病一点也不见好,有时候秦嫂看着给她喂药的儿子不停的流泪,秦小辉看着娘流泪,自己也止不住的掉泪,母子俩相看着互相掉泪。掉完眼泪,秦小辉还是要忙着照顾母亲,家里没有其他人,什么事都要他来做。

      有一天,门上有敲门声传来,秦小辉开门看见郑哥带着他婆娘站在门外。

      “郑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娘病了,你家也没个别的女人,老是让你一个大男人照顾总是不妥,我就让我婆娘来帮着你照顾。”

      “多谢郑哥了!”秦小辉感激的冲着郑哥行个礼。

      “你别说废话,我们兄弟还要客气吗?”郑哥挥挥手,跟着秦小辉和自己的婆娘一起进了秦嫂的屋子,安慰了一番后,他把婆娘留在屋里照顾秦嫂,自己拖着秦小辉出了屋子。

      “郑哥,你要拉我去哪里?”

      “你这阵子过得那叫一个惨,今天我是特意带你去散散心的!”

      “去哪里散心?”

      “你只要跟着我就是!”郑哥不容分说,只是拉着秦小辉猛走,走了一路,秦小辉认出眼前这个屋子里是住着从畅心楼里搬下来的几个女人。他更诧异的看了眼郑哥,他也不说话,一把拉着秦小辉来到屋子门口,郑哥轻轻敲敲门,很快门开了条缝,一张女人的脸露出来,秦小辉认出是那个畅心楼的娇娇,她看见是郑哥,就笑笑,把门打开,自己闪到一边,郑哥拉着秦小辉抬腿迈进门槛,还没进门口,里面就传出热闹的响声,一进去,秦小辉就看见屋里有好多人,都围在一张大桌子前,郑哥拉着他很快挤进去。秦小辉这才明白,里面的人在玩骰子,每个人的桌前都堆着银子。他想退出去,被郑哥拉住了。

      “张凯,今天我又带来个兄弟,他最近家里出了烦事,所以带着他来散心......”郑哥硬拉着秦小辉的胳膊,一边冲着对面坐着的一个男人说着,秦小辉看过去,这个男人三十出头,脸色白净,却是陌生的,他想想这个寨里还有什么人他是没见过的,他正想问郑哥,对面的男人却说话了。

      “郑哥带来的人我都信得过,今天这小兄弟真是来对了地方,我们这地方就是开心快活的地方,什么愁啊烦啊到了这里通通跑了,闲话少说,你们快快下注!”

      “郑哥,你带我来这里,我身上都没带一两银子,我还是回去吧!”秦小辉看看这男人,转头看着郑哥说道。

      “我今天就是带你来玩的,你看你都快愁成个老头了,银子怕什么,我带了,来,给你!”郑哥从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把里面的银子都倒出来,分了一半推到秦小辉面前,秦小辉还想说什么,那边已催着下注,他就随口报了个数,没想到一会开的时候,他竟然赌赢了,第一把就赢,他的心里还是开始兴奋,紧接着就一把把的玩下去。当然不会把把都赢,可即便是输,他都觉得心里很爽快,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在赌的间隙,他问了郑哥这个张凯是什么人,郑哥一说,他就知道这个张凯的来历了。

      这个张凯是上次俘虏的那批官兵中的一个,原是浙江义乌人,因为是孤儿一个,为混口饭吃,小小年纪就当了兵,十几年下来,不止混出了口饭,也混出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有一副聪明的脾性,这聪明就是识时务。上次跟着那个易参将来围攻天清寨,虽然很倒霉受了点伤,一看大势不妙,很快带动一些人举手投降。投了降,不仅保住了一条小命,还进了天清寨过起了悠闲的山村生活,只是心放下后,伤也养好了,这平静的小山寨就让他有点厌烦了,当然这厌烦不是要离开,而是想着找出点快乐来,当兵这么多年,他对于吃喝嫖赌很在行,也非常的喜欢,可现在在这里?

      “这地方好是好,就是太没趣了点!”他对着跟着他一起投降的这帮人叹着,这批人里属他资格最老,也属他最会说,到了天清寨没多久,他鼓动着他那张巧嘴和天清寨里的每个人都弄了个脸熟,尤其和那些管事的更是套起了近乎,连齐胜也常常和他说笑,别人一看见他和齐胜都这么近乎,也不由得敬了他三分,这都使得他在他那帮俘虏兄弟里成了名副其实的头。其实这也是必须的,只要是一群人,不管到哪里,势必都要分出个胜负,争出个头来,只有这样才会太平,现在这帮俘虏太平了,天清寨却不太平了。

      人只要想找乐趣,结果总是会找到的。这张凯叹着没趣,很快就发现了娇娇,很快也知道了她的来历,真正是一拍既合,很快两人就抱在一起。这娇娇知道他是个俘虏,可这个男人让人看着舒服,说的话更是让人舒服,她看着就喜欢,一喜欢就什么都容易了。自从花影嫁了陈子能后,她心里就满是艳羡,想想自己也不比花影差多少,凭什么自己就得不了个好男人?现在有了,虽说只是个俘虏,可在天清寨一向是不问出身的,再说自己又是什么呢?她这样想的时候就开始在憧憬和张凯成亲的那天,女人嘛,都是要个归宿。

      可偏偏男人是男人,对男人来说,尤其对张凯来说,女人只是乐趣的一部分,当这部分乐趣满足了,他就开始想其他乐趣了,就是赌,这乐趣找起来更容易,几个男人聚在一起,拿出点银子,弄出几个骰子,扔一下,就开始赌了。这一赌起来就停不下,先是他们自己这帮俘虏兄弟在赌,后来这风声就透出去了,天清寨盾部的那帮兄弟都开始来赌,或许男人天生和赌有缘,赌着赌着,有人就把家当全部赌进去了,到这地步还停不了,可没银子了,这张凯不让人进门赌了。

      那就去偷吧,这天清寨里的兄弟其实每个人的家底都很厚,因为袁爷的赏赐一向很厚,袁爷的这个做法曾经让张镖师犯愁过,他暗暗去找过袁爷。

      “不弱,你对兄弟们的赏赐是不是太厚了点?虽说兄弟们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只是......”

      “师父,人一世很短,又有那么多变数,能用得了多少银子呢?既这样,要那么多银子干放着有什么意思呢?只是为了心里想着时会舒服点吗?我是不会这样想的!我既不想要那么多的银子,就给兄弟们,他们跟着我拼命,把银子多放点在他们眼前,他们看着也开心,做起事来也更起劲,你说是不是?”

      “不弱,你总是有道理的,哈哈,师父无话可说了!”张镖师沉思了一会,终于笑了。

      现在,这丰厚的赏赐就招贼偷了,先是盾部的一个兄弟叫嚷着失了银两,接着,又有一个兄弟叫起来,两人都报了陈子能。正这时,袁爷出发去了通州,留了齐胜管理寨里的事。陈子能于是就禀告了齐胜,齐胜找来张镖师和李杰,让他们一起商量对策。

      人多到底主意多,很快就找出贼,是盾部的韩远志,这人平常也循规蹈矩的,一审之下,韩远志就说出了张凯的赌窝。

      张镖师一听,就捶胸顿足。

      “我早跟不弱说过,这批俘虏都是兵油子,留着不妥,你们看现在不就应了我的话?我们的人都被他们带坏了,偏不弱还不听我的,要听了我,把这批人都做了,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齐胜说了几句话安抚了张镖师,然后,他下令把韩远志关进牢房,等袁爷回来处置。接着他带着人去查了张凯的赌窝,虽说人脏并获,偏这张凯还真有本事,让一个下面的兄弟认了主谋,他自己就从一个主谋变成了个不起眼的参与者。张镖师和李杰都不相信,齐胜却轻描淡写的笑笑,认了张凯的兄弟为主谋,也关起来听候袁爷发落。

      看齐胜这样处理,等袁爷回来真正发落这两人时,张镖师和李杰也不好在袁爷面前说什么。袁爷听了齐胜的禀告,下令将偷盗和设赌的人各打二十大板,另罚没饷银一年。处理完,袁爷又将全寨的兄弟召集到议事厅,他照常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底下张镖师齐胜他们也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其余的兄弟们都恭敬的站着,黑压压的一片,这其中也有张凯和他那帮兄弟。

      袁爷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一双冷眼从右边的人群慢慢的扫视过去,直到看完议事厅的每个角落,底下的人都立刻觉得头顶一阵发凉,连带着心底也一阵凉。人群中的张凯也不由自主的心颤。当兵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不过,眼前的这个袁爷还真是让他有点叹服,这气势真是不同一般,看他面对着众人,就如个将帅面对千军万马,这样的男人窝在这山里真正是委屈了,张凯这样想的时候,耳里听见袁爷开口说话了。

      “十一年前,天清寨只有我和下面在座的几位弟兄,现在,也有了这么多弟兄,你们一个个都生龙活虎的站在我面前,我在想,不管你们原来是什么人,不管你们来自哪里,都应该是衣食无着的苦命人,为了有条活路,今天才聚在这里。如今,我带着你们让你们有了银子,有了活路,可你们呢?一有了银子,就想着吃喝玩乐,你们难道就这点出息吗?你们觉着做个男人就该这样吗?你们觉着做个山贼就该是杀人放火抢银子,再把抢来的银子用来吃喝玩乐吗?错了,在我袁不弱的地方绝不会是这样,我袁不弱决不允许你们这样!我给你们银子不是放纵你们,如果以后你们还想着玩赌,我现在就把你们的银子都收起来放在我这里,免得你们白白挥霍掉,别忘了这银子也是你们玩命去换来的,怎么样?”袁爷说到这里就停住,随后坐下,只是冷冷注视着下面的人。整个大厅内鸦雀无声,每个人的头都低着,那些喜赌的人把头低得更低。

      “看来没人愿意我收回,既然这样就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聚在一起赌,若再看见,决不轻饶!”袁爷又腾站起来说着,“我问你们,天清寨好吗?”

      “好!”下面的人众口一声。

      “觉得好你们就以为天清寨太平无事了?你们可以长久逍遥快活了?你们想错了,外面的人时时都在想着荡平我们天清寨,天清寨的人每天都是要提着脑袋活着,如果你们不时刻提防着,这里随时就成了个地狱,因此,我容不得你们玩乐得没了斗志,明白了吗?”

      “明白!”兄弟们又是众口一声。

      “很好!”袁爷的脸色有点缓和,“好了,现在都退去吧!”袁爷挥挥手让兄弟们散去,只留下张镖师,李杰,还有齐胜陈子能,他嘱咐他们把那些俘虏都搬到中寨来居住,分散到二个部去,四人答应着分头去做。

      这样之后,倒是平静了些,可没过几天,这批俘虏又闹事了。原因是这批俘虏兵都是来自富庶的江浙一带,平常都讲究个好吃好穿,而天清寨原来的那帮兄弟都是来自贫穷的湖广江西一带,所以两帮人习惯脾性都各异,于是互相都看不惯,再加上暗地里张凯的兴风作浪,很快,两帮人就从嘴斗升级到武斗,当然一到武斗,这帮俘虏就吃亏了。这样又闹到袁爷跟前。

      张凯的人嚷嚷着江浙人跟湖广人势不两立,天清寨的人也嚷嚷着。

      袁爷的眼里升起一股怒火,他用力在桌上击了一掌,下面的人顿时安静下来,只看着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袁爷开口说话了。

      下面的人都一愣,这问题简单得让他们有点不明白该不该回答。

      “都给我回答!”袁爷提高了声音。

      “是天清寨!”下面的人终于说了,这话语竟然还是犹犹豫豫的。

      “既是天清寨,在这里的人就都是天清寨人,还分什么江浙?湖广?如果你们要分,好,我送你们回去,江浙的送你们回江浙,湖广的送你们回湖广,说,谁想回去?”

      问了会儿,下面的人不再嚷。

      “既然都不想回去,就别再给我闹事,听明白了吗?”

      “是!”这帮人嘴里都答应着,只是心里却不见得就平息了。

      等出了门,张凯偷偷拉住齐胜,缠着他说了好一会儿,最后,齐胜点点头,转身进了厢房,里面袁爷刚坐下,他皱着眉,背上又是一阵疼。看见齐胜进来,他连忙克制着。

      “你还有什么事?”

      “袁爷,我想了下,这两帮人要让他们一时半会就消停下来,怕是没那么容易的,不如暂时把他们分开,把那批俘虏里喜欢好强闹事的都分到后寨里去住,让李二哥管着他们,李二哥一向是最会调治人的,袁爷,你觉得怎样?”

      袁爷在沉思,半响说道:“也好,你去办吧!”

      齐胜领了命就去找李杰,让他开始布置,李杰嘴里答应了,心里却马上有了点不满,只是这不满他没跟齐胜发泄,因为没用,也没敢去找袁爷,也没用,他知道袁爷的脾气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既然袁爷已经这样命令,断不会再收回的。于是,李杰也就只和张镖师诉说着自己心里的不满。

      “张爷,袁爷让这些人回到后寨里住,我怕是又要让他们胡作非为了,袁爷现在处事不像以前了!”

      “我也看出来了,不弱现在是不一样,以前,他动不动就痛下杀手,现在,成了亲,他的手软了。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就怕纵容着这帮人闹出大乱来!”

      “就是,我就有这样的担忧!”

      “你只管照吩咐去做,我会找机会好好和不弱谈谈!”张镖师也只能先这样说着,李杰和他对视了一眼,也没再说下去。

      张凯一回到后寨真是如鱼得水,马上就去找娇娇,娇娇也是对他日思夜想,这下两人更是如胶似漆。只是几天一过,张凯的另一念头也越加强烈起来,赌瘾又犯了,他急着要回后寨本就不是因为思念娇娇心切,可在娇娇看来,他们两人现在这样相爱,就该成亲了。

      于是,她就开始在张凯面前提了,可张凯一听却有点发愣,他从没有过成亲的想法,要是和女人上个床就要成亲,那他该成多少次亲?想着,他忽然记起自己在老家似乎成过一次亲,既然已经成过亲,那还要成亲干吗?多麻烦!当然,他在娇娇面前是还不会流露出这想法的。

      “我只是个俘虏,能不死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指望着能娶妻生子?”张凯眼睛一转就说出了一个他自认还不错的理由。

      “这么说你是不想了?我就知道你只是骗我的!我真是傻!”娇娇一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脸上有了眼泪,张凯一看倒是有点慌,这山里能得个女人多不容易,有总比没有好,要是娇娇真生气以后不理他,那他岂不是从此上不了她的身,这不又要他过无趣的生活了?这要他命了!

      “娇娇,别生气,我怎么会不想?我做梦都想着要和你成双成对,从此在这山村里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只是我怕......怕袁爷不同意!”张凯伸出手紧拉住娇娇。

      “你这个就不用担心了,你不知道,袁爷看着让人害怕,可对女人却是出奇的怜惜,你不相信?”娇娇马上转脸笑了,“你问花影,她和子能成亲,还不是袁爷的极力成全,要不子能他老娘死都不会让他们成亲的,还有......”娇娇说着却顿住了。

      “还有什么?”张凯问。

      “还有前阵子一个龌龊男人欺负我,我求袁爷为我做主,袁爷二话没说,一刀就把那男人捅了!”

      “真的?”

      “我想骗你都不成,这事全寨人都知道,你随便拉个人问就知道真假!”

      “哦......”张凯陷入沉思中。

      “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去求袁爷答应我们的事?你要不去,我去!”

      “娇娇,我去,不过,我看再等等吧!你看这不刚出了事,你也知道是什么事,袁爷动了怒,这会儿去说,不是傻了点吗?”

      娇娇脸上的笑容退去,却也没有再冲着张凯生气,只是无奈的叹口气,张凯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没事了,他一把抱住她。

      “你啊!又要想什么新花样了?”娇娇嘴里叫着,身体却往他怀里钻......

      安稳住了娇娇,张凯就重新开始他的赌博乐趣,他在娇娇的屋里设了赌桌,让娇娇给他把风。最初,只有他几个最心腹的兄弟参与,渐渐地拉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实在是因为男人都喜欢赌吧!就算明知道头顶上都横着一把刀,可一到赌桌上就什么都忘了。张凯一开始还顾忌着,慢慢地见没什么动静,胆子也就大起来,来赌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光是他那帮兄弟,天清寨那帮兄弟中闲不住的人也来了,还一个带着一个,而且赌得也更厉害起来。就像秦小辉,一开始被郑哥拉来还不情不愿的,但很快,他就迷上了。虽然,他也一直记挂着病中的娘,可真因为看着娘的病心痛又无可奈何,所以他就只能在赌桌上找到开心,可以暂时忘掉烦恼。

      齐胜推开畅心楼的门,一些时间没来,这畅心楼看着是越加的颓败起来。他快快穿过厅堂,直接上了楼。

      “你还来?”扶香看见推门进来的齐胜有点发愣。

      “只要你还没死,我就会来!”齐胜说完这句话就把扶香紧紧搂住,吻住她的嘴,扶香没有推开他,反而在内心深处她是觉得这样的渴望着的,她忽然很气恼这样的反应。

      她突然张嘴咬住他的下巴,很快有血溢出来,齐胜用手摸了下下巴的血,他看了下,忽然大笑一声,他把手上的血抹到扶香的脸上,紧接着将自己的嘴唇贴上去,一点点舔干净。

      很快,他从床上起来,她忽然一下觉得人空了,她使劲拉住齐胜,不让他离开。

      “贱人!既然我让你这么快乐,你为什么还是只把他放在心里?对他唯命是从?”齐胜推开扶香,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顾自穿好衣服,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望着他的背影,扶香恍惚的卷缩起自己的身体,她觉得冷,从来没有过的冷,她很想能有个温暖的怀抱把她拥住,可是忽然她一下明白,她永远也得不到这样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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