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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依依,你觉得闷的话就出去逛逛吧!”灀儿手里拿着正在缝的被子,抬起头对依依说,依依正有这想法,看着灀儿除了缝还是缝,而且那些衣服被子都大红大红的,再看下去她的眼睛也要发红了。灀儿说成亲要喜庆要用红色,依依忽然很想马上就看到成亲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会儿她要先出去透透气,她还没走,门外倒先走进一个婆娘来,手里抱着一条看来是被子,也是大红大红的。

      “灀儿,我赶了几天总算把这条被子给做出来了,今天拿来,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李嫂,怎么好意思还叫你送被子呢?”灀儿忙站起来迎上去。

      “看你说的,你跟着柳先生来这里也这么多年了,一个小姑娘家平日里也没娘疼的,现在你要成亲了,就让我来替你娘做点事吧!你要再客气,我可要说你嫌弃我活粗了,哈哈,来,你看看!”李嫂边说边展开那条大红被子,依依看见那条被子上绣着两只鸳鸯,鸳鸯她倒是认识,她家后花园的池塘里也飘着几只,不过她感觉还是绣出来好看。

      “真好看!”依依禁不住喊一声,那李嫂把目光转向依依,脸上还是笑,眼睛却是在不停的打量又打量着依依。

      “这位就是蔡姑娘吧?”李嫂冲着依依打招呼,依依对着她点点头笑笑。

      “李嫂,这条被子太好看了,真是谢谢你了,这位就是蔡姑娘,依依,这是李二哥的娘子,你就叫李嫂吧!”灀儿手里接过被子。

      “灀儿你可不许说谢谢了,要说谢我还不知道怎么谢你和你爹呢,我家那一对皮小子也只有柳先生降得住......”

      依依跑出去了,她想着是要去找小点,她跑到学堂把小点给解救出来了,他见了她是感动得五体投地。

      “姐姐,你会不会做纸鸢啊?我们去放纸鸢好不好?”

      “我只会放,哪会做了?”依依轻敲下小点的头。

      “刘鹰哥哥会做,我们去找他做!”

      两人走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多是女人的喊叫声,依依和小点互相看一眼,没说话就心灵相通的往那边快走过去。

      已经围了不少人,走近了才看见两个婆娘双手叉腰互相对骂着。

      “不就吃了点菜吗?你这个死女人竟然敢把我的鸡掐死!你赔给我!”

      “呸!谁赔谁呢?一点菜?我这菜可是全家人用来下饭的,没了这菜,我们吃什么?你也赔给我!”

      “做梦吧你!赔你?谁叫你自己不把篱笆扎好?你自己留了洞,我倒还要怪你勾引我家的公鸡呢!吃了你的菜那是你活该,你却敢把我的鸡弄死,我今天是不会跟你罢休的!”

      “你这个臭女人,你自己不把鸡看住让它跑出来,反怪起人家了?哎呀呀,想想也对,你是留不住吧?连个鸡都留不住,当然更留不住个男人了!”

      “你......你竟敢骂我是寡妇?我打死你!”

      顿时,一个女人扑到另一个女人身上,两个人扭打起来。旁边有人在暗笑,有人倒是真心的上前去劝架。

      “好了好了,陈嫂、王嫂,你们都少说一句,不要为这点小事动气......别打了,李二哥来了......”看来什么大哥二哥都止不住这场女人的大战。

      依依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真是新鲜又激动,她看过家里下人们吵嘴,不过这样激烈的战争没见过。

      “姐姐,那个是子能哥哥的娘,那个是王木匠的婆娘!”小点一边看一边在解说给依依听,依依点着头。这时一个沉着脸的男人走过来,直走到两个女人的战场边上。

      “姐姐,这是李二哥,我跟你说过的,他管着这后寨呢!”依依猜他就是那个李嫂的相公了。只见他站住了。依依在想他怎么去制止这战争呢!

      要说做男人的最怕遇到两个女人打架的事情,上前去拉吧!不合礼数,任由她们打吧,又怕事情弄大,不要说女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这一怒之下激发出潜能来,打出人命来是很可能的,看现在,这地上的两个女人,脸上都已经见血的见血,开花的开花。

      好在男人的智慧总是无穷的。

      “你们住手!袁爷来了!”李二哥突然一声大喊,奇迹出现,地上的战争马上停止了!

      “都给我起来!你们还是妇道人家吗?这还成何体统?”李二哥继续大喊着,地上的女人各自爬起来,同样的狼狈样,头发乱了,衣服破了,她们看看人群中并没有袁爷,没关系,既停了,就打不起来了。

      依依也看看周围。

      “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嫂你先说!”

      “她把我鸡掐死了!”

      “王嫂你说!”

      “她的鸡把我地里的菜都给吃了!”

      “就这点事?”李二哥瞪着她们,她们点点头,“你们啊你们,就为了点菜为了只鸡,也打得这样满脸是血的?”

      “李二哥你给我做主,她欺负我寡妇,我一个寡妇容易吗?......”

      “都住嘴,听我说!”李二哥瞪了一下那个陈嫂,“陈嫂的鸡吃了王嫂家的菜,犯了大错,所以得以死陪罪,现在鸡已经死了,不过这肉还是可以吃的,陈嫂你养鸡就是为了吃肉的,所以你没什么损失!”

      “王嫂你杀了陈嫂家的鸡,也犯了错,不过你的错正好由你菜的损失给抵了,所以你也没损失!”李二哥又对着王嫂说出这番话。两个女人看看李二哥,又互相看看,都是一脸的茫然。

      “我这样说,你们服不服?”李二哥盯着女人们,她们互相看看,最后都微微点点头。

      “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们两家谁也不许再多说一个字!还有,你们两家都给我把篱笆扎扎好,这样以后鸡就出不来也进不去,听到了吗?”李二哥的声音还是很大,两个女人不停点头。

      “大家都散去吧,忙自己的事去吧!”

      两个女人一个捡起死鸡,一个理着衣服,各回各家了。周围的人也散去。依依和小点一看人都散了,他们也跑去山坡上采花了。

      “哎,李二哥啊!”一个围观的女人没散去却跟着李二哥。

      “哦,朱嫂子什么事啊?”李二哥看看她。

      “我......我是想跟李二哥说,我儿子已经快十六了,能不能现在就去中寨啊?”

      “你家儿子刚过十五啊,袁爷的规定是过了十六才可以去中寨的。”

      “这......你看我家狗儿长得多壮,这十六七的小子都比不上他呢!”

      “壮是壮,可年龄是改不了的,朱嫂子是想着那几两的银子,就要把儿子往中寨送是吧?”李二哥笑笑。

      “哎,李二哥,我怎么会这样想?我是怕我儿子在我们身边待得时间长太娇气了,男孩子们总是要吃点苦才好的,你说是吧?”

      “你是真会说啊,朱嫂子,这样吧,我去问下袁爷,行不行再答复你!”

      “那好那好,那就先谢谢了。”

      当屋子外的人都散去以后,没过多久,从中寨里就冲下来一个人,直冲进陈嫂家的门。

      “娘,娘,你没事吧?”这人正是陈子能,陈嫂唯一的儿子。

      “能儿,你怎么来了?娘被人打了!娘气啊!”陈嫂看见儿子进来刚平静的心又有点委屈起来。“能儿,你怎么知道了?”

      “我听人说你和人打架就跟师父说了声跑来看你了!”早说过这山里的风就是大,什么消息都传得快。

      “能儿,你看看娘的脸,都让那个死女人抓破了!娘可怜啊,都欺负我是个寡妇!”

      陈子能一边心疼的看着娘脸上的伤,一边说着。

      “娘你又说这种丧气话,这寨子里寡妇不止你一个,那秦嫂不也是,怎么别人都那么恭敬她的?我早跟你说过,在这里心要放宽,不要什么都斤斤计较的。”

      “你还是我儿子吗?不帮你娘反而教训你娘?我真是命苦啊,死了相公,儿子还这么没用啊!人家秦嫂那二个儿子生得多好啊!小辉倒也不要说,就那刘鹰成天跟在袁爷屁股后头,这样子寨子里还有谁敢小瞧那秦嫂,我真是命苦啊!”陈嫂说着就抹起眼泪来。

      “娘,你别哭了,我早也说要到锋部去,跟着袁爷他们去外面,可你死活不让我去,说是去外面危险,你不想没了我这个儿子,我既留在寨子里,自然是比不得刘鹰他们,他们锋部一向威风得很,连白六哥平日里都低着头,敬着他们的,更不要说我了,你既然不肯放我去外面闯荡,这会儿又抱怨什么呢?”

      “你爹死了,我就你一个儿子,要是你再有什么差错,我一个老太婆靠谁去?古话说得好,养儿防老,我把你留在身边有错了吗?”

      “可娘你要把我拴到什么时候呢?我就算是只雄鹰被你绑着脚也飞不起来啊,不是儿子不想留在你身边,是男人总要出去闯荡下才该的,老是窝在这山沟沟里,太没出息了!”

      “你个小畜生,你说我拴你?我是你娘,我要你在身边还有错了?你不想尽孝还说的头头是道啊,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

      “娘,你别打,我没说不尽孝啊......”陈子能躲闪着陈嫂的追打。

      这时门上有动静,陈子能赶紧去开门,门外是隔壁郑家的大姑娘玉珠,一个高高的结实的女孩子,一张肉多的大脸上带着看见陈子能而现出的微笑。

      “子能哥,你回家了啊?真是好!”她跨进门。

      “是玉珠吗?”陈嫂在里面叫,玉珠忙走进去,子能也跟着进去。

      “婶婶啊,你怎么样?没事吧,我听我娘说你被人打了,我就赶紧跑来看你了!”

      “哎,这里的人就你玉珠还想着我啊,我啊真是命苦啊,每个人都欺负我!”

      “婶婶你别这样说,你看子能哥多孝敬你啊,我娘老说子能哥是个孝顺的孩子!”

      “他孝顺?他要孝顺,老天都要笑了,他刚刚还在这里气我呢!”

      “婶婶,你别生气了,你看,我给你做了件褂子,你试试合身不?”

      “哎,玉珠,你这孩子真是好啊,长得好,这手又巧,这心又好,不知以后哪个男孩子有福娶你做娘子呢,哎,不知我家子能有没有这个福气呢!”陈嫂穿着褂子。

      “婶婶你别逗我了,我还小呢!子能哥,我也给你做了一件,你也试试!”郑玉珠红着脸拿出衣服就往陈子能身上套,陈子能没办法只好穿起来。

      “哎呀,看着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般配啊!”

      “娘,我要回中寨去了,我跟师父说要马上回去的!”陈子能脱下衣服,也不看眼郑玉珠就往门外走。

      “子能哥,我送你,你可要多回来看看婶婶啊!”郑玉珠紧跟在屁股后头跟出去,陈子能跑着就远了,郑玉珠还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依依采完花直起腰来,远远看见刚刚那个李二哥领着袁爷在一处空地上一边指划着一边说着什么。

      “袁爷,我定了这里给四弟建屋,你看可好?”

      “嗯,可以,你快点动工吧,该把齐胜的婚事给办了!”

      “好的,袁爷,不过我还要问你一声的,这四弟建屋花的银子哪里取?是按以往办还是?”

      “银子你从公库里来取吧,齐胜和柳姑娘的婚事不比别人,你先列个单子然后到吴辰那里去支吧,我会交待他的,对了,还有那畅心楼里三个姑娘的屋你可也在操办了。”

      “我也正要问你呢,这些姑娘的屋所需银子哪里取?”

      “也一并到公库里取。”

      “是,袁爷,还有,那个......我想,这些姑娘不比常人,她们的屋建的离村子远一点是否可以?袁爷你也知道,村子里的那些婆娘们可一个个都是牙尖嘴利的!”

      “你想的周到,就按你说的去办,对了,以后每个月给这些姑娘们二两银子的月例。”

      “二两?”

      “怎么了?”

      “没什么,袁爷,我会照办的!”

      依依还是站着看着,看着他在指划着,看着他低头沉思,看着他说话,忽然,他抬起头看见了远处站着的依依,他露出一丝笑,随后他就转身和身旁的人一起走了。依依还是没动,风吹乱她的头发,吹过手里野花的香味飘进她的鼻子,她深吸一口气,真是好看,真是好闻。

      依依一天天的看着灀儿更忙起来,奇怪的是她看到了灀儿脸上也出现了恐慌,只是这恐慌不是真的恐慌,因为灀儿的眼睛里满是喜悦。

      “依依,你今晚就陪我吧!”灀儿忽然拉住依依的手。

      明天就是灀儿成亲的日子,依依知道,她点点头。在跟袁爷说了以后,依依晚上就留在了灀儿那里,这一晚,她看见了完全不同以往的灀儿,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平静,她握着依依的手不放,不停的和依依说着什么,直到依依困得沉沉睡去。

      第二日,依依醒来,眼睛里见到的就只有一片红色,灀儿的屋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那些婆娘,她们围着灀儿,给她穿上大红衣服,给她梳头,给她涂脂抹粉,等她们弄好以后,依依发现灀儿就像是个仙女了,她呆呆的看着灀儿,不过很快她就看不到了,因为那些婆娘们把一块红布披在灀儿头上,把她的脸全部遮住了,依依刚想问,就被这些婆娘们笑着请出了屋子,她出了屋,就见小点冲她喊。

      “姐姐,快过来,那厨房里有好多吃的!”小点的目标永远都是吃,他拉着依依往厨房里去,那厨房里也都是忙乱的人,桌子上地上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里面烟雾缭绕,还飘出阵阵香味。

      “小点,你又来捣乱了,快一边玩去吧,今天不同平日,你可要乖点!”

      小点有点气馁,只好又拉着依依往别处去。出了外面,依依看见了齐胜,他也穿着一身红色的袍子,满脸的喜气,比平日更多了一番神采,依依看着他被衬得更白皙的脸又发呆了。齐胜也看见了依依和小点,他的嘴角又出现了那抹笑意。

      “小点,郑家那个二小子在找你玩呢!你快过去吧!”

      “姐姐,那我去了啊!”男孩子到底还是喜欢往男孩子堆里跑的。

      “蔡姑娘,我的脸上可又是长花了?”齐胜看着依依问。

      “没有啊,我只是想问你,你喜欢灀儿吗?灀儿可是很喜欢你的!”

      “哈哈,当然喜欢了,不喜欢为什么要成亲呢?我可不想每天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那不是找罪受吗?你说是吧?蔡姑娘!”

      依依一听他说喜欢霜儿,她心里也为灀儿开心。

      “蔡姑娘,你可知道畅心楼的那个扶香姑娘?”齐胜忽然向周围看看,压低声音凑近点依依说着。

      “扶香?是不是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依依记得的。

      “就是,她说她要回答你几个问题,你可曾问过她什么?”

      依依点点头。

      “她说要你偷偷去一趟畅心楼!”齐胜快快的说着。

      依依又点点头。

      “蔡姑娘,这可是你和扶香姑娘的秘密,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谁也不能说!”齐胜又嘱咐道。

      依依还是点头。

      “这就好!蔡姑娘那你去玩吧,我也要去招呼人了!”齐胜笑笑离开了。

      依依想想还是去找小点,那小子正跟一帮男孩女孩在玩呢,依依只听得他们脚下噼啪响着,原来在玩鞭炮呢,这也是依依喜欢的。她也过去放着玩。

      正玩着呢,忽然那边的人群闹起来,有人喊着。

      “拜堂了!拜堂了!”

      那帮孩子们都一溜烟跑去了,依依也跟着跑过去,挤到人群前面,她看见齐胜神采飞扬的用一根红绸锻牵着蒙着红布的灀儿,灀儿边上跟着一个婆娘,婆娘扶着她。齐胜和灀儿并排站着,他们前面坐着两人,一个是柳先生,一个是袁爷,旁边站着那个好像是姓孙的,依依见过的。忽然,那个姓孙的高声喊起来。

      “一拜天地!”

      齐胜和灀儿都跪下来冲着前面拜了拜。

      “二拜高堂!”

      随着这喊,齐胜和灀儿冲着坐着的两人拜了拜。

      “夫妻对拜!”

      这句喊完,依依看见齐胜和灀儿互相面对着也拜了拜,看得她双眼瞪得老大。

      “新人送入洞房!”齐胜牵着红绸缎移动脚步,那个婆娘搀着灀儿也跟着走。

      “四哥,你可别进了洞房就出不来了啊,我们可还等着敬你酒呢!”

      人群里响起一阵起哄声,引起了大家的欢笑。依依还在愣呢,小点一把过来抓住她,“姐姐,我们快去吃吧,有好多好多吃的呢,平常都吃不到的呢!”

      依依跟着他来到饭桌,真的是很丰盛,她在家也没见过这么丰盛的菜,小点已经在开吃了,她也跟着吃起来,她坐的这一桌都是妇人孩子,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都在盯着她看,还不时窃窃私语的,依依被她们看得吃饭也不敢多吃,她只等着小点吃饱快点离开。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外面忽然响起巨大的爆竹声响,这声响也诱惑得小点终于舍下饭碗往外面冲去,依依也跟去。

      外面的夜空中升起一朵朵漂亮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夜空中盛开着,给下面昂头凝望的人带来一种从没有过的享受。

      “好看吗?”忽然,有人在依依耳边轻声问了句,依依转头一看,是袁爷。

      “从没见过的好看!”依依看着他说,烟花下,他的脸是那么的温和,没有了往日的那丝冰冷,他的双眼也远比烟花明亮,照耀着周围的人和夜色。

      “袁爷,你想逃酒啊?兄弟们可都是要敬你呢,齐胜也等着在敬你呢!”突然,从屋里冲过来一个人拉着他走了,依依看着他的背影。正看着,刘鹰和几个人走出来。

      “蔡姑娘,袁爷让我和子能先把你和马嫂送回去歇息。”

      正说着,陈子能搀着马嫂也从里面出来。

      “这该死的老孙头,逮着机会就给我罪受,硬逼我喝了那么多酒,哎,我是不是喝醉了?怎么看不清路呢?”马嫂一脸通红,眼睛努力的睁着。

      “子能,马嫂看去差不多醉了,你去找两顶软轿来,我们把蔡姑娘和马嫂抬上去!”

      “好的,我就去!”子能马上走开了。

      路过中寨的那条路口时,依依好像隐约听到空中传来一阵哀婉的琴声,她记得这琴声,她也记得齐胜今天说的话,明天她就去看这个扶香。

      马嫂一回到屋子里就倒在床上,依依看看也没办法叫她起来漱洗下再睡,只好作罢进了自己屋子,进了屋,她也不睡,就坐着看着灯火,想着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有点沉了,她刚想把灯吹灭上床睡觉,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响动,有脚步声有说话声。

      接着,她的门上传来敲门声。

      “蔡姑娘,你可睡着了?”好像是那个陈子能的声音。依依过去开门。

      “蔡姑娘你还没睡?那就好了,袁爷有点醉了,马嫂好像睡了,怎么叫也没声音,要么你去看看袁爷,要是他吐了你就给他擦擦,我走了!”

      这陈子能啪啦啪啦说完,也不等依依开口,很快就转身走了,依依张着嘴刚要说什么,就见他人影都不见了。

      “子能,把袁爷这样放下不要紧吗?”

      “怕什么?袁爷的女人在他身边呢,我还要赶着去看看刘鹰呢,他都已经醉得没人样了,他就是太老实!”

      “就是!”

      几个人很快出了前寨。

      依依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她的脚就向他的屋走去,进了门,先是外面那间,她又往里走,一进里间她就不动步了,里间的床上躺着他,她隐约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她又犹豫要不要过去,这屋里她只来过一次,那是在没人的时候。

      她花了半天才挪到床前,立时有种味道吸到鼻子,是浓浓的酒气,还有别的一种味道,这种味道依依从没闻到过,她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只是只是她绝不会承认这种味道很好闻。“是他的味道吗?”她的脑子突然蹦出这个念头,随即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忽然,床上的他动起来,摇着头,脸上带着点痛苦,依依急忙俯身过去,她怕他真的像那个陈子能说的吐。还好,他摇了几下头就又不动了。依依刚喘口气。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依依的手,使劲的抓着,“娘,不要死......不要死......”依依没留神手被他抓住,人向前扑去,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撑住床沿,同时索性跪在床边,这样身体才不会被他扯着往他身上倒去。

      依依痛得牙都快要咬断了,“我没死......”她忍不住叫起来,不死也差不多了,手再这样被他抓着的话就要断了,她想把手挣脱开来,可马上明智的明白,以她的力量根本没办法从他的魔爪里挣脱开来,她只好先认命的任他抓着,忍着痛寻找着机会。恶魔还是恶魔,到底是改不了恶魔的本性,睡着了还要害人。

      “娘,您没死,真好,您不会丢下弱儿的,娘要永远陪着弱儿,弱儿听您的话,弱儿做个好男人,弱儿不欺负女人......”他的另一只手也一起紧抓住依依的手,紧紧地把它按在胸口,嘴里继续嘀咕着,只是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地嘴里没有一点声音了。

      这也叫不欺负?依依看看自己的手,想想自己的痛。

      她无奈的跪在床前不动,她看到他不动了,她听到了熟睡的鼾声,她的手还是被他的手紧按在胸前,她不敢动,她怕这个恶魔没睡熟。“忍吧,再忍忍!”她在心里不停的说着这句话。

      屋里好安静,只有恶魔发出的越来越重的鼾声,油灯的亮光忽闪忽闪的照在恶魔的脸上,依依禁不住注视着他的脸,从见到他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好好看他的脸,当然平常她也不敢仔细看,也不屑仔细去看,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不看了。

      恶魔的脸微微的朝向外边,那条可怕的伤疤因此被压住了,看不到伤疤,他的脸在灯火下显得是那样的......依依想不出来该怎么说,她只是觉得一个恶魔的脸不该像现在那样的柔和,就像个孩子似的,他的眼睫毛在灯火的照射下在脸上形成了一个深深的黑弧线,高高的鼻子下,嘴唇厚厚的,不过......不过也不算很厚......依依突然收回自己的视线,她不敢看了,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她竟然会想......会想去摸他的脸......疯了,疯了,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她想起自己的手,她小心翼翼的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慢慢地......慢慢地......依依的心都快跳出来,老天保佑,恶魔没醒,依依抽出自己的手,好痛,她一看,手腕上一圈红肿,依依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揉揉早跪得麻掉的腿,然后轻手轻脚的逃出了这个屋子。

      等到依依躺到自己的床上时,她发现要睡着有点困难,在自己的床上,她的心跳恢复正常,心跳正常了,大脑的思索功能也正常了,完了,她的大脑在不停的思索刚才那幕,恶魔的脸,恶魔的话都开始在她的大脑里盘旋了,恶魔放过我,让我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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