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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婚姻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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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晨光打在脸上时,关忆之下意识地把手搭在眼睛上继续睡,沈哲维却醒了。
看着已经快三年没有同床的妻子在旁边恬静地睡着,他心里一时说不上是心酸还是什么?
那种无可奈何的疲惫缠绕在心头,压得他都喘不过气来。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他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可最后理智还是崩盘了。
事实上,更多的时候,他喝的烂醉如泥,她也没看过一眼。
只是昨晚,她终于愿意推开他的房间,只是无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可能都伤害她了。
可说来说去,现在也分不清到底谁伤害谁多一点。
关忆之哼唧了一声,沈哲维忙转过头闭上眼睛装睡,可等了很久也没什么动静,再转过去的时候发现她只是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了脸,继续睡。
有多久没这样近的看过熟睡时的她?
她的房间终年拉着窗帘,前不久带回一只跟她走回家的猫,也和她一样冷漠。
一人一猫像野兽蛰伏在洞|穴中似的,满脸写的都是他人勿近。
那猫也是和谁都不亲,动作缓慢得像个垂死的动物。
她不出门的时候就在屋子里慢慢悠悠地走,不知道在想什么,从容慵懒的脚步下似乎能看到生命流逝的痕迹。
她在不知不觉间,竖起了一身的刺,把每个想拥抱她的人都伤害得遍体鳞伤。
她的身上再也闻不到那种清新的似乎晨间蔷薇花的味道,烟酒把她腌渍得一如她的脾气一般恶臭。
她在折磨他,也在折磨自己。
他记得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小旅行”,她就是这样重复用手遮眼睛,再到拉被子蒙头,因此错过了看日出。
她懊悔了一阵,然后就穿着裙子在海边臭美。
刚在一起那一阵,她天天要和他拍照,拍完自我欣赏,“我的男朋友怎么这么好看呀?”
在他工作时,她就托腮看他,“我的男朋友怎么这么优秀呀?”
他偶尔下厨,她也会扒着门不走,“我的男朋友怎么这么完美呀?”
那时候她看他,满眼都是星星似的,他也溺在那似乎装得下满天星辰似的眼里,什么苦都能抗,什么罪都可以受。
只要她举着双手跑过来抱他,一天的疲惫似乎就消失殆尽了。
他可以为了她,装作一个善良阳光而又温暖的人,哪怕他本性不是这样。
但是,装久了他就会发现,他真的可以是一个善良,阳光而又温暖的人。
她是他世界的光,温暖而又明艳。
而她曾把光借给他,所以在那光消失时,他才会这么绝望又愤怒。
他记得婚礼第二天的早晨,她趴在床头看着他。
“哈哈哈,我终于起的比你早了。”说完就跑,防止他抓她。
一蹦一跳地出门,然后端来了惨不忍睹的爱心早餐。
他记得蜜月时她穿的那件蓝色的裙子,在英格兰南部雾蒙蒙的巨石阵前像朵她钟爱的蓝色妖姬。
他说她像蓝色妖姬,她傻笑,然后举着双手过来抱他,他说:好了,这下是像妖怪了。
他记得很多,从初遇,相恋,甚至闹矛盾时她甩手离开的背影。
只是突然想不起来此时睡在他身边的女人一头暗紫色的头发是什么时候染的,想不起来前一次争吵的原因是什么。
不,如果之前的争吵他记不得原因,前次的争吵他还真忘不掉。
如果说他以前是愧疚、疲惫、无奈和心酸,在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以后,他对她又多了一份恨。
在这如此恬静的画面下,沈哲维突然想,要不她永远这样沉睡下去好了。
不再对他冷眼,不再歇斯底里,不再让他心力交瘁,挖着心肝似的折磨彼此。
他会守着她,直到生命逝去。
迎着朝阳,他长叹一声:他们曾经那么相爱,现在却折磨着不让彼此好过。
曾拉着他离开阴冷黑夜的人,终究是被他拉到和自己一样的黑暗中来了吗?
倒也不是不般配。
关忆之醒过来的时候沈哲维早不在了。
已经到11点了。
这个还是开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告诉她的。
保洁阿姨看到她在沈哲维的房间,很惊讶,惊讶之余带皱起了眉头,继而低声细语道:“我,打扫一下。”
关忆之对她笑了一下,“你等我一会啊,我马上起床。”
她这一笑,保洁阿姨的面色更加不好了,明晃晃的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关忆之:?
她笑起来有这么丑吗?
随意收拾了一番,关忆之尴尬地笑了笑,留下满室狼狈逃了出去。
回到她醒过来的那间屋子换好衣服,洗漱了一番。
作为一个无产阶级接班人,学院支部的积极分子,关忆之还不适应被人伺候的日子。
很快,她就到沈哲维房间,扒着门,“阿姨,不是,大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保洁大姐被她这声惊得踉跄了一下,转过身仿佛发现新人种似的看了她一眼,就当这位还在发酒疯。
摇摇头继续处理那皱得跟干煸四季豆似的床单、被套和枕头套。
好家伙,枕头套还抽丝了!
这情况在她来这家干保洁的一年内是史无前例的。
她一度以为这家女主人老是忧郁得像个女鬼,是因为和丈夫那方面不和谐。
保洁大姐不理会她,关忆之还是继续站在门口,“那我问一下哦,嘶—— 今年是哪一年啊?”
保洁大姐缓缓转过脑袋看着她,眉头紧锁。
又想:这乱成一团的床,莫不是这女人昨晚发疯给整的?
“嗯?今年哪一年?”关忆之又问了一遍。
她也不想问这么脑残的问题,可她发现了,家里没电视,也没电脑,她连手机都没有,她上哪知道日期去?
“要不?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吧,可以吗?”说完搓着手就走上前了。
保洁大姐还是没回答她,一个战术后撤,就躲到了卫生间。
她有病吧?
关忆之看着躲她躲的跟洪水猛兽似的保洁大姐,嘁了一声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保洁大姐躲到卫生间心想:她不会是真有病吧?
前段时间不是就有个国外的新闻:保姆被一个富商养在家里的金丝雀给弄死了吗?
这家这个女人也是,每次见到她总是瞪着死鱼眼幽怨得像个女鬼。
窗帘不让拉开,她房间不让进,有次她把一本丢在杂物间的笔记本丢了,这女人就追着她打了五里地,然后毫不顾及形象地翻起了垃圾桶。
要不是她家工资比别家的高,她打死也不敢再来了。
要说她丈夫也真是好,容忍这么个疯婆娘不离婚。
而她今天为什么那么反常?
以前不是幽怨地看着她,就是把她当空气,什么时候这么好声好气地和她讲过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会想借此杀了她解闷吧?
她侄女看刑侦剧是不是说过精神病过失杀人判的不重?
可怕可怕!
摘下手套就联系了沈哲维的秘书助理,很快,电话接到沈哲维那。
沈哲维没听她说完就挂了电话,交代助理给关忆之送了个新手机。
没多久,那秘书是来了,不过是给她送手机来了,让她把手机拿给楼上拿给疯女人。
保洁大姐抓着秘书的手一再确认,“她真的没病?”
那个男秘书刚开始还是好言好语,后来直接不耐烦了,“我看你才有病,我们夫人有病的话会放在这?早出去治疗了!”
“那她有段时间不在公寓是不是出去治病去了。”
“她那是回郊区的别墅了,你就放心吧,夫人她身心都很健康的!
我们有私人医生随时可以检查身体,她有病我们会不知道?
你再这样诋毁她,我就联系律师找你谈话好了。”
保洁大姐脑子嗡嗡,这一切在她听来就是:“哦,她去郊区的精神病院了。
对,刚回来,我们有医生可以给她看证明说她是神经失常。
杀完人,我们还有律师!”
秘书客套地笑了笑,“你上去把手机给她吧。”
大姐觉得他在说:“好了,你上去送死吧。”
看她还在那期期艾艾的,秘书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我会跟总裁讲给你提点工资的,你若是不想干,排在你身后的人一大堆。”
然后就把她留在原地走人了。
关忆之拿到新手机的时候挺开心的,是个以前没听说的牌子,又轻又薄的,颜色还是她最喜欢的雾霾蓝,很好看。
在保洁大姐不情不愿地指导下,装卡开机,看着映入眼帘的日期,不自觉喊了一句“我|艹!”
过去十年了!
距离她昨天午睡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
忙安装了微信,发现可以用,微信密码也没变,她一下就登上去了,找到当时最好的朋友,“厉枝厉枝!救命!”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
期间又看了一下朋友圈,自己的朋友圈停留在好几年前。
她那一天之内发了好几个视频,大概是和沈哲维度假。
视频里沈哲维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的在钓鱼,时不时转过头和正在拍视频的她聊天,他带着墨镜,帅气逼人。
厉枝的朋友圈显示不可见,沈哲维也是,还有很多老同学的,几乎没有显示朋友圈的了。
关忆之翻来覆去,感觉很没劲,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点进去看。
他们的朋友圈一如刚开始使用时候的样子,只是多了一条视频。
是她和沈哲维的婚礼,底下一堆亲戚点赞评论的,他们俩都认真地一一回复。
这视频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实是她梦想中的婚礼,甚至完成度比想象中还高了不少。
整个大堂都是蓝色的花,太漂亮了,视频里面的她笑吟吟的,沈哲维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想起昨晚沈哲维恨恨地跟她说“你有意思吗?你有病吧?你好残忍,你折磨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是婚姻陷入危机中了吗?
这事问父母不知道妥不妥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这年纪大概也退休了吧?
思索了一会,关忆之直接给妈妈打了视频电话。
很快,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到她笑着,似乎很惊讶,“阿之?”
“哎,妈妈,你在干嘛呀?”
这一句话就差点让她妈妈哭出来了,她多久没看过自己的女儿笑着叫她妈妈了。
忙把镜头转向一边整理花木的丈夫,“老关,阿之电话。”
老关手似乎不是很利索,抓着剪刀的手似乎在抖,“阿之啊,你,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啊。”
问候了两句,镜头又转到妈妈这,她妈妈讲话的声音是带颤音的:“阿之,你,还是离了吗?”
关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