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面馆》霜娥爱冷

9、九天

　　许是真的到夏日，今日的阳光分外热烈。在从不缺热度的厨房一早上忙下来老板夫妻俩身上的衣服就没有干过，两人在脖子上搭着一块儿毛巾，时不时往脸上摸一把，以免汗水滴到菜肴里面。

　　好不容易有些许空闲的时间，老板娘没有坐在空调或者风扇前享受难得的悠闲和凉爽，反而站在门口频频望向人流量不多的街上。

　　老板看着老板娘焦躁不安的样子开口劝道：“坐着等吧，张叔电话里说马上就到了。”

　　“诶呀，我不是想早点看到嘛，早看见早安心。”老板娘冲老板摆摆手。日思夜想的煮面锅要到了，自己能不激动吗？这可是自己脱离火海的宝贝，自从张叔说今天煮面锅会到店里，自己就恨不得时间走快一点，再走快一点。

　　老板娘看见李叔载着张叔停在店门口，三轮车上还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银白色的金属圆桶，老板娘难掩激动地说：“来了来了。”

　　老板连忙上去帮忙一起抬进店里。

　　锅刚放进店里，李叔抬脚就要走，老板娘急忙拦住：“李叔干嘛着急走，坐会儿喝杯茶。”

　　李叔执意要走：“我等下还有个客人呢，不坐了。”

　　见李叔有正事要办，老板娘不好拦住：“那李叔你路上当心。”老板娘心中暗自和李叔李婶夫妻俩比较下为了赚钱，自己夫妻俩说真的未必有他们俩拼，自家为了女儿，他们为了博明，说到底不都是为了孩子。

　　老板娘将注意力放在新锅上，伸手摸了摸煮面锅光滑的表面，微凉的温度让老板娘迫不及待地问张叔“怎么用？”

　　张叔站在锅边给老板老板娘讲解，指着桶侧面的开关说：“这个是调节温度，转一下就行了。”又指着另一边的水龙头说：“这是放水的。”

　　老板娘心想这个好，以前每晚关店的时候都要把那个大锅端到水池子里放水，锅加水得有个小二十斤，自己弄不了都是让老板来的。现在这个好拿个水管子接一下就行了。调节温度也只用旋钮转一下，不用再把那个沉重的锅子端起来放一边换蜂窝煤，这可省了不少事情呢。

　　自己再也不用被蜂窝煤烧起来的烟气熏得眼睛不由自主地流泪，可以稍微晚一点起床不用和太阳比谁更早起床干活。

　　老板娘高兴得不行：“新产品就是好。”

　　张叔说：“这锅用电用煤气，厨房里面估计东西得挪个位置出来。”

　　老板娘丝毫不含糊“行，张叔你看哪个位置方便，我们清理出来。”

　　最后选定了位置，老板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清空位置，好让张叔将这位现在的心头好请进厨房。

　　张叔按照说明书在安装的时候，老板娘站在边上用热切的眼神望着，张叔都忍不住回头说了句：“老板娘你别这么看着我。”……万万没想到张叔还有害羞的一天，可惜张河没看见这一幕。

　　老板娘等到心里都忍不住长毛的时候，张叔终于站起来对着老板娘说：“试试看。”

　　等的就是这句话，倒水，打开开关，老板娘的身影就像蝴蝶在店里翩跹，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和希望。

　　等水蒸气从锅盖的缝隙中窜出来，老板娘激动地拍打着站在一旁的老板的手臂：“开了开了，下面，张叔新锅第一碗面给你尝尝。”

　　老板麻溜地将两碗面下到煮面炉里，一碗给张叔，一碗他们夫妻两个分。

　　老板娘夹一筷子尝尝煮面炉煮出来的面，稍微有点硬，时间还得再长点。将筷子递给老板：“我吃着有点硬，你也尝尝，张叔你觉得呢？”

　　老板尝两口点头赞同老板娘：“是有点硬，再焖一会儿就好了。”

　　张叔端着碗倒不觉得：“不硬，我吃着正好。”

　　老板：“张叔爱吃硬面。”

　　“我今天太高兴，一下子没想起来。”老板娘登登登跑上楼将准备好的钱拿出来给张叔。

　　之前张叔给老板打电话说煮面炉的事情，原以为要个小千八百的，没想到只用几百块钱，老板娘二话没说就让老板跟张叔定下。一个煮面炉得用个几年呢，几年的蜂窝煤钱保不准都能凑一个炉出来，这有什么不乐意的。

　　张叔走后，老板娘还是难以抑制心中激动地心情对老板说：“你说这人还是得去外头看，咱俩一天到晚闷头在这店里，外头有啥新鲜的好东西我俩都不知道，要不是张河跟我俩说，我们还傻愣愣的用那蜂窝炉呢。”

　　难得见老板娘这么高兴得样子，老板笑着问：“这么高兴？”

　　“那是，好歹也算是添个大件吧。”老板娘得意洋洋道。

　　想着新炉自个儿还不知道它的脾气，面条软硬啥的没有掌控好，还得再试试，得弄明白了才好。

　　老板娘把老板往边上拨拨，拿起面往煮面炉里下，边对老板说：“我再试试这锅，我看时间也差不多，煮的面我俩吃了当午饭算了。”

　　老板：“行，我就不做饭了。”

　　试几回老板娘终于熟练地掌握新煮面炉的脾气，老板长叹一口气，自己的肚子算是逃过一劫。

　　自打新炉落户店铺的那一天，除了张叔，其他来吃面的人进店看见炉子都凑近看看。

　　李婶和王婶甚至全程看老板娘煮面，哪怕被腾起来的水蒸气糊一脸也没走开。

　　赵媛媛绕着煮面炉走一圈，难得说一句夸奖的话：“挺好的。”

　　周强兴致勃勃地看着面锅，还时不时和何田讨论一下怎么样，新鲜东西大家看着也都稀奇。

　　方老板更是上手敲敲煮面炉，老板娘一时心惊胆战，生怕方老板下手过重让煮面炉一天报废。

　　老板娘这股高兴劲到了晚上也没有消散，给女儿打电话的时候喋喋不休地说着煮面锅的事情。

　　老板娘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老板娘颓然：“下回见女儿得是过年了。”充斥在身上的劲好像都有点消散。

　　老板轻轻摩挲着老板娘的肩膀，给予她安慰：“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