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面馆》霜娥爱冷

10、十天

　　端午将至，人人都赶个时节新鲜总得吃两天粽子，这两天店里的生意也差了一点。老板娘虽然知道这样的情况只是暂时的，还是不免烦躁。

　　王婶去摘艾草挂时帮店里多带了一把，现在就挂在门口的玻璃上，绿莹莹的一束用红线扎捆着凑近还能闻到艾草独有的香气。

　　端午给小孩戴香包祈求辟邪驱瘟，一个香包要七八块钱，文奶奶早早地买了一个五彩香包给文华戴在身上，每天文华上下学都能看见那个鲜艳无比的香包随着文华走路一甩一甩。看得老板娘忍不住也去买了一个香包，可是买回来才发现没有戴的人，只能放在床头挂着当驱蚊用。

　　早上老板应景抽空去买了粽子，等早上忙过了，粽子早就冷得硬邦邦，扔出去恐怕都能砸死人。

　　老板娘将粽子放进煮面锅里加热，嘴上还念叨几句老板：“自家就是卖面的，还去别人家买粽子吃，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老板八风不动道：“天天吃面，偶尔换个口味嘛，我们也要过节的，多的不行吃个粽子总行吧。”

　　粽子热好，两人一人拿了一个，拨开不再翠绿的粽叶，里面是呈褐色的糯米软糯粘牙，猪肉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想要细细品味没想到囫囵个吃了，真的只能尝个味道。

　　老板娘把吃剩下的粽叶扔到垃圾桶里，不满吐槽道：“这粽子还没有咱妈包的好吃呢，那肉有指头大吗，多切大点是能亏死咋样，就这样还拿出来卖呢。”

　　老板没想到买的粽子这么不成器，实在是让人无语：“还没你包的好吃……”

　　老板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板娘打断：“诶诶诶，你别想着让我包，包粽子费事又费时间，我们俩就两个人，包半天别还吃不完，你赶紧歇了这个心思。”

　　老板：“……我就顺嘴一说。”

　　老家这会儿应该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锅里满满登登放着的都是自家用各色丝线包的粽子，煮好了再各家相互分点。刚出锅的粽子哪怕是烫红手指也不会松开，拨开粽叶还没有吃就能隐隐约约看见薄薄一层糯米下的馅，一口下去一直滚烫到五脏六腑四肢八骸。

　　老板娘叹口气说：“我是真想咱妈包的豆沙粽子，当时在家的时候我一口气能吃两个，咱妈当时头回看见的时候还怕我不能消化，差点给我去找消食片。”

　　老板：“要不我给你再去买个豆沙粽子。”

　　老板娘摆摆手：“算了。咱妈那豆沙馅都是自己做的，拿猪油炒过香得很，这里的粽子怎么能和家里比。”

　　…………

　　傍晚时分，因为这两天生意没有以往好，老板和老板娘正商量着每天进货减多少。

　　李婶和王婶又照例来店里坐坐，老板娘就坐过来，大家一起聊聊天，打发下时间。李婶忽然问道：“这两天怎么没看见老张？”

　　老板娘心里暗笑，李婶和张叔真是冤家，见面两人相互看不顺眼，两天不见又要问，真是你的对手比你想的还要更想了解你。

　　王婶：“估计在家吃粽子呢。小河公司里发了两盒粽子，上次他回来的时候带一盒回来，老张家里就他一个人，不都得他一个吃。”

　　王婶不亏是附近的消息通，一点点芝麻小事都知道。

　　李婶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那老张不得满肚子的糯米，他那肠子消化得了吗！”

　　王婶：“按老张的脾气最多再吃一天他就受不了。”转头又问老板娘：“老板娘，我家珍珍拿了点粽子回来，我明天给你拿点过来。”珍珍是王叔和王婶的独女，前几年已经结婚还有了一个女儿娇娇。

　　老板娘明白王婶的好意，都认识这么多年，也不客气笑着说道：“好，谢谢王婶。珍珍最近怎么不见来？”

　　王婶一拍大腿：“嗐！这不是娇娇上幼儿园了，珍珍看班上的同学都上课外班，给娇娇也报了个班，现在周末都送去上课。”

　　老板娘感叹道：“这么早就去上课了。”城里的教育就是比老家早，难怪这么多人削尖头往城里跑，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下一代。

　　李婶不解道：“娇娇才多大，怎么还送去上课外班，叫我说课外班都是骗钱的，又没有什么用，我们家博明读书的时候哪里上过一天课外班。”这不是纯纯浪费钱嘛，珍珍年纪小不懂，老王他们怎么不劝点。

　　谁不知道李叔李婶的儿子是这附近最会读书的，从来不需要人操一丁点心，老板娘私底下也是偷偷羡慕过。

　　王婶：“那不是班里同学都去了，咱娇娇不去学一个不就感觉落伍，再说珍珍他们也有分寸，就给报了个儿童游泳班，让娇娇多动动……”不知为何王婶后面突然顿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往李婶脸上飘去。

　　李婶微愣，接下去态度就像转了一百八十度：“游泳班好，挺好的，让娇娇好好学……”说完整个人精气神感觉少一节。

　　看得老板娘二丈摸不到头脑，刚刚李婶还觉得费钱，怎么一下子就觉得挺好的，这转变也太快了吧，王婶刚刚也挺奇怪的。里头是有什么事？怎么大家都不说？自己到这边这几年也没听人说起过什么有关的事？瞧着是件对李婶挺重要的事情，看样子恐怕也不是好事，不好去戳人家的伤心事，还是别问的好。

　　王婶马上将话引到别处：“我把老王的卡拿到手里了。”

　　老板娘好奇：“王婶，你怎么拿到的？”王叔将工资卡看得可是很紧的。

　　李婶的眼睛也看过来，不再低头沉默不说话。

　　王婶：“不就是娇娇抱游……班的事情嘛，我就跟他说珍珍他们钱不够，让他拿钱。他就珍珍一个女儿，又是为娇娇，他肯定要拿钱的。看他以后还还怎么去打麻将，少到处跑不见人影。”总之不拿也得拿。

　　哦豁，王叔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命脉都被王婶拿捏住。

　　不过王叔这回是改性子了吗？之前也不见王叔有多在乎珍珍，估计王婶在里头费了不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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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李婶聊天的兴致一直不高，几人没说几句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