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面馆》霜娥爱冷

11、十一天

　　自从知道王婶将王叔的工资卡收走之后，老板娘发现王叔的生活就比之前低调了许多，不再每日凑到面前来让自己猜猜猜，而是王婶直接说：“一碗馄饨，一碗青菜面。”

　　老板娘仔细打量了一番王叔，衣服鞋子王婶还是弄得干干净净，头发也不见杂乱，脸色红润，就好像精气神没有之前那么足。

　　店里的熟客都是知道王叔的脾性，时间一久就有人奇怪王叔这是改了性子还是怎样。

　　何田向来是个没长心眼的，好奇问：“王叔，你最近没打麻将？”

　　这话一出王叔的脸上平添一层阴霾，自己是没打麻将，可那是不想打吗？那是没法打！还不是钱全让老婆子拿去给珍珍了，现在自己的兜比脸还干净呢。让别人知道自己被媳妇拿捏住了，这脸面往哪里搁。

　　娇娇那么小的姑娘上什么课外班，学校里的书读读明白不就好了嘛，自家老太婆也是的，从小就是一直惯着珍珍要啥给啥。当时让珍珍留在家里招个女婿，被珍珍说说也同意她嫁出去，现在拿家里的钱给养别人家的孩子。

　　李叔肯定从李婶那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整日忙着三轮的事情，没空和人凑在一起，本来也不是爱和人聊八卦的性子。李婶倒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还没张嘴就被李叔给摁下去，别人家的家事还是少说别添乱，再说老王向来要面子。

　　张叔挑了挑眉，喝两口酒眼中颇有些兴味，这里头是事吧要说自己全然不知那是不可能，毕竟是左邻右舍，耳朵边总会闪过一两句，不过要说一清二楚那倒也是没有。

　　老李要里子，老王好面子咱这附近谁不知道呢，老李媳妇那不要脸的脾气自己看不过眼，老王那端着的性子自己也是不顺眼，今天看看老王把自己这脸皮给托住。

　　“我…这不是……”王叔一时有些支吾不知道该找个怎样的理由弄过去。

　　王婶突然接话道：“诶呀，我们家娇娇不是上课外班嘛，老王担心闺女钱不够花补贴他们点，我们两个老的省点亏点又没事。”

　　王婶这一番话一下子将王叔从被动献出变成了主动贡献，在大伙眼里王叔成了心疼小辈的慈善长辈，心里满满都是女儿。这些话传出去估计得成为附近长辈一个新的标杆，王叔就算是兜里没钱也能挺直了腰板在外面行走，面子王婶给他足足的。

　　老板娘一直觉得自己也算是能言善辩了，没想到今日让王婶给自己上了一课。现在把王叔工资卡不在他手里的事公之于众，所有人都知道以后王叔手里没钱，找他打麻将的人自然敬而远之，不会再来找一个手里没钱的人，还让王叔觉得自己有脸面，心里不带一点儿气闷，简直就是各方都照顾到，难怪王婶能成为这附近“媒婆”第一人呢，嘴上功夫果然是不容小觑。

　　何田立马给王叔举了个大拇指：“王叔心疼闺女啊，谁家有王叔这样的长辈那真的有福气。”自己要是有个这样的爸妈，得多享福，也不用拼死拼活挣钱。

　　周强默默扒拉一口面，眼里闪过一丝羡慕的神情，瞬间又暗淡下去。

　　老板娘也顺嘴不走心地夸一句。

　　张叔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是啊，老王可心疼闺女了。”这话真TM就是个笑话，老王心里头就他自个儿的脸面最重要。叫自己说老王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就看着自己和老李有儿子觉得好，可是他不知道自个儿还巴不得跟他换换呢，女儿多好谁要那倒霉儿子。

　　王叔瞬间容光满面，一扫之前的颓势精气神都回来了，笑道：“我就一个女儿，不给她给谁。”

　　张叔悄默默翻了个白眼，冲着王叔说：“没错，反正以后都是女儿的。”

　　客人都走后，老板娘边收拾碗筷边对老板感叹道：“王婶刚刚那话是真厉害。”

　　老板：“王婶还是给王叔面子的。”

　　老板娘一摆手：“我刚才也觉着是这样，后来细想想王婶不亏是比我们多吃几年饭呢。”

　　老板不解问：“怎么说？”

　　老板娘兴致勃勃地给老板解答“现在大伙儿都知道王叔补贴珍珍他们，不都夸呢嘛，王叔是什么人，那是最好面子的。这不就是王婶给王叔搭了个架子把他放上去了，以后珍珍他们有个什么事，王叔是帮还是不帮。”老板娘点点自己的脸，冲老板眨眨眼：“懂了不。”

　　老板点了点头，果然是多吃了几年饭的人。

　　老板娘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抹布摔在桌子上，略带些气愤又有些不解说：“老公，你说王叔也是糊涂，女儿怎么样不都是自己的孩子，男孩女孩有什么区别呢”

　　老板安慰屑道：“都是以前的老思想，有些人转不过弯来，咱家不就这样。”

　　老板娘冷哼一声：“当初看我生了个女儿，不知道是谁爸扭了个头就走。要不是自己当时躺在产床上下不来，绝对拉着你爸好好说道说道，女儿就不是你们家的种了。”

　　老板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抹了一把脸：“后面不就都好了，咱爸不都成天抱着不撒手，咱爸就是嘴上硬，心里喜欢着呢。”

　　老板娘别个脸，要不是这样自个儿才不会把女儿留在老家呢，不然哪怕再苦也得把女儿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