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咖喱盖不盖饭

8、卡尔 清水公

　　清水公司的员工还在猜测他们的老板怎么突然决定提前返程的时候，吴启源和姜以泽已经并肩坐在飞机上，等待飞机起飞。

　　知道姜以泽怕冷，吴启源为他盖了毯子以免他着凉。

　　飞机开始滑行，吴启源闭目靠在椅背上休息。今天从姜以泽睁眼开始，吴启源除了必要的沟通没跟他多说什么，在飞机上安顿好他，那人就开始闭目养神。

　　姜以泽心思沉重，他的心中有种难言的苦涩油然而生，他可以接受被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厌弃，除了吴启源。他忍耐着周身酸痛，生怕再给吴启源添麻烦。

　　飞机一阵颠簸，姜以泽的头向左垂着，这个角度十分难受，可他偏偏无法靠自己脖子的力量抬起头来，他拼命抬起眼皮向上看也只不过能看到吴启源前座的椅背，下唇渐渐脱力，大坨的口水肆无忌惮奔涌而出滴在毯子上。

　　吴启源在脑中考虑落地以后的计划，他专注的预想可能出现的问题，并且给出对策，全然不知身旁这人的情况。等他回神睁开眼睛，看见姜以泽口中拉出长丝，眼睛对着毯子上被口水打湿的那块一眨不眨，他的心中一阵酸楚。

　　姜以泽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上铺着一张面巾纸，帮他把挂在下巴上的口水擦掉，然后托住他的下巴让他的头直立起来，重新靠回椅背。

　　“怎么不喊我？”吴启源的声音中透露一丝疲惫。他扯下姜以泽身上的毯子，按了头上的呼叫灯，找空姐替换了一条毯子为他重新披好。

　　姜以泽沉默，他的不适几乎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他早已习惯独自忍受。怔怔的看向吴启源，在费力解释和随他怎么想中选择了后者。

　　吴启源等待半晌，叹了口气真诚地说，“阿泽，我们都是成年人，接你走，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还有三个小时落地，你好好想想，以后要不要跟我生活在一起，如果你心里别扭，我给你安排别的地方”

　　成年人的世界讲究你情我愿，他们变了很多，姜以泽有权利做选择。

　　他这声阿泽叫出口，姜以泽踏实多了，心里的包袱卸下许多。舷窗外蓝天之下，白云之上，万米高空，姜以泽的灵魂仿佛冲出被囚禁的身体，自由自在。

　　吴启源只当他累了，偷瞄他僵硬的侧脸，依然帅气，但失去生机。他的脑中浮现二伯家的三哥，受伤以后很长时间也给他这样的感觉。

　　飞机降落时，吴启源伸出手搭在姜以泽的额头上，防止他的头再次左右乱晃，直到彻底挺稳他才收回手。

　　旅途的劳累尽数写在姜以泽的脸上，他的身体比不上常人，无人帮助不能挪动丝毫，屁股后背被压的失去知觉，当吴启源抱起他，他缓缓舒了一口气。

　　吴启源在广州的住处是接近二百米的平层，装修风格十分简约。客房空置许久他约了清扫阿姨下午来打扫，姜以泽先被抱进主卧，躺在床上。

　　“你先休息休息，一会起来吃饭”吴启源着急联系渐冻症方面的专家预约时间给姜以泽做检查与评估，他确认好空调温度不低，未等姜以泽回应就走出了房间。

　　姜以泽身上盖着蚕丝薄被，没有被压的喘不过气。正对着他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逼真程度堪比照片的油画，画上是吴启源在黄昏的金色背景之下，慵懒地站在那里微笑。右下角标注着作者的签名，Carl.

　　姜以泽注视着画上的迷人微笑，那是吴启源见到他以后不曾流露的神情，他的心闷闷地疼起来，他的出现不是锦上添花，他想嘶吼，宣泄他的压抑，用力做出喊的动作，不过是嘶哑含混的一声怪叫。

　　吴启源顺利预约到今天下午的神经科主任还要感谢三表嫂的帮忙，他计划一会吃完饭让姜以泽午睡一会，下午两点出发正好。安排好这些事，他站在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前远眺，开始思考更棘手的问题。

　　他不是善男信女，也不是会等在原地的情种，他平静接受姜以泽的离开，安静治疗心伤，痊愈以后理所应当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跟卡尔在一起的时光，他很快乐。卡尔热情奔放，活泼开朗，乐观向上，积极进取带给他数不清的正能量，是绝佳伴侣。

　　这一切姜以泽是不知道的，他的生命仿佛按下暂停键，他的心停在分别的老地方，而全世界都在往前走，吴启源也不例外。

　　该怎么跟姜以泽说呢，杀伐果断的吴启源犹豫不决，姜以泽的到来让他感觉有家的味道，这是卡尔没法做到的，一想到门内那人不再仅仅存在于记忆之中而是实实在在的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就血脉喷涌。

　　想把所有的宝物都献给他，想把所有的心情都和他分享，想不管不顾放下一切陪他静静发呆，吴启源点燃一支烟，他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