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咖喱盖不盖饭

13、番外 暑假快

　　暑假快到了，需要吴启源亲自跟进的项目处在收尾阶段，他不用熬夜加班。最近姜以泽感冒难愈，拖拖拉拉将近一个月还偶尔气喘，他在公司常常分心，总要透过监控看看他的情况。

　　平凡的生活中少有大风大浪，今天大多是在重复昨天，明天不经意变成今天，姜以泽每天的生活比普通人更单调乏味，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在吴启源今天早归，他刚睡完午觉，醒来就看到吴启源在床尾帮他放松脚掌。

　　经过岁月的磨砺，气质更加成熟稳重的吴启源发现他醒来，眼里带着笑意走到床头，姜以泽还没完全清醒，看向他的目光懵懂，只发出哼的一声回应。

　　吴启源抽出纸巾擦掉他额头上的薄汗，不知道他又梦见什么了，刚才他回来就看到他睡梦中眉头微皱，嘴唇嗫嚅。吴启源知道有太多时间可以胡思乱想不是什么好事，往往会放大一些事情的影响，难以释怀。他伸手往下拽了拽姜以泽身上的薄被，外面的气温不低，火力旺盛的年轻人短袖短裤早就安排上了。

　　他今天有好消息要宣布，昨天晚上就基本确定了，但是怕情况有变还是憋到现在才告诉姜以泽。吴启源笑起来很好看，他一笑姜以泽就跟着高兴，虽然对面部表情失去控制做不了太精确的表情，但是眼里的笑意很明显。

　　“哈哈，你笑什么，我还没说呢”吴启源扶他靠坐起来，趴在自己身上，手覆在他后背上放松肌肉。姜以泽的脑袋枕在他肩膀上，脖颈无力又细瘦，喉咙里咕噜了两声。吴启源扶住他的脑袋让他靠的更稳当，继续说“三哥家的龙凤胎今天晚上到，要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你可有的受了”。果然不出所料，姜以泽噗嗤笑出声，也顾不上口水流了吴启源一肩膀，执拗的哼着不成句的调子，像是在念叨远古的咒语。

　　当他被扶着恢复到靠坐在床头的姿势，说话也顺畅很多，急于表达他的喜悦之情，注视着吴启源的眼睛，嘴巴开合的很快夸张，“里，滴？（几点）”

　　“飞机六点落地，到咱们家也得八点了吧”一手扶住他有些晃动的脑袋，一手抽出湿巾擦掉他嘴角的口水。

　　“机耶？（谁接）”

　　姜以泽对吴家的龙凤胎很有感情，第一次随着吴启源回老家过春节，他还怕自己的样子吓到小朋友，非让吴启源把他放在最不起眼的房间里。窗外烟花灿烂，楼下的餐厅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吃完晚饭大人们寒暄说笑，小孩儿们追逐跑跳，他如此安静的存在格格不入。

　　姜以泽原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也免不了失落，只是有一点点失落而已，对于现在的生活他十分知足。再过一会吴启源会上来帮他调整坐姿，按摩四肢。

　　他面朝窗口背对房门，闭目养神，不多时听到门锁窸窣的声响，想来是吴启源提前上来。又等了一会没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屋里细小的声音听被遮盖过去，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发现他面前突兀出现了两个小孩。

　　是吴启源三堂兄家的孩子，五岁半，早上到的时候打过照面，不过那时候他们正追着老宅里的一只鸭子跑来跑去，活泼非凡。

　　终究自己这个样子太不正常，开口说话孩子未必能听明白，所以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家伙。一双大眼瞪两双小眼，如果有第四个人出现还会以为他们在进行什么谁先眨眼谁是猪的游戏。

　　吴思瑜往前走了一步，她性格开朗，并且是个小小的外貌协会会员，看到这么好看的叔叔提起勇气发问“你在干嘛呢？”大又圆的眼睛透着小孩子的单纯可爱。

　　姜以泽咽了咽口水，尽量清楚的说“发，呆”

　　“我有糖葫芦你吃吗？”眼前好看的叔叔会说话不是哑巴，吴思瑜胆子大起来，把吃了半串的糖葫芦送到姜以泽嘴边。

　　姜以泽偏了偏头，微笑着说“卜，里吃（不，你吃）”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吴小川也凑了上来，“叔叔，你跟我爸爸一样，都坐轮椅”他若有所思的抓起姜以泽放在腿上的手，小胖手把他的手拢在手里，温温热热的。“爸爸的手凉凉的，妈妈都帮他捂捂”

　　姜以泽触感敏锐，手上传来的温热感觉让他心里也暖暖的。

　　另外一只手被吴思瑜包住，她手上有糖葫芦上的糖浆，黏黏的，姜以泽却不嫌弃，平时过得太不接地气，这才是回归烟火气的生活。

　　“嘻，嘻（谢谢）”姜以泽淡笑着表达感谢。

　　“六叔在下边喝多了，抓着我爸爸一直干杯”吴思瑜埋怨着，她在模仿她妈跟妯娌吐槽。

　　姜以泽腹诽着吴启源贪杯，不自觉的沿着嘴角流出口水。待他回神，口水顺着下巴，胸前衬衫口袋湿了一滩。吴小川放下他的手，噔噔噔跑到桌上抽出几张纸巾，丝毫不嫌弃的帮他擦干净，还没等他尴尬别扭，吴小川扔掉纸巾已经回来了。

　　平时姜以泽身边围绕的都是成年人，很少有机会跟小孩子亲近，这两个娃娃让他在吴家老宅的生活丰富很多，吴启源都觉得自己多余。

　　想一想也有快两年没见到他们了，去年春节赶上吴启源伤了脚踝在家静养没回去。

　　吴启源看姜以泽紧张那样，打消他心里的念头，“我让司机去接了，你就安心在家等”

　　姜以泽是想去接机的，但是他去了又如何，他出门的时候所有人都顾着紧张他，还不如在家等。

　　“吼（好）”他一抬眸，吴启源就知道他什么意思，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定要好好招待。他耐心的介绍他的安排“客房都收拾好了，礼物也买好了，晚上的饭也找南宁楼的厨师来家里做。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姜以泽才放心的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自己，这两年他胖了一些，样貌没怎么变，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没见小孩子跟他还会不会像之前那么亲近。看上去他在发呆，除了吴启源这样关注他所思所想的人都会觉得他在放空。

　　吴启源打开微信，播放着两个小鬼登机前发的语音。

　　“六叔，以泽叔叔在你旁边吗？他知道我们要去吗？你告诉他我们要去了吗？”

　　“以泽叔叔在家等我们吗？我们去你家，以泽叔叔开心吗？”

　　十几条微信里，每一条都没忘了提以泽叔叔，姜以泽喜笑颜开，心里松了一口气。

　　“开心啦？你再缓缓，我约了推拿的师傅，一会来帮你按按。”吴启源挺欢迎侄子侄女来家里的，姜以泽有事干身心愉悦。

　　飞机准点降落，中长距离的飞行对两个精力充沛的小孩来说，极具挑战。司机接到人的时候，吴思瑜身上的裙子皱了，吴小川的书包歪歪的挂在肩膀上。每人推着个小号行李箱，满脸倦容。

　　人小警惕性挺高，司机当着他们的面给吴启源打电话，反复确认没问题才上车。吴启源接电话的时候姜以泽刚被护工换好衣服安顿在轮椅上，眼控仪还没连好，一听到电话内容，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瞪着吴启源哼哼呀呀。

　　他不知道两个孩子独自出行，以为乐瑜和吴江川也跟着来，这两口子不像是神经大条的家长，这次是怎么回事。原本就想去机场接，现在后悔又着急。如果他不是与人沟通交流充满障碍，这本是随口一问就可以明了的事情，最近总是昏昏沉沉，人变得懒洋洋很多事情没有精力深究。

　　吴启源注意到他着急难耐，走过来安慰“别担心，接到人了，他们都上小学了，咱们就耐心等待”姜以泽白了他一眼，心想你吴大少爷大学报到家里人还放不下心的要跟来呢，赌气的不看他，一颗心却提起来放不下。

　　好在一路顺畅，人到的比预计提前十几分钟，真真切切看见两个小孩好模好样的站在自己面前，姜以泽紧绷的情绪才舒缓一些。看上去除了旅途的疲惫没什么别的问题。

　　两个小人一点没迟疑的扑到姜以泽怀里，把站在旁边的亲六叔忽略的干干净净。这两年赶上他们长个，比上次见明显高了不少，跟坐在轮椅上的姜以泽几乎平视。一点没有阔别已久的生疏感，吴小川变瘦不再是一枚小胖子，吴思瑜留起长发更带公主范。吴小川卸下书包，从里面翻出乐瑜帮他带的自制话梅干，“以泽叔叔，我妈让我给你带的，很好吃呦”。姜以泽久病嘴里发苦，上次去吴家，吴启源喂他吃了一颗话梅，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他很喜欢，后来才知道是乐瑜自己腌的，没想到乐瑜还记得。姜以泽跟着吴启源感受到太多来自亲人的关心和爱护，他微笑着眨眨眼睛，表示感谢。

　　吴启源张罗开饭，这个时间吃晚饭对姜以泽算晚的，他执拗的不肯先吃非要等。小孩子喜甜，桌上好几道甜口菜式，两个小鬼狼吞虎咽开吃，吴启源照顾姜以泽吃饭，看得出来他心情好食欲不错。吴启源还担心他抹不开面子当着别人吃饭，没想到他光顾着看小孩子吃的欢畅一点没在意自己形象，不知不觉吃了一碗海鲜粥外加一小碗苦瓜碎。

　　晚饭过后，以免积食，姜以泽总会被固定在站立床站一会，直立九十度是不可能的，床头立起六十度已经很困难。吴启源和家里的护工保姆早已稀松平常，可是吴家兄妹是第一次看到姜以泽站起来的样子。

　　“以泽叔叔，你好高啊”吴小川估摸着他爸站起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有这么高，仰着脸想象。

　　姜以泽的脑袋微微向后仰着，视野受限看不到他，发出一个不连贯的声音做回应。

　　“以泽叔叔你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吴思瑜举起手里拿着的水晶球音乐盒，这是她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吴江川那有同款。

　　吴启源闻声过来凑热闹，“给六叔带什么好东西了”

　　吴小川耸了耸肩，吴思瑜摊了摊手。吴启源佯装生气，“好啊，明天我就把你们送回去”

　　姜以泽清了清嗓子，眯着眼睛看他，“里，噶（你敢）”

　　“我怎么不敢，过两天我要去g市出差，正好他们爸妈在那逍遥快活的过二人世界，我送他们过去助助兴”吴启源说的头头是道，好像真有这样的打算似的。

　　吴家的人都是人精，上一秒还傲娇得不得了的小人儿，下一秒立刻抱紧吴启源大腿，叠着声的喊六叔，总算给他点面子。

　　“唔了嗷（无聊）”姜以泽对他这种幼稚的行为表达鄙视。接着做出更加幼稚的行为，张嘴喘着粗气，一副呼吸不畅的样子，脑袋歪到一边，把吴启源吓得不轻，连忙说“好了好了，我不逗他们了，你别急”

　　看到他手足无措紧张的样子，姜以泽嗤笑一声，“哩，哩，唔（礼物）”。吴启源连忙从电视柜里拿出准备好的礼品袋，送出去，不忘强调“这是我们俩一起送的，不准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都是按照他们喜好买的，惊喜尖叫不绝于耳，夫夫之家闯入两个娃娃，居然格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