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咖喱盖不盖饭

12、伤痕 人们容

　　人们容易忽略，情绪的崩溃通常是对着最亲近的人。

　　吴启源一通委屈发作，姜以泽着急到痉挛。他毕竟不是好手好脚能够走过去拍拍暴走状态下吴雪豹的后背，简单直接地对他说，我错怪你了，对不起。或者更加生动地直接凑上去让他揍一拳，出出当年自己决意离开的气。

　　这些他现在都做不到，他只能瘫在床上，尝试清晰的喊着他的名字，等待他消气，恢复常态。偏偏很不争气，人没喊过来，自己倒是先抽搐起来，好在吴启源残存一些理智，对他没有不管不顾，扑倒他身上给他一次表达情感的机会。

　　下一秒护工赶过来，吴启源退到一边，缓解痉挛的药注射完毕，姜以泽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他在吴启源面前最后一点自尊也被撕碎。

　　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自主排尿的人，痉挛发作以后身下糟糕的无法形容，空气中弥漫着极具冲击力的味道，吴启源皱着眉头试图忍住生理性的干呕。他从来没经过这种场面，印象中他光顾的卫生间，就算是最脏乱差的，也没有这么夸张。

　　姜以泽已经没办法看着他痛苦忍耐的表情了，更没力气突出一个字，他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掌微不可查的发抖。

　　护工专业地处理姜以泽的狼狈，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适应病人大小便失禁，这也是他们存在的意义。见惯家属奇形怪状的反应，所以吴启源只是愣在一边，没有立刻冲出门去他们已经对他刮目相看。

　　吴启源发誓他不是嫌恶，他是太震惊，震惊于一向处变不惊的姜以泽会急的大动肝火引发痉挛，震惊于他的失能不仅仅是不能自己吃饭和走路，还包括失禁以后被别人清理□□。

　　吴启源往前凑了凑，护工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姜以泽的大腿内侧两块拳头大的伤疤突兀的出现，结的痂几乎全部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他指着它们，手有些抖，声音也不住的颤抖“这是怎么回事？”

　　护工手下未停，跟他解释“姜先生长期卧床，皮肤组织如果被长时间挤压会出现压疮，导致皮肤溃烂。”

　　“他身上还有没有这样的伤？”吴启源强迫自己镇定，对于现在的姜以泽他的了解太少太少。

　　“尾椎上有一处，基本愈合，后背也有一些留下的疤，目前是没有伤的”护工回忆这几天擦身时他看到的如实说。

　　“去浴室放水”护工很显然在用湿巾擦干净姜以泽下身以后是不打算给他洗澡的，可是吴启源听完他说的很想亲自检查他身上到底是什么样子。

　　吴启源打横抱起姜以泽，装睡的人心颤了颤，睫毛快速的抖动。吴启源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轻声说“我帮你洗，不必紧张”。

　　剥开姜以泽的衣服，抱着遍体鳞伤的他躺在浴缸里，吴启源在心里抽了自己一百个大嘴巴，为什么要刺激他，说那些伤他心的话，这么多年他过得也很糟糕。自己在失控的时候还可以出去飙车，夜跑，去酒吧喝酒，而他呢，只能一个人扮做刀枪不入的样子，经受□□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姜以泽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像真的坦诚相见也没什么，反而轻松许多。“喂唉”姜以泽在往水下滑，他有些慌乱的出声，吴启源从自我惩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姜以泽的下巴没入水中，嘴里已经进了水。

　　他一把捞起姜以泽，手臂擎着他的下巴，懊恼的说“我马虎了，呛到了吗？”

　　“么，似（没事）”姜以泽冲他眨眨眼，“些一（洗）”。

　　躺在微烫的水中，吴启源手下力道正合适的帮他洗澡，姜以泽舒服的要飞起来，不自觉的舒了口气。

　　“以后我天天给你洗，很舒服吧”吴启源看他眉头舒展，面色平静，心中略略感到安慰。“一会我再给你拍个背”

　　姜以泽没出声，那么代表起码不反对。

　　洗干净了，吴启源给他裹上巨大的浴巾，抱回床上，面朝下趴着。给人拍背吴启源这是平生第一次，他倒是享受过这项服务，于是脑中回忆着专业人士的流程和手法，付诸于实践开始服务姜以泽。

　　明亮的灯光下，姜以泽赤裸的后背上深浅不一的伤痕看的更真切，吴启源手指抚摸上去，仿佛可以联动到关于每个伤疤的由来。他不敢用太大的力道，只是轻轻拍着，自上而下。

　　姜以泽舒适的昏昏欲睡，原来吴家的少爷照顾起人来这么厉害。

　　拍背结束，吴启源在姜以泽睡着的情况下给他换上了自己的睡衣，真丝的面料丝毫不沾身，衬得如今肤白肉嫩的姜以泽也像是贵族公子。

　　吴启源躺在他的身侧，抓起他的左手，十指交握，他就是有这种魔力，在他面前自己再强势也变成弱势，再心狠也变得心软，再成熟也是幼稚。

　　他很想告诉他，姜以泽的吴启源从来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