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对不起 从医院回家 ...
-
从医院回家,任凭吴启源哄或是吼,姜以泽都一言不发,甚至不看他。鬼知道他在气什么,自己还算果断的结束了和卡尔的关系,明明他是被选择的那个,明明他该高兴才对。
姜以泽吃的很少,也不怎么喝水,他用这种自我虐待的方式无声表达他的愤怒。吴启源对着卡尔说的那些话,冷漠决然的态度,都让他感到陌生。他不能因着自己爱他就忽略他的混蛋行径,哪怕从旁人的角度,他这么做是为了他,也不行。
他还记得吴启源曾经痛斥学生会里喜新厌旧的花心学长,他像个战士一改往日的温和,提剑挑开罪魁祸首的遮羞布,他的声调依然是温和的,说出来的话却发人深思。“如果你倦了累了烦了,就要去寻找新的刺激,那么你跟低等生物没有区别。别打着爱的旗号净干恶心事。糟蹋别人的一片真心,是会遭报应的。”
这是一段得到在场男男女女掌声的发言,姜以泽还记得他回头看向自己的时候,眼中有无愧于心的得意。这个画面他记了很久,当做吴启源对他的承诺。他不能接受如今这个人,冷冰冰地踢开他的伴侣,利落的不带任何感情,吴启源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他是娇艳的玫瑰,如今却不是长在花圃里,而是生在峭壁上,散发着危险的香气。
吴启源有些烦躁,他的教养颇佳,一直压着火气,在旁边陪着。他猜测姜以泽的愤怒源于他没第一时间交代清楚,卡尔的存在?他本来不想让他烦心,背地里结束最好不过,成年人的爱恋可不就是说散就散。感情这东西,说变就变,较真的回溯,还是姜以泽教会他的。
又到晚饭时间,姜以泽哼哼着拒绝护工喂食,护工为难地看向优雅坐在不远处的吴启源。男人抿着嘴唇,显然被气的不轻,他踱步到床尾,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躺在床上的姜以泽,黑眸中的情绪几经变换,冷厉地交代护工,“给他上鼻饲管”
长臂撑着床尾的栏杆,欣赏姜以泽满目震惊。
对不起啊,阿泽,我变了很多,你要重新认识我。吴启源缓缓走到他身边,神情已是心疼,他轻声地说“你要好好的,为了我,好吗?”
姜以泽惊讶于他情绪的变化诡异,这就是所谓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吧,原来最扎心的是,所爱之人被时间塑造成另一种模样。
长长的鼻饲管进入身体很不舒服,姜以泽皱了皱眉,他这几天几乎没吃什么,虚弱地翕动血色全无的嘴唇,却一个音都没发出来。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的悲伤那么具体,原因明了。倔强的睁着眼盯着他凑近的脸,想要看个仔细,吴启源没多少变化的面容下,灵魂还是原本样子吗?
对视许久,吴启源凝神收敛心性,他的理智归位,护工正在进行鼻饲,姜以泽不适的微微扭动脖子,他暗骂自己失控。优雅自持不复存在,软着语调哄着“阿泽再忍一下,很快就完事了。怪我怪我,我太心急,一会就让人撤掉。”言辞诚恳,态度良好,和刚才判若两人。
姜以泽攒了点力气,生怕泄了气,眼睛紧紧盯着他,“哩,边嗯,了,么,森(你变了,陌生)”
揭人伤疤需要勇气,懂得迂回的人不会选择这时候继续刺激吴启源,姜以泽性子直但他也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却宁愿冒着激怒他的风险也要说,他急于确认吴启源是不是病了。
果然刺痛了他的神经,吴启源直起身子,后退半步。护工故作镇静做鼻饲的收尾工作,他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很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当护工走出房间,吴启源彻底爆发了。
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身材完美无可挑剔,锁骨下放的胸肌练的刚刚好,他修长的手指扯开左边的衬衫,露出结实宽阔的胸膛,白皙的皮肤上可以看到青色血管的走向。在血管汇聚之处,有两道骇人伤疤,靠近心脏的位置。
食指摩挲着光滑皮肤上的两道凸起,吴启源自嘲的说,“你知道心能多疼么,没有任何器质性的病变,所有的检查一切正常,可它就是日夜不停地疼,疼的我想把它挖出来”。似乎是想起不美好的回忆,他在发抖。扭头看向姜以泽的眼神变得狠厉,他歇斯底里的质问,“我变了吗?我变成什么样了?很陌生的样子吗?你告诉我!”
他的衣着凌乱,咬着下唇站在那,像被弄丢的孩子找不到家,委屈又愤怒。
“我告诉自己,你只是不爱我了,一直没有音讯没什么不好,断的干净,省着藕断丝连。原来啊,我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X。爱是最善变的东西,不需要就丢掉。”吴启源长颈上的青筋凸起,他一字一顿的控诉,半低着头,刘海落下来挡住他通红的眼睛。最后呢喃着像是呓语,“你看,我学会了,再也不会受伤了”。
“呃,启源”姜以泽心脏抽痛,原来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他一声一声的呼唤,纵然逐渐失了音准和音调,他还在咿咿呀呀的喊他。
吴启源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说出来,从里到外变得轻松。他的心病别人医不了,卡尔的陪伴不过是麻醉药,辅助心理医生的开导,他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在家人朋友下属面前扮演出他应该有的样子,他是优雅自持的吴家公子,运筹帷幄的青年企业家,体贴理解的伴侣,可是每一个难以入眠的黑夜,他都在自我凌迟,对姜以泽的爱和恨折磨他的灵魂。
姜以泽耗尽力气,不死心的死撑着眼皮不肯闭上眼睛,透过勉强维持的细缝看到吴启源静立在那里如同雕塑。
他的全身突然痉挛,手臂抽动颤抖不停,吴启源清醒过来一边喊人一边扑到他身上。他把头埋在他的枕头上,双手钳住他细瘦的手腕按在身体两侧。
姜以泽缓慢的转头,柔软的唇贴上他的耳垂,无力的亲吻。
“哆卜 嘁(对不起)”
吴启源心中的小兽缩回洞里,它无意伤害任何人,它亮出爪牙是为了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