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咖喱盖不盖饭

10、混蛋 姜以泽

　　姜以泽被护工照顾的很好，他的身边每分每秒都有人看护。尽职尽责的护工安静的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每半个小时走过来放松他的四肢，整个过程姜以泽眼皮都懒得抬。

　　空荡的病床是他的禁锢之地，他没办法挣脱的束缚，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与他相隔两个房间的吴启源忙碌之余来看他一眼。

　　今天是他住进吴启源家的第三天，早上七点半，护工手执电动牙刷正在帮他刷牙，吴启源推门而入，脸上挂着魅惑人心的微笑。

　　“昨晚休息的好吗？”吴启源走到床头，晨浴不久头发还没干，散发着淡香。

　　姜以泽满嘴细密泡沫，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我今天要出去办点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吴启源接过护工手里的毛巾，帮他把唇边的泡沫擦掉，神情专注，手下小心翼翼。

　　每天也就见到吴启源的时候，姜以泽心里的阴郁会被短暂的驱散，他转身离去，他重新跌落深不见底的黑洞。

　　吴启源还在跟护工交代，为姜以泽准备的流食需要多加一些绿色蔬菜，饭后可以喂他吃点捣碎的火龙果。

　　走进这间房，他是姜以泽的贴心伴侣，走出这道门，在姜以泽看不见的地方，他是商业伙伴口中的笑面虎，是员工眼中的拼命三郎，他有无穷无尽的工作要完成，他有推不掉的应酬要应付。

　　姜以泽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和他并肩而战，他能做的只有让吴启源放心转身而已。

　　中午十一点，护工已经开始准备他的午饭，他瞥了一眼勺子中难以分辨原料的流质食物，认命的缓缓张开嘴。

　　卧室房门没关，门口传来响动，密码锁发出一阵曼妙的旋律，姜以泽欣喜，吴启源提前回来了。他积极的随着护工投喂的节奏，乖乖吃饭。

　　行李箱的万向轮在实木地板划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从他的门前飘过，最终消失于另一个房间。

　　不是吴启源，那么是谁，他的家人？姜以泽的脑中冒出几种猜测，他紧抿薄唇凝神分析哪种可能性比较大，忽略护工好意劝他多吃一些，进食量远远不够的话语。

　　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卡尔推开客卧房门时吃惊的样子有些滑稽，眼前这一幕有些魔幻，他有自己是否时空穿越来到西雅图医院护理病房的疑惑。病床上身后垫着几个枕头歪歪靠住，胸前戴着围兜，嘴脸沾着食物残渣，费力转动眼睛看他的男人也令他震惊。

　　男人病态尽显，眼皮都仿佛无力似的耷拉着，却在看向他时，目光中透露着霸道，满是攻击。

　　“抱歉，我打扰你们了吗？”卡尔是温顺的猫科动物，他身上有艺术家的独特气质。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姜以泽再次示意护工他不再吃了，护工开始为他清理短暂午饭后的一片狼藉。

　　“额，我是卡尔，清水的伴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卡尔走近一点，他不确定这位看起来病得不轻的冷漠男人能否听懂他的话。联系不上吴启源他只能问这位突兀出现在这里的人。

　　姜以泽感到呼吸不畅，吸入的氧气变得稀薄，他大口大口喘气，护工迅速打开无创呼吸机，全覆盖氧气面罩很快扣在他的脸上。他的意识涣散，在晕过去之前，他听到护工在给吴启源打电话。

　　吴启源正在跟行业大佬级人物高远在远郊高尔夫球场聚会，他作为后起之秀无论是规划格局还是经商之道都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详谈正欢的时候接到护工的电话，他一刻不敢多逗留，起身告辞。

　　同样是技术出身的高远随和地表示理解，随口问“家里人病了？”

　　吴启源胡乱的收拾背包的手一顿，随即说“我爱人”

　　高远理解的叮嘱他，“冷静，要不要我派人送你过去”

　　吴启源婉拒了，他很冷静，他知道离家不远就是省级医院，姜以泽现在正在被专业的医生救治。

　　一路疾驰来到医院，没有他想象中的急救手术中，姜以泽平静的带着氧气昏睡在单间病房。当他看到病房外的卡尔，心中了然。

　　卡尔看到他以后，原本皱成一团的五官舒展开，大步流星的冲他走过来，“清水，你的亲戚还在睡，医生说，他情绪激动，会昏迷”。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吴启源语气不善的诘问，浇灭了卡尔久别重逢的喜悦。

　　“我想给你惊喜，因为那天电话里，你心情很不好”蓝眼睛里没了点点星光，变得暗淡。

　　“对不起卡尔，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他需要我”三年半的相伴，卡尔无可挑剔，吴启源却不得不混蛋的对他冷冰冰的说分手。

　　“清水，我可以，我可以等……”卡尔是天赋异禀的画家，他的内心纯净单纯，像个大孩子似的哽咽着说。

　　“卡尔”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吴启源沙哑开口，“忘了我吧”

　　“不，你喜欢我的，你说过我是你的良药，治愈你。你说的感谢我带给你阳光，你说过的”卡尔激动的坚持。

　　“是，谢谢你卡尔，可是我们不能继续下去了，抱歉”吴启源的心被他们之间的美好回忆撕扯。

　　“我愿意做你的药啊，我也愿意等，不要say goodbye，不要”蓝眼睛中噙着泪水。

　　“他离开，我病了，他回来，我痊愈”吴启源知道这样说对卡尔很残忍，可是长痛不如短痛。

　　卡尔的眼泪没掉下来，他失魂落魄悄无声息的离开。

　　吴启源伫立着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对不起卡尔，你很好，祝福你。

　　调整好情绪，吴启源推开病房的门，姜以泽醒着。

　　“阿泽，我来了”吴启源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柔软无骨关节松弛。

　　姜以泽看了他一眼，听不清语调的喃喃低语。吴启源轻轻地帮他摘下氧气罩，趴在他的嘴边努力分辨他要说的话。

　　“呼嗯（混），蛋”

　　吴启源与他四目相对，姜以泽眼里充满讽刺和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