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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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星儿扎着低马尾，用湖蓝色发带系出一个蝴蝶结。
脑袋微垂时，雪白纤弱的脖颈便会露出优雅的弧度，这让她看起来很乖。
对找工作有利。
她正在面试的是兼职酒店保洁，没错，就是她当年和魏沉胡闹时开过房间的那家酒店。
谁让这家酒店离她的出租屋实在近，步行10多分钟就能到，太有诱惑力了。
她和一排高低胖瘦不同的女保洁站在一起，还是不小心美得超凡脱俗了点。早知如此，出门之前就应该用修容粉把皮肤抹黑两个色号。来面试她们的帅哥主管余初霖目光已经在她身上扫过不下十次。
悄悄流连，又含羞地别开，不敢直视似的。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明显好吗！
他身边的资深保洁大婶终于说完了引以为傲的经验之谈，接下来就轮到余初霖挨个对谈——也是最后的面试。
他站到茹星儿面前，轻咳一声，看向简历上她现在的名字：“宋星？”
“是。”
他在她抬头时温柔一笑。
不得不说，余初霖阳光俊朗，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茹星儿记得大学时代的魏沉也有着这样干净的笑容，带着安抚和叫人无法抵挡的温柔，比眼前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起魏沉，不由失神。
在外人看来，这一幕就是她看余初霖看呆了。
余初霖又羞涩几分，温声问：“你是P大肄业？”
“嗯。大四那年家里出了点变故所以没能顺利毕业。”茹星儿回答。
“这么好的学校，可惜了。”他抬眸，“学妹。”
茹星儿眨眨眼：“你也……”
“我是英语专业。”他伸出手。
一眼便看出是要握手的姿势。
于是她轻握上去：“我是工商管理专业的。”
*
成为兼职保洁的第三天，茹星儿已经充分了解了腰酸背痛的滋味。
弯腰俯身甚至趴地上的频率太高了。她忙里偷闲，找了一条阳光充裕的玻璃走廊，靠窗歇着。
白嫩的手时不时捶着肩。
脚边还放着小半桶水，以显示她随时可以投入工作。
在她视线斜对角的一张休闲沙发上，有个身着冰蓝色西装的青年正没骨头似地倒在背靠上，手臂搭在两边，脸上盖着一本会议宣传册。
今天酒店这层有一场商界会议，看这人的样子，应该是从会场里偷懒跑出来的。
他一动不动，像是没了呼吸。
于是茹星儿分出了几分闲情，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身材真好呀，内搭的白衬衫松了两颗扣子，却更添禁欲矜贵感。
不知道被遮住的脸，是不是也同样的高规格。
魏沉眼前一片漆黑，鼻尖是淡淡的墨味。他仰脸朝上，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倒垂着，恍如在梦境中一般扭曲。
黑暗里，他若有所觉地皱了皱眉。
什么声音？
有人正在小步快跑，雀鸟般的脚步，连带着水波轻晃的声响。
一阵清凉的风拂过，他猛地清醒，只觉得额头发痒。
一把扯下宣传册，视线瞬间透亮起来。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提着水桶从他眼前跑过。清洁工？哪会有这样莽撞的清洁工，水洒出去了也毫无知觉。
这笨、蛋……
顷刻间，他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灵动眉眼。
但笑不是给她的。
女孩在走廊另一端停下，面前是同样身着酒店工作人员制服的男青年。两人轻快地交流着，男青年看她的目光青涩而珍视。
女孩戴着口罩，但那双茶色的瞳子，似春色般熟悉又深刻。
魏沉喉间突然干渴，已经麻木的心脏开始发疼。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出原地，离两人越来越近，哑着声道：“星儿。”
女孩惊诧地望向他，却是一声不吭。
魏沉心脏每一寸都是剧痛，他定定看着她，像是要透过口罩看清她的脸。
甚至，他抬手想要扯掉她的口罩。
这个动作激怒了她身边的青年。
“先生，我叫保安了！”
女孩后知后觉地退了一步，弄翻了地上的半桶水。
一地狼藉间，有人拉住了如在梦中的魏沉。
“不好意思啊，是误会，误会。”助理许多拽着他，向余初霖和匆匆赶来的保安道歉，“我们还有个会，这就走了。”
许多使出全身力气，才把魏沉给拽走。
他不认识茹星儿，但是知道魏总时不时就会魔怔一般走向一些年轻姑娘，用委屈得入骨的声音喊对方“星儿”。
而在“梦醒”之后，他又会比平时更加阴沉恐怖。
这是病，治不了，只能哄。
他哄道：“今天来了好多家媒体记者，我们可不能在这里弄出纠纷被人抓住毛病。待会儿我就去把那姑娘的档案资料全部要过来……”
魏沉被拉走时，茹星儿也由余初霖护送到了一间空着的房间。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关上门，把窗帘和窗子都打开，以免气氛太压抑。
“没……我……我没事。”好半天，茹星儿才拼出完整的一句话。
那个人，竟然是魏沉？
她至今仍处在震惊中。
实在是和记忆里那个清朗温和的魏沉差别太大了。
但确实是同一张脸，五官轮廓深邃俊朗又不至于过度锋利，勾翘的眼尾天生深情——可刚刚的他虽然深情至极，却也十足骇人。
茹星儿心有余悸。
余初霖看她慢慢冷静下来，问：“你和刚才那个人认识吗？”
她下意识地摇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早就下定决心了，就算遇见他，也要避开的。
余初霖抿了抿唇，带着一些试探：“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
“不不不，谈不起。”
不管是她的毛病还是魏沉的毛病，今天这场合多来几遍人都要吓死了，可不是谈不起么？
余初霖因为她的三个“不”而暗自欢喜，又悄悄地想：谈不起？是因为生活拮据么？
他清清嗓子：“别担心，你有机会转为正式职工的，到时候工资也会提升不少。”
茹星儿机械地抬头看他，默念：别，我只想要兼职。
余初霖把她的模样解读为一种依赖，又安慰道：“我也是从乡下来的，虽然我们起步低了点，但是不比别人差，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茹星儿嘴上应了声拉长的“哦”，心里却在说：可我从小就是个大小姐，没法对“乡下来的”感同身受。不过这个余初霖，确实是个好人。
不管怎么说，今天一遇纯属意外。
幸好她戴上了口罩，又是这么多年没见，魏沉应该很快就会认为他认错人了吧。
同一时刻，魏沉那边，已经被挑起疯狂的神经。
他还记得茹星儿工牌上的名字：宋星。
他记得茹星儿的妈妈就是姓宋的。
许多果然以最快速度帮他拿到了宋星的资料，虽然只有一份求职时的简历。
一张纸，魏沉手上的冷汗几乎要让它湿透。
出生年月不对，但大学对上了。
身高也对，是因为这个不容易作假么？
猜想越来越接近答案，他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咦，这不就是被我们酒庄辞退的那个实习生吗？”许多拍了拍脑袋，一副记起了什么的样子。
“酒庄？”
“就是后厨那个，当时魏总你说……辞退的……”
那个把盐当作糖的？
魏沉冷嗤一声。真的是她。
“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一定知道了。”
“她知道了，那个纵火犯，和魏家有关系。”
在许多看去，突然开始自言自语的魏沉，像是处在塌了天的世界里，徒劳地掀起高浪。
反反复复，快要崩溃。
*
茹星儿下班后没多久便离开了酒店。
口罩没有摘，深色的工作服也没有换下。这套制服的下装是收腰的修身裙，比她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更精神，她挺喜欢。
脚踩轻便的平底鞋，拎着从后厨打包的猪蹄，沿着马路上的盲道轻快地走着。
路边一辆黑色汽车里，副驾驶位上的许多扭头对魏沉说：“魏总，要跟上去吗？”
“慢点开，别吓到人。”
魏沉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路边的鸟雀似的。
汽车悄悄跟上了。
透过车窗，他贪婪地看她走走停停。
在一间蛋糕店的玻璃橱窗前，她微歪着头站了一会儿。
眉眼盈盈间，露出满足的意味。
魏沉的心却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他狠狠掐着手掌，才控制住自己立马下车把人掳走顺便打包整个蛋糕店的冲动。
“许多！”他明明哑着声，却依然不损咬牙切齿的效果，“什么样的人，会连蛋糕都……都舍不得买。”
许多腹诽他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但口气上还是温馨地科普：“应该是刚毕业还没多久吧，看这姑娘刚进去的也是两三千一个月租金的普通小区。”
“她到底……过的是什么生活……”
许多翻了个白眼，这就是许许多多城市年轻人的正常生活好吗！
魏沉一低眼，忽地冷笑出声。
“就算是这样……也不来找我吗？”
“看来，是不会原谅我了。”
“我就那么不堪么。”
“好，我知道了，既然不堪，那就不堪到底好了。”
许多在前头暗暗感叹老板怎么又犯病了，就听见魏沉拨出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酒庄的经理。
魏沉用吩咐的口吻说：“之前那个把盐和糖弄混的实习生……”
经理会意：“您说的是宋星对吧？”
魏沉“嗯”了一声，眼底一片肆意：“让她回来上班。”
电话那头的经理很是为难。当初要辞退人家的是你魏总，现在又非要人家回来上班，那也要看她愿不愿意啊。
而这头，魏沉仍然没有一丝自知之明，声音带着一股躁动：“工资就开……十倍？不行，不能吓到她，你去开一个能让她拒绝不了的工资。”
“魏总，那万一她拒绝了呢？”经理尝试着商量。
魏沉冷笑愈深：“那你，也别干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是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