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严炡]在做梦。
梦里,他站在富丽堂皇的宫殿前。
在门前踌躇片刻,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传召,仔细想想,他行事规矩,好像也没有违反什么大的规定。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冷清。
[严炡]的直观感受就是太冷清了,没有人气,怪不得没人敢来。不过也是,这里也不需要人气。他没敢随意走动,只是站在离门的不远处,偷偷摸摸观察。
正中间有三根非常突兀的汉白玉柱子,每一根柱子上面都雕刻着花纹,柱身隐隐浮现血丝般的红光缠绕着,看不清。
[严炡]觉得眼睛有点干涩,揉了一把,再望过去,红光尽数消失,露出了被掩盖的花纹。那花纹是雕刻的一个人形,三根柱子上的神态各异,但[严炡]注意到,三个人都是闭着眼睛的,面部表情有的安详,有的狰狞……
“过来坐下。”
一道男声传来,清冷富有磁性,让他的思绪迅速从那人形中抽离出来。
刚才他不由自主地想继续看清楚那柱身,像是受了魅惑一般,引诱他去触摸。
他回过神,偌大的宫殿只有两张椅子,他听话走过去,中途又回头看了一眼,只注意到其中一个神态又变了,本来安详的变成了狰狞可怖,面容十分扭曲,诡异得很,他匆匆撇过头,心脏砰砰砰跳得很快。
[严炡]压下心思,两个位子相对而坐,对面的位子坐着一个男人,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
他急忙坐下,微垂着头,内心忐忑。
“听说你的任务经常不做?”
[严炡]一听,虽然知道大概率是因为这个事情被传召,但还是心里发毛,谨慎想了一下,斟酌回道:“嗯……是因为我觉得任务的内容我不太擅长,与其搞砸,不如让给其他有需要的任务者。”
对面不说话了。
[严炡]越发忐忑,微微抬高了头,偷瞄对面,只看到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评分不够要被遣回,你知道吗?”
听到对面开口,[严炡]连忙收回目光,“知道……”
遣回就遣回吧,他不在乎,反正他对做任务没有兴趣。
对面男人看他对此事满不在乎,思索一阵,便说:“你以后每天来这里,把这些典籍整理好,”说话间指着楼上琳琅满目的书,“完成后就去执行任务,不得再推脱。”
“怎么样,怎么样,那位对你处罚什么了?”一只接近透明的只有大拇指般大小的精灵追问。
自他从宫殿回来后,这屁精灵就在他耳边嗡嗡吵,话多得要死。
“处罚我每天去整理典籍。”[严炡]说完就用手指把他弹飞。
小精灵懵了。
啊?这是处罚?
此后严炡每日按时去到宫殿二楼,但通常会绕过楼下的三根柱子,从另一边上去。
那个男人在他第一天正式整理典籍时,给了他一份书单,具体什么书,应该放到什么位置上,应该朝向哪里,放几本都一一列出来了。
但看到那份书单还是呆愣了一下,这得整理到猴年马月啊。
有时他无聊累了的时候也会翻一翻,他征求过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说了句“随意”,意思是同意了。
那个男人也会来这里看书,一开始[严炡]还有点拘束,后来[严炡]见他只是安静来看书,也就慢慢放松下来了,偶尔他也会跟那个男人面对面一起看书,会一起聊一些有趣或者他觉得疑惑的事情。
不过他倒是一直没看清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有一天,[严炡]整理好一部分书籍后,看到那个男人坐在窗边,,有光折射进来,让他周身显得特别寂寥。
他突然问:“你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久了,不觉得无聊吗?也没人说话……”
男人合上书,偏头看过去:“无聊又怎样,已经习惯了,我在这住了几百年了,除了你,没人来过。”
那个男人轻笑一声,“因为不愿意执行任务而被传召过来的,几百年来,就你一个。”
[严炡]摸摸鼻子,尴尬地笑。
拐弯抹角的,就是说他懒!
即使要整理的典籍很多,但很快就已经接近尾声了,这就意味着[严炡]要去执行任务了。
任务执行的类型并不在那个男人的管辖范围里,一切自由匹配。
离开宫殿的最后一次闲聊。
“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莫名的熟悉,虽然一开始见到你心里有点害怕。”[严炡]托着下巴,又说:“你别误会,我这不是在跟你套近乎!”
“嗯。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个男人看着[严炡]对他的态度越来越自然,甚至还带点随意,想逗逗他。
“不知道,我的精灵也没告诉我。”[严炡]趴在桌子上,“那你是谁?”
随后,[严炡]脱掉上衣,安安静静等着。
那个男人说跟他有缘份,送他一个解离咒。
假如他在以后的任务中,遇到极为危险的情况,可以立即启动逃离,而且还不会影响评分。在任务中中途退出是极为恶劣的行为,往往会收到严厉的惩罚。
[严炡]虽然任务不积极,但听到还有这等好事,反正也是送的,不要白不要。
这个咒需要他们的心头血来维持,毕竟是靠这个男人的力量的。[严炡]心想,一滴血而已,还能保一次平安,给了就给了。
男人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小傻子。
施咒完毕后,[严炡]后背有一个非常大的纹路,呈金色,相互交错,乍一看非常缭乱,仔细看得话很容易就能看出是两个字——是“计颂”。纹路似是有生命般在他的后背流动,[严炡]感受不到,唯一的感觉就是有点烫,但很快,烫意就消失了,纹路也消失了。
“计颂,谢了。”[严炡]非常满意,觉得以后去做任务都无所畏惧了。“你真是个好人!”
刚才问他的名字时,本来就是随意一问,也没想到他真的回答了,他愣了一下,重复一遍他的名字,又说:“这名字挺好听的。”
在[严炡]的后背出现纹路时,计颂的后背也感到一阵烫意,紧接着就慢慢消失了。
成了。
[严炡]正式离开。
计颂去到三楼,在一块落地的大镜子前褪下上衣,伸手摸了一下后背,同样呈金色的纹路,同样的缭乱,同样的占了几乎整个后背,只不过他的背上是“严炡”二字。
[严炡]后来再没被传召过,任务接的不频繁,经常踩在评分及格边缘。
-
计颂给[严炡]擦拭身体,他已经昏迷五天了,覃浩凛还是担心,但老师说这是正常的现象,等他醒过来就好了。
严炡飘着上边看着,怎么看怎么别扭,可能是计颂觉得他脏吧,连下边也替他擦了,当时真是惊掉了他的下巴,缓了好久没缓过来,飘去角落独自悲伤——其实他觉得不擦也无所谓的。
后来几天,计颂坚持自己,把他搞得干干净净的!
严炡麻了!!!
计颂的不爱碰人的毛病在此时竟不治而愈!
覃浩凛本来觉得计颂照顾了这么多天,觉得他实在是辛苦,便提出他也要来帮忙,被计颂冷下脸直接拒绝。
严炡:幸亏拒绝了,他在上边看着自己像个玩具一样被翻来翻去的,真的好别扭,要是覃浩凛也来那么一下,那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
这边[严炡]正在做着任务,猛然,他后背传来异样,他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但这次任务是经过他精挑细选的,风险超低,也很容易及格。
小精灵都恨铁不成钢,每次选任务都要在他耳边叨叨半天。
过一会儿,那点异样又消失了,这会儿又在外面,不方便察看,任务也快结束了,[严炡]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宫殿一楼,计颂被捆在凳子上,面对着三根柱子,昏迷不醒,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本符咒册,等着计颂清醒。
这一次,他就要把那神骨夺过来。
兜帽颇具耐心,反正等了几百年了,不差这一小会儿。
一个瓷白的小药瓶在他手上抛来抛去,这药水只有滴在计颂后背,才能方便他将神骨抽剥出来,倒不是现在不能滴,是他想在计颂最清醒时感受神骨从身上抽出的滋味。
那感觉一定很美妙吧!
[严炡]回到住处,先提交了任务点。
又打算回去休息,小精灵在他身边待了挺久的了,也了解他这个任务完成后就睡上一觉的习惯,便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没打扰他。
[严炡]半睡半醒间,后背像被火灼烧一般,直接被烫醒了。
“啊——”
[严炡]痛苦哀嚎,疼的感觉盖过了烫意,他感觉后背像是被剥皮抽骨般的疼。
小精灵被他的状态吓到了,连忙飞过去碰[严炡]的脸,想问他怎么了。
[严炡]疼得睁不开眼睛,眼泪不停往下流,蜷缩着身子,手指都抠出血来了,面目狰狞,身上都是汗,头发也打湿了,直直发出哀嚎。
宫殿,兜帽终于等到计颂悠悠醒来,计颂后背的衣服被暴力撕碎,兜帽眼里接近疯狂,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手指颤抖打开小瓷瓶,把里面透明的药液倒下去,没想到就看到计颂的整个后背的符文显现出来了。
“严炡。”
“计颂,你下了控心咒?”
兜帽怪笑起来,“还是双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