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三生》傅粉绿衣郎

6、拜师1 忽觉

　　忽觉一道金光射在面门上，小铃铛被这刺目的光华从睡梦中唤醒。她醒来时，发现小羽正站在悬崖边上，再向前一步就会掉落下去，极其危险。

　　于是，小铃铛急忙摇醒睡梦中的顾孟和许愿，“喂，醒醒，你们俩醒醒。”

　　顾孟揉揉惺忪睡眼，道：“怎么了？”

　　小铃铛指着小羽的背影，焦急道：“你看，小羽哥哥这是在做什么？”

　　顾孟看向小羽，不禁被惊得大呼：“小羽哥，你可别想不开啊！”

　　小铃铛急忙捂住顾孟的嘴，“你小声点，他还没跳下去，可别被你吓得脚底一滑。”

　　这边，小羽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半步，然后转过身来，“也许是我错了。今日是第三日，是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如果今日我们没能走出去，就再没机会成为内门弟子。我原以为，我们处于困境之中，仙尊便会出现，前来指引，可是我已在这里等了半日，却丝毫未见仙尊的影子，看来这破境之法还要我们自己来想。可是我如何也想不通。”

　　小铃铛紧张道：“小羽哥哥你先离开悬崖边，我们再商量么。”

　　顾孟也连忙道：“对啊小羽哥，不要想不开，也许是仙尊今日来晚了，也许一会儿就来帮我们了。”

　　小羽听闻二人所言，忍俊不禁，于是连忙离开悬崖，免叫二人担心。

　　其实，他之前站在崖边并非寻死，而是想到一个破境之法，只是，此法他不敢轻易尝试，因为若要尝试只能试一次。若失败，再无机会进入内门。他还没下定决心，暂时不敢冒这个险。

　　继续等待，直到日近西山，终于，他们等来了那个声音，于云端落入他们耳畔，“三日之期将至，孩子们，需作出选择了。”

　　小铃铛寻着声音来处，望向那朵彩云，云上仙人衣衫飘摇，一头乌黑发丝随风缠绕，若即若离，很近又很远。她一定要见到他，她心想。于是不禁问云上之人：“仙尊，请仙尊再指点指点我们罢。”

　　青竹低下头望一眼楼阁中正肆意玩闹的那些孩子，叹叹气，沉声道：“若为虔诚修行而来，又何需我的指点。”

　　小铃铛问：“仙尊，我真的很想成为琼华派的内门弟子，我真的是虔诚修行来的，不敢有其他杂念，此刻确实想不到出路，拜求仙尊指点。”说着已跪下来对着青竹就是三个响头。

　　青竹见状，无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入此幻境之时我已说过，舍即是得，舍得舍得，孩子们，好生参悟参悟这‘舍得’二字。”

　　说完，一阵仙风飘去，半空不见了踪影。

　　小铃铛愁眉不展，嘴中反复嘟囔着舍得二字。

　　顾孟和许愿亦不知所云。

　　唯有小羽，他听闻青竹之言陷入沉思，半晌，回身对其他三人道：“也许仙尊所言同我所想是一个意思，不知弟弟妹妹是否愿意再信我一回。”

　　小铃铛连忙点点头，“小羽哥哥，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你说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顾孟附和道：“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小羽被逗笑，“不用上刀山下火海，只是我这法子十分里只有九分把握，若试对了，我们便会成功破境，错了，怕再没机会成为内门弟子，你们可愿随我一试。”

　　小铃铛和顾孟皆点了点头，唯有懵懵懂懂的许愿愣在那里，不知何意。于是乎，三人皆盯着年纪最小的许愿看，小铃铛问：“许愿弟弟，是否要陪我们一试。”

　　许愿这才点点头，“嗯。”

　　顾孟问小羽，“小羽哥你快说吧，到底什么办法。”

　　小羽独自走回悬崖边，道：“跳下去。”

　　“什么？！”身后三人皆被惊掉了下巴。

　　这时，那片彩云飘了回来，传下来悠悠语调，“孩儿们快些吧，天马上就黑了，你们也只剩一炷香功夫了，一炷香之后自动退出，收入外门。”

　　小铃铛不禁追问云上人：“仙尊，小羽哥哥刚才的想法您一定听到了吧，小羽哥哥到底说得对不对？是不是跳下悬崖就是这破境之法？”

　　青竹有些头疼，他无奈地揉着头上穴位，心说，这女娃娃的问题怎的这样多，这以后成了谁的徒弟也真够闹的。青竹并未多说，驱使脚下云朵飘得远了一些，远到恰好听不见那女孩的声音这才停住。他歪着头，静默地看着悬崖边的几个孩子，心中不知他们会不会作出最后的抉择。

　　青竹有些不忍，每年都会根据情况放放水，降低些难度，毕竟面临很多诱惑时，就算成人也未必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然而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他发现这些孩子中有一个男孩子与众不同，这男孩就是小羽。青竹发现小羽极其冷静，做任何事情都会深思熟虑一番。而刚才小羽的想法他也听到了，正是这突破幻境之法。

　　到了最后一步，青竹不知这些孩子是否有勇气做这个决定。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小羽四人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顾孟咽了口唾沫，“小羽哥，我准备好了。”

　　小铃铛附和道：“我也准备好了。”然后又问身旁的许愿，“弟弟，你准备好了么？”

　　许愿禁闭双眼，答道：“准备好了。”

　　四人拉着彼此的手，随着小羽一声道：“跳”，便齐齐跳下崖去。

　　.

　　一炷香已燃尽。

　　绿荆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几个还不错。”

　　紫云欣然道：“这下我总算放心了，这几个孩子有勇有谋，日后必成大器。”

　　蓝柯却道：“言之尚早，这还只是他们漫漫修行之路的第一步。”

　　紫云收起飞云镜，“掌门师兄所言甚是，我只是为这几个孩子高兴，我们也该做好准备去迎接他们了。”

　　.

　　三日期限已到，幻境之中，亭台楼阁如云雾般尽数消散，连同之前肆意寻欢的那些孩子。

　　云端之上，青竹舒一口气，施法将八个被淘汰的孩子送至外门。然后又看向坠入深渊的四个孩子。

　　这边，耳边风呼啸而过，除了小羽，其他三个皆闭着眼不敢睁开去看，顾孟发觉坠落了这么久还没落地，心中不安，声音颤抖，“小羽哥，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来，我们会死无全尸吧。”

　　小铃铛道：“别胡说，我们摔不死，仙尊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几个摔死？就算不能成为内门，我们也不至于死在这幻境里。”

　　小羽没有回话，仍睁着眼睛看向深渊更深处，然而他脑中走马灯般出现一幕幕场景，有些是他经历过的，有些却不是。有些令他恐惧，有些令他怀念。他心中默念“舍即是得”。

　　忽然，就在他们即将坠向谷底之时，四只丹顶墨羽的仙鹤自云天之外俯冲而下，恰好接住了这四个孩子。

　　顾孟忽觉身下一轻，这才睁开眼，原来他们果真不会被摔死，瞧，竟然有仙鹤接住了他。

　　小铃铛也回过神来，她开心地紧紧抱住仙鹤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仙鹤脖颈处的羽毛，抚着仙鹤的翎羽道：“好鹤子，好鹤子，是不是青衣仙尊派你们来的，我就知道仙尊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摔死的，他舍不得！”

　　云端之上的那位本来都跟着仙鹤落下来了，但是一闻女孩此言，又急忙忙飘了上去，仅丢下一句话。

　　“孩子们，恭喜你们，你们已成功破境，仙鹤会带你们去最后一道山门。”

　　青竹头疼，煞是头疼，这小铃铛怎的这么……这么可爱？

　　青竹暗中指引着四只仙鹤，要它们驮着四个孩子飞向远处的第三道山门。

　　四人各自坐在仙鹤的背上，腾云驾雾，一路有说有笑。

　　顾孟道：“小羽哥果然靠谱！”

　　小铃铛道：“那当然了，要不是有小羽哥哥，我们怎么破境？”

　　年岁最小的许愿也开心地手舞足蹈，不住向下面看去，“哥哥姐姐，你们快看，下面的风景好美啊！”

　　小羽看向下方风景，云蒸霞蔚，紫气团团，心说，也许此时所见才是真的仙境之景。他不禁有些期待，终于快见到那个人了。

　　小铃铛道：“等我修成仙人，别说这里，九重天我也要上去看看的。”

　　顾孟泼一盆冷水，道：“别美了，咱们还没正式拜师呢，也不知道几位仙尊收不收呢？就算收了，咱们的资质就一定能修成正果么？”

　　小铃铛道：“你怎么没一点自信，凡事事在人为，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若想修仙就没人能挡得住我。”

　　“好好好，你厉害！”顾孟道，“我没你的雄心壮志，只求，只求余生闲逸便好。”

　　.

　　幻境中的三日不过是琳琅殿中的三个时辰。

　　小羽，小铃铛，顾孟，许愿，这四个孩子成功破境，驾鹤飞向第三道山门。

　　山门前，玉衡大师兄早已率领几十名琼华派内门弟子候在这里。

　　远远望去，山上琼楼玉宇，金碧辉煌，众人衣袂飘飘，仙气萦绕。

　　终于到了真实的仙境。这让小羽四人激动万分。

　　小铃铛喊道：“小羽哥哥，咱们终于到了。”

　　小羽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终于到了。”

　　随着四只仙鹤依次落在山门前，玉衡急忙迎上来，一边将他们从仙鹤扶下来，一边不忘寒暄道：“几位师弟师妹，恭喜恭喜。”

　　其他内门弟子亦向四人投来赞赏的目光。

　　玉衡展臂指向身后山门，此时山门已敞开，继而道：“四位师弟师妹，请随我前往琳琅殿，掌门和几位仙尊正在殿中等候。”

　　四人齐声道：“是，玉衡师兄！”

　　四人随着玉衡走进最后这道山门，山门后有三条通往山顶的石阶路，左右两条皆以白玉为阶，中间这条却由五彩晶石铺就，最为宽阔，三条石阶路缓缓向上延伸，直达山顶的琳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