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与子同归》六闲人

9、第9章 寿宴

　　三日后，永昌侯府举办寿宴，正门大开。午时近，侯门大门外的街上就停满了各家的车马，上门祝贺之人络绎不绝。
　　董兰生随着齐章她们一起下了马车，眼前热闹的场景让他微微睁大了眼。
　　“怎么这么多人？” 他母亲在南越过寿时也不过就邀一些相熟的同僚而已，他又问：“金陵的官员过生辰都是这般？”
　　“怎会！” 齐青走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永昌侯生前是帝师，其女萧沐从小就跟在陛下身边做伴读，如今作为云南都指挥使独掌西南一隅，她家老王君的寿宴自然和旁人不同。”
　　“章儿，不要多话。” 走在前头的齐章回头说道。
　　侯府的管家看到她们，急忙过来将几人迎进府内。
　　举办寿宴的正堂已被布置的一派富丽，堂外院中的四角都摆上了香炉，炉中焚着宝塔形的斗香，中间用云石铺就的阔道两旁摆满龟背竹、一品红等各色花草，院内人气香烟，氤氲繁华。
　　管家将她们迎入侧厅，那里面老王君正在与一些前来道贺的客人说话。
　　“主子，齐府的两位大人到了。”
　　“快请进来！”
　　齐章带着两人走进去，齐声道贺。
　　“齐章带家里小辈给王君祝寿，祝王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王君寿比南山！” 董兰生跟着齐青一起说道。
　　“齐大人不必多礼，管家快给客人看坐。”
　　几人在王君的左手边坐下，管家又在一边奉上茶水。
　　“齐尚书教女有方，侍郎大人越发能干了，这几日为了检修风则江的堤坝辛苦了，看着脸都晒黑了。” 老王君看着齐青说道。
　　“王君过奖了，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齐青谦虚道。
　　老王君又夸了她几句，他刚刚就注意到了齐青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公子，直到此时才问：“尚书大人，这位小公子是？”
　　“瞧我，忘了给给您介绍。这位是镇蛮将军董玉德之子，前几日入京来看望家母，今日特地带他来拜见王君的。”
　　“镇蛮将军之子…“原来是齐太师的外孙子，果然不俗。”王君仔细打量了一番，相貌确实是男子中少有的，但那一身装扮…
　　董兰生见王君的眼神就知道他对自己的穿着有微词，京中的男儿流行穿宽袍大袖，他这一身窄袖劲装只有女子会穿。他习惯了，也就没特意更换。
　　王君虽然心中不喜，但既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也没摆什么长辈架子，只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而已。
　　明明是王君的大寿之日，他自己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齐家几人都有些奇怪。
　　就在此时，从门外跑进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一进屋就叫道：“王君，小主子回来了！”
　　老王君原本耷拉着的眼睛猛地就睁大了，他直起背问道：“你说谁！？”
　　“小主子！翎小姐，人就在门口了！”
　　“快！快将人唤进来！” 老王君一边说一边就要起身。
　　但他还没走两步，就听厅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萧翎给老祖宗祝寿来迟，请老祖宗责罚！”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就见一年轻女中撩摆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女子穿了一件月牙色紧袖长衫，腰间系一条玉石满嵌的腰带，行动时与发间的玉扣莹莹相应，显得清雅而又高贵。
　　她抬脚走到老王君面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下，抬头是一双桃花眼似是沾着点点湿意，看着老王君一片孺慕之情。
　　“阿翎？真的是，快起来！” 老王君一改刚才的颓丧激动地将萧翎扶起。
　　萧翎微笑着起身，老王君拉着她说道：“来，就坐到祖父身边来！”
　　伺候的人立即在老王君身边加了坐，老王君拉着孙女的手不停地说着话，倒一时忘了旁边的客人。
　　齐章和齐青都在默默打量萧翎，可董兰生却在一边愣住了。
　　她就是萧翎？那岂不就是他要逃婚的对象！？
　　“畹畹，你怎么了？” 齐青的手肘碰了碰头。
　　“什么？”
　　“刚刚我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反应，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怎么了，青姐？”
　　“我们要入席了，你的位置在另一边，你等下跟着萧府的管事走。”
　　董兰生抬头，才发现厅里的人都起身正在朝外面走去。萧翎扶着老王君的手臂走在最前面，路过他身边还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皎洁的笑意。
　　这人…
　　寿宴的席面放在了承荫堂的花园中，年轻男子的席面与女子那边隔了一排屏风。侯府管事将董兰生带到其中的一个张桌子坐下，从他这个位置上恰好可以透过屏风缝隙看到萧翎的背影，她的对面还坐了一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萧沐的正君李氏了。
　　“晨儿，那个就是你的庶姐？”
　　与他一桌之隔的地方传来一句问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传入了他的耳里。他偏头看去，就见隔壁那一桌上的主位上了坐了两个锦衣公子，正在谈论那个人。
　　“你问她做什么？” 萧晨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只是好奇，从没见你提过她。”
　　“有什么好提的。” 他拿起手中的帕子，他身边的人见他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便不再提了。
　　萧翎似乎不太受她家人的待见？
　　董兰生正这样想着，隔壁突然传来一声——
　　“什么？山匪！”
　　老王君惊怒地说道：“阿翎可有受伤！？”
　　“祖父放心，多亏路上遇人搭救，孙女才能平安到京。”
　　“是何人救了你？如此大恩，我们一定要答谢人家才是。”
　　“那人不肯告知姓名，不过孙女知道他也来了京城。”
　　“那你可要好好找找。”
　　“孙女知道。”
　　董兰生听得耳热，这人明明知道他就在这里，却为何不说？

　　寿宴结束后，董兰生一从侯府回来就去找了外祖母齐律。
　　“畹畹可是有急事？” 书房里，齐律还在忙碌。
　　“阿婆，你可知侯府的萧翎就是…”
　　“就是你离家出走的原因？” 齐律笑着说道。
　　他惊讶的看过去：“ 阿婆，您已经知道了？”
　　“宋管家一早就和我说过了，你以为你母亲要把你嫁去云南，于是就逃来了金陵，我说得对？”
　　“您说‘以为’，难道母亲并不打算把我嫁过去？”
　　“你呀就是沉不住气，偷听了几句话就离家出走。”
　　齐律握着书卷的手在外孙的额头轻拍了几下，想到如今局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这些年你母亲虽没拘着你，让你与女子一般长大，但南越远离朝廷，你需明白，官场上的有些事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董兰生低头思索，渐渐明白了阿婆的意思…
　　他一冲动只知道跑到金陵寻阿婆做主，却忘了真心爱护自己的母亲断不会随意就将他嫁出去。
　　“阿婆，我明天就启程回南越跟母亲认错！”
　　“啪”一声，书卷又在他额上拍了一下，这次的力道重了许多。
　　“就说你沉不住气，你母亲在信中与我说了，她让你在京中多呆些日子，不用着急回去。”
　　“母亲这是…”
　　“怎么？难道你不想在京中多陪陪我这把老骨头？” 齐律佯装生气地说道。
　　“阿婆，您怎么会这么想？畹畹巴不得一直留着金陵陪着您呢…”
　　在齐律的书斋又呆了一刻，董兰生好不容易将老人家哄好，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晴雨园中，一进房门就看到木施上挂了一件新的披风，那颜色…
　　“青莲，这件披风哪来的？”
　　青莲见他进屋，急忙递过去一抹拧好的热帕子，一边回道：“ 这不是少爷的吗？我在少爷的包袱看见的，眼看这几天要下雨，我就想先熨了挂好。”
　　董兰生拿着帕子的手顿住：“我的？青莲你家少爷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披风。”
　　青莲再看了那条披风，这才反应过来：“是我忘了，少爷的衣物从没有绿色的，那就奇怪了…”
　　“啪嗒”——
　　青莲回头一看，就见董兰生把刚刚擦手的帕子扔进水盆中。
　　“你不用想了。”
　　“少爷…”
　　董兰生没再说话，他想起来这件披风是哪里来的了。